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干杯!等我发个朋友圈,祝所有黄……”鹿湛的身体一僵,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和压迫感让他清醒了几分,因为有史克这个非玩家在,他不能说出黄泉游戏的秘密。 “你们怎么了?”史克又不傻,自然察觉出气氛不对劲。 这可不像是欢庆除夕,倒像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了。 “没怎么。”江岸雪投给他一记安慰的笑容,“你又长大一岁,以后坚强点吧,别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 史克听出了江岸雪话里有话,眼圈不由一湿。 江岸雪笑的有些苦涩,虽然他掩饰的很好。 如果他死了,史克就只能自己去回味那些痛苦的经历,自己去承受那些经年不散的梦魇了吧。 特级玩家资格战,江岸雪和楼渡没有告诉任何人,大过年的,就别提这种让人担心的事情了。 零点的钟声敲响,鹿湛已经醉的里倒歪斜了。史克只喝了一杯酒,现在也散的差不多了,他搀起烂醉如泥的鹿湛,把人拽出别墅,塞进出粗车,全程动作之粗鲁,态度之蛮横,活活一个暴躁老哥。 “喂,你家在哪儿啊?”史克不耐烦的拍打鹿湛的脸,就鹿湛就德行,怕是把他打成猪头也醒不来。 这人应该是个明星,就这么扔车上是不行的,大晚上他醉成这样,虽然不是黄花闺女,但到底也长得不差,放着不管也不安全。 “真是麻烦。”史克骂骂咧咧,也跟着挤上出粗车。 结果可倒好,鹿湛突然跟条八条鱼似的撵上来,一把搂住史克就不撒手:“老公,老公我不要跟你离婚!我为你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史克当场傻眼 什么鬼!? 然后,鹿湛态度一百八十遍大旋转,狠狠推开史克,怒斥道:“滚!你给我戴了八年绿帽子,还有脸提什么功劳苦劳?” 史克:“……” 鹿湛捂着眼睛哼唧道:“爸爸妈妈不要吵架,我害怕,嘤嘤嘤嘤……” 精分现场??? 鹿湛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看见没,什么叫演技,这就叫演技!你们这群不懂得欣赏的木头桩子,哼,悲哀啊,影坛的悲哀啊,乐坛的不幸啊,全宇宙的损失啊!” 史克:我心里有个mmp…… * 在史克和鹿湛走后,江岸雪拖着楼渡拼酒,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看看谁先喝多,谁先断片。 江岸雪先干了一瓶啤的:“赌什么?” 楼渡道:“你如果赢了,我就去你家住,给你做一日三餐,给你洗衣服拖地。” 江岸雪噗嗤笑道:“当免费佣人?这赌注真大。” 楼渡:“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江岸雪笑着说,“想好了大作家,我家的地脚可没你这好,房子没你的大,床也不如你的软。” 楼渡忍俊不禁:“怎么,我一定会输吗?” “我千杯不醉,让你见识见识。”江岸雪举杯,和楼渡碰杯,双双一饮而尽。 江岸雪并不是一时兴起要喝酒,他更不是酗酒之人,楼渡感觉得到,江岸雪情绪不对。 索性借着这气氛,他问:“因为特玩的事情烦心吗?” 江岸雪叹道:“一半一半吧。” “那另一半是什么?” 江岸雪的眼中闪过一道厌恶之色:“我妈。” 江岸雪可能真的喝多了,不然他不会轻易提起自己的家世。 楼渡靠上沙发背,目光炯炯的望着盘膝坐在地上的人:“你妈找你回家过年?” “嗯,每年都这样。”江岸雪漫不经心道,“小时候觉得我碍手碍脚,嫌麻烦,不想管。长大了可以自立了,她又想体现母爱了,虚伪。” 楼渡自然知道江岸雪爸妈离婚,可其中的内情他不太了解:“那你爸爸……” “十多年没见了,听说跟我妈离婚之后和一个外国女人结了婚,移民了。”江岸雪说到这里,突然幸灾乐祸的笑了,“知道吗,一周之前他给我打电话,说自己老了,不能动了,要我养他。我托人去打听才知道,原来他跟那个女人过了几年,因为感情不和等诸多原因离了婚,好像是女方不能生育吧,之后他就泡在烟花堆里,今天换一个,明天换一个,一大把年纪了混的什么都不是,后来去医院检查身体,原来是他自己有毛病不能生育。” 江岸雪讥笑道:“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上,我是他唯一的孩子,我不管他谁管他?” 江岸雪说的,楼渡无法感同身受,因为他生长在健康的家里,爸妈虽然忙,但是很疼他。虽然偶尔有矛盾,但是从来不在他面前吵架,而且床头吵架床尾和,从来不存在离婚二字。
可尽管如此,楼渡还是能通过简单的文字理解江岸雪的内心,他心疼他。 江岸雪苦笑道:“八百年不联系的叔伯姑妈也跑来说我,说我不知感恩,没有良心,抛弃自己亲爹在国外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呵呵,当初是他不要我的,凭什么到老了不能动弹了又找我哭诉?” 江岸雪喝光易拉罐里的啤酒,笑呵呵的凑近楼渡:“讲个笑话,我妈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信儿,一个电话打到我爸那里去了,当着我的面跟我爸撕逼。这俩人的口水战太精彩了。当年他们闹离婚的时候,死活不要我,把我往对方怀里推,现在好了,使劲抢我。一个要我养老送终,一个要拿我当外出应酬的炫耀物,呵,恶心。” “岸雪。” “大过年的,你说晦不晦气?哎,我无所谓了,发发牢骚就得了,他们就惨了,现在八成还在互殴吧?” 楼渡眸色加深,下意识抓住江岸雪拿着易拉罐的手腕。 如果真的无所谓,真的不在乎,就不至于借酒消愁了。 “别想那些了。”楼渡柔声说,“过好自己的日子吧,珍惜自己的时间吧!你我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没有黄泉游戏也就罢了,有黄泉游戏……随时都有可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江岸雪露齿一笑,明朗而坦然。 “错啦。”他轻阖着凤眸,眼底泛着迷离碎光,“那一半才不是因为我爸妈呢!” 楼渡微微怔鄂,情不自禁的问:“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江岸雪迎上楼渡的视线,眼底闪过一道极快的温软笑意,他目光炯炯的凝望着楼渡的双瞳,明澈如琉璃的风眸中荡漾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隐隐蕴含了千言万语。 最终,他勾唇浅笑,清清淡淡的,宛如轻羽落在湖面,激起一丝浅浅的涟漪。 视线收回的刹那,楼渡的三魂七魄仿佛都被吸走了,他着实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江岸雪扶着额头:“诶,喝多了……你呢,你没有喝多吗?” 楼渡神魂颠倒道:“还,还行。” “瞎说,你明明就醉了。”江岸雪扶着桌面摇摇晃晃的起身,“你喝多了,你输了,我,我赢了。” 楼渡:“你都里倒歪斜了。” “你才里倒歪斜……”江岸雪身形一晃,整个人重心不稳,软趴趴的往前跑。楼渡眼疾手快,赶紧起身抱过去,将那个烂醉如泥的人往上提了提。 “江岸雪?” “嘘,不要吵。”江岸雪瘫软在楼渡怀里,像只小猫似的软绵绵的叫着,东张西望,笑嘻嘻的说,“这里有鬼,嘘……” 楼渡:“……” 这可比喝断片好玩多了。 江岸雪眯着眼睛,伸手摘下楼渡脸上的平光镜:“看,透过这个可以看见鬼。” 说完就给自己戴上了,漂亮的凤眸眨巴眨巴,圆框的平光镜松松垮垮挂在鼻梁上。 楼渡的心肝一颤。 卧槽,萌出血! “咦,怎么没有鬼?”江岸雪一脸郁闷的把眼镜摘了,“不好使啊,残次品。” 楼渡:“哎,别扔啊!” 眼镜“啪”的一声和地板同归于尽。 楼渡:“……” 好吧。 “大作家,你怎么能用这种廉价的东西呢?你被人忽悠了,地摊货……” “嗯,你说得对。” 江岸雪懒洋洋道:“再喝一杯吧。” 楼渡叹了口气,把这个张牙舞爪不老实的人打横抱起来:“别喝了,你醉了。” 一阵天旋地转,本就晕乎乎的江岸雪更迷糊了,他就像个小孩子撒娇,赖在楼渡怀里直蹬腿:“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楼渡实在忍不住了,被逗得呵呵大笑:“别闹别闹,去卧室睡觉。”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不睡觉?那你想干什么?” 江岸雪身手矫健的一挣,东倒西歪的落地,亏得楼渡搀扶才没摔得四脚朝天。 “咱们来抓鬼吧!”他兴高采烈的说,“走,抓鬼去!” 哪来的鬼啊,这里又不是死世界。 可惜,楼渡实在不忍心打断这种“前所未有”的江岸雪,本能的迈开脚步去追:“去哪儿啊?” “抓鬼,在那边!” “好好好。” “那边也有。” “有有有。” “那里那里!” “你等等我。” “哈哈,抓到了!快看快看,三只,有三只鬼!” “喵!!!” “这鬼好厉害,看我妖刀宰了你!” 楼渡:“……” 从楼上折腾到楼下,又从楼下折腾到楼上,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次,前面跑得江岸雪热火朝天,后面追的楼渡不亦乐乎。 为了那三只小猫崽子不至于被撵死,楼渡一把抱住了江岸雪:“鬼都被你吓跑了,别追了,乖,回屋睡觉去。” 江岸雪瘫在楼渡怀里,迷迷糊糊的垂着眼眉,半晌,他噗嗤一笑:“鬼?哪里来的鬼?大作家你是笨蛋吗?” 楼渡顿时觉得刚才陪他追鬼打鬼的自己相当愚蠢:“……” 江岸雪白皙的面容此时变得红润诱人,澄澈的眸子因为醉酒变得朦胧而迷离。 楼渡心脏狂跳,强烈的渴望冲击着他的理智,他带着几分惶恐,几分无奈,几分畏惧和几分欣喜,紧紧抱住了江岸雪。 “你要多少钱?”楼渡的声音温软,眉宇间却透着一丝强横,“多少钱,我包你终身。” 江岸雪无精打采:“什么啊?” “我知道你的一些经历,但是,你不应该自我毁灭自我堕落,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不适合你。哪怕当调酒师,哪怕当看门的酒保,哪怕当端盘子的,也总比做少爷强吧?” “少爷?”江岸雪哼了一声,“你才是少爷的,你全家都是少爷!” 楼渡没理会他的气话。 “我不想你再在“仙洲”工作了,我不想别人碰你。”楼渡越抱越紧,“我嫉妒。” 江岸雪:“仙洲……” 楼渡的语气浸着一抹恳求:“凭你的学历,找其他工作很容易,你适应能力那么强应该可以胜任。再说了,就算你不工作也无所谓,我也养得起你。” 江岸雪眨眨眼,扑哧一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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