|
于黎不解地蹙眉,手肘直接撞在他的腰侧,力道不轻反重:“你是嫌被抓得还不够快?真敢这么干,他们一查下来,直接把你老窝端了都算轻的。” 他顿了顿,又想起刚才那姑娘的影子:“对了,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碎花裙的姑娘?” 吉戈挑了挑眉,手指在口袋里转着车钥匙,想了半天才开口:“这个点的夜里街上人不少,哪记得清这么多。怎么,难不成你看上了?行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跟我回去休息,明天还得见人。” 说完,他毫不客气地拉上于黎的手往车边走。 夜里的大学校园静得能听见树叶落下来的声音,贞德目驱车停在办公楼下,面前的挡风玻璃因长时间不洗已经印了层薄灰。 随即他麻利地推开门下车,动身摸黑走进楼道里。谁曾想他人沿着楼梯刚走上两步,身后竟突然打来一束光亮,紧接着传出个怯生生的声音。 “贞教授?” 耿亮老实地端着个搪瓷杯,杯沿边边上还沾着点咖啡渍,当他看清眼前人是贞德目时,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顿时亮了亮;他这会儿刚入职没半个月,碍于囊中羞涩,以至于如今在外租房都还没个着落,近期又是天天加班到后半夜,索性就直接在办公室搭了张折叠床过活。 今晚原先是出来接水的闲逛,没成想能撞上平时很少来办公楼的贞教授。 耿亮暗戳戳的想:这人大晚上落东西了? “耿老师啊,”贞德目转过身,脸上扯出点笑,“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睡?” “我这不还没找到合适的租房嘛,就先在学校凑活几天。” 耿亮尴尬地挠了挠头,跟着人来到办公室。 他站在一边目睹贞德目将文件翻得乱七八糟,随即又补充了句。 “贞教授,下午有个学生过来,说是你让她来拿点东西。所以……你现在找的,会不会是早就让学生拿走了?” “哦?是这样啊。” 贞德目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指尖划过文件柜的隔板,他想:这办公室平常很少来,上次把那叠重要资料放在这,还是上个月的事,怎么会突然没了? 他掩饰着语气里的慌乱,扭头又对着耿亮笑了笑:“老是在办公室睡也不是办法,等你稳定下来,还是去外面租个房子。或者改天我跟学校领导提一句,看看能不能给你们新老师安排几间宿舍。” “好好好,下星期我看中的那套房源就空出来了。” 耿亮连忙点头,又叮嘱了句:“教授,你回去的路上也注意安全。” 眼见那人离开,他重新坐回位置上,盯着电脑发呆:真是个老脾气啊。 晚风咻咻地吹过车窗玻璃,贞德目把车开进小区时,楼下车库的感应灯都迟钝得慢了半拍才亮起。 坐上电梯抵达十楼,他左拐弯掏出钥匙开门,岂料下一秒刚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就扑面而来——红酒渍顺着门关延绵至客厅的地板上,贞芷瘫在那,手边的酒瓶子滚了一地,裙子的肩带滑到胸口,隐隐约约露出锁骨上的红印。 贞德目压住脾气走过去,这才看见她手边上还压着个相框,玻璃屏面都磕出了裂纹。 “老头回来了?” 贞芷眯着眼,声音飘得像在云里,手还往旁边摸索酒瓶子。 “家里藏了这么多酒,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我喝光吧?去给我炒两个菜,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用听你的话了。” 贞德目看着她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声音沉得能滴出水:“胡闹!我让你回来,是让你找个正经工作,不是让你在这胡作非为。还有你之前说的事,你们是兄妹,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结婚,法律上也不允许!” “所以你承认了?承认你出轨了?” 贞芷突然坐起来,眼睛红得吓人,酒气混着眼泪砸在地板上。 “难怪我妈死的时候,你一点都不伤心。怎么,不敢把那个女人带回家?我当然知道近亲不能结婚,可这世界上的缘分就是这么妙,你越不想让我发现,我偏要跟他搞在一起!”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指尖轻轻划过,语气突然软下来,带着点哽咽;要是当年没发现那件事,她或许不会出国,现在该有个幸福的家,怀里还抱着个会叫妈妈的孩子。 贞德目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堵着,最终只皱着眉说:“别在这撒酒疯,自己洗完澡去睡。明天晚上打扮一下,我带你去吃饭。到时候见的人,你应该认识。” 我认识? 贞芷嗤笑一声,重新瘫回地上。 “自从出国,我跟这边的人早就断干净了,能认识的人屈指可数。算了,我已经点了外卖,不用你亲自下厨。” 贞德目无奈地走进卧室,反手锁上门,动作快得有些气急攻心的意味。他打开电脑,手指摁压在键盘上敲得飞起,从文件夹中调出那个名叫蔡佳的学生学籍信息,看见屏幕上面的电话号码,他足足看了三遍才敢确认。 本想着立即给这个电话拨打过去,下一秒他神情一怔,从抽屉最里面翻出个旧款老人机,手指抹去上面的灰,边拔线来充电,边死摁着开机。 “啧……” 贞德目输完号码,立刻按下拨号键,谁曾想电话响了两分钟,对面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直到第六遍,对面终于接通了,紧接着听筒里传出个怯生生的女声。 “喂,你是谁?” “蔡佳,”贞德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拿走了我的资料,到底想干什么?你私自离开学校,这件事我会跟你辅导员说,还会联系你父母。我劝你明天一早,把资料送回我办公室。” 听筒那头静了半分钟,贞德目以为她会直接挂电话,没成想蔡佳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带着点颤抖的倔强:“贞德目,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不是所有人都怕你的威压,你解决不了我,我现在是孤立无援,但总有一天,会有人站出来揭发你!” “你可以试试看。” 贞德目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还是太年轻,以为凭你手上那点东西,就能把我拉下水?我的后台,比你想象中硬得多。” 他没耐心再跟她耗,直接抛出条件,语气带着点诱哄:“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资料还回来。到时候我会对你特殊关照,让你读完硕士,直接来读我的博士。” “我去你妈的!” 蔡佳的骂声突然炸在听筒里,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说:“你以为谁都像他们那样肤浅?这种不公平,迟早会在我这里停止,就算今天我不站出来,以后也会有更多人站出来,你等着吧!” 贞德目也没有想过这姑娘这么决绝,刚想再说点什么,电话那头“咔嗒”一声就给挂了。 蔡佳情绪亢奋地放下手机时,手还在抖,指节一根两根的都泛了白。 她从房间衣柜里拿出那个文件袋,拉开拉链,里面的U盘和纸质资料全部露了出来;最终她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半分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拿起手机,对着资料一张张拍照,随后确认好照片的清晰度,再一股脑地发给了母亲。 发完照片,她又点开语音,声音控制不住地挂上了哭腔:“妈,我发的图片你一定要保存好,谁都别告诉。以后要是有人上门来问,只要是学校的人来,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要是警察来,你就把这些照片全给他们。” 发完这句话,蔡佳迟疑了整整三分钟。 含着泪,她说:“保存好照片就把聊天记录删了,这些东西比命还重要,绝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妈,我爱你。” 蔡佳发送完最后一条语音,眼泪突然就砸在手机屏幕上。 呜咽的悲痛被阻隔在被子里,出租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手机屏幕的白光映着她憋红的脸;直至哭到后半夜,蔡佳最终熬不动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似的,就这么浑身蜷在冰冷的床板上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耳边的手机消息提示音跟鞭炮齐鸣似的把她惊醒。等她摸过手机一看,上面赫然是十几条未读消息,还全是宿舍群里的。 舍长许元元:佳佳,你是不是闯什么祸了?辅导员早上六点就来砸宿舍门,问你去哪了!看到消息赶紧回! 床二简徽:何止啊,校长和几个领导都来了,阵仗大得吓人。 床四阮阳:长这么大没见过这阵仗,你回来自求多福吧……不过你到底咋了?总不能是在外面谈恋爱怀了吧? 舍长许元元:看到消息立刻给导员回电话,然后赶紧回宿舍!今天上午的课我们都给你请假了。 …… 蔡佳盯着屏幕,原先还有的困意此刻荡然无存,她没想到贞德目动作这么快,还这么阴险,居然先一步倒打一耙。 深吸了口气,她举起手机硬着头皮回了条消息:我知道了,现在就回去。 许元元看见消息,立马把手机递到辅导员祝华娜面前:“老师,她说她马上回来。” 宿舍里,许元元、简徽、阮阳三个并排站着,身上的睡衣一个印着卡通熊,一个露着蕾丝边,还有一个则是简单的白T,在一群穿正装的校领导面前,这模样倒显得格外扎眼。 几个男领导识趣地退到走廊上,祝华娜赶紧把房门虚掩上,压低声音说:“你们赶紧拿衣服去厕所换了,尽量穿得素净点,外面男领导多,免得尴尬。” 三人见状哪敢耽误,转身翻找衣柜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几倍,前后不到三分钟,她们就换好了衣服,规规矩矩地站回祝华娜身边。 简徽忍不住凑过去,声音跟蚊子似的:“导员,能问下……蔡佳到底出什么事了吗?” “不该问的别问。” 祝华娜皱了皱眉,语气又好了些说:“等她回来,不管领导问什么,你们如实说就行。” 众人挤在宿舍里等了快一个半小时,终于是听见从门口传来脚步声。 蔡佳刚打开门,抬眼就看见宿舍里堵着一群人——祝华娜、三个舍友,还有几个穿西装的校领导,看上去每个人脸色都阴沉沉的,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0 首页 上一页 95 96 97 98 99 10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