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陆徽痛恨自己怯懦犹豫的样子,像条在原地打转的毛毛虫。 “如果小纪遇见一个完美的女孩,你愿意作为他的伴郎出席他的婚礼吗?”陆安问。 “我不愿意。”陆徽说,他终于扯开蜘蛛网寻觅到异世界的入口,“我会辞职去另一个城市。” “爱不是改变,小灰。”陆安揉揉陆徽的头发,“爱是包容,于你,于他,都是这样。” 纪樊阳拿着钥匙站在门口,他有点恍惚,拿着陆徽给的钥匙开陆徽的房子,吃陆徽的花陆徽的,到头来还把人吓出门了。 习惯陆徽乱七八糟的玩笑话,突然自己一个人走有些空落落的,纪樊阳第十四次懊恼在仓库里那个吻实在是,过于没有道理。 不是说他对陆徽图谋已久,那只是个沉重压力和狭小空间以及乱窜的荷尔蒙三者的混乱碰撞,一天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他,“你亲了陆徽”,他会觉得提议的人脑子有病。 人类的大脑构造十分值得研究,纪樊阳用钥匙打开门,他脑子里嗡嗡响,仿若两军对战后狼藉的废墟。 纪樊阳走进房间,关上门,把钥匙放进门口鞋柜上的红碗里,弯腰换鞋进屋。他神情恍惚地坐在沙发上,自我疑问快要把他逼得发疯。 他喜欢陆徽吗?是的。 他能一直喜欢陆徽吗?这里需要打个问号。 四个女友的恋爱史,让纪樊阳对“稳定的恋爱关系”毫无自信,陆徽说的对,他很容易厌倦。他害怕热情迅速冷却,将陆徽伤得更深,他害怕自己不够坚定,他害怕陆徽不信任他。他是个胆小懦弱的人,甚至不敢去翻旧照片。 纪樊阳不是没有见过熄灭的烛火,失控的爱情如坠毁的航班,划过天际一道优美的弧线闷头扎入海洋,惨烈的场景让他只想逃跑。而陆徽,他不想让他承受这些。 纪樊阳固执的想给陆徽最好的,最好的友情,最好的保护,甚至最好的爱情体验。如果不是最好的,他宁愿在开始前掐断希望。 年轻人拿起一沓稿纸,写上三个字——“辞职信”。
第70章 幼稚 纪樊阳一大早来到中川市局,右脚迈过门槛踏进一楼大厅,他隐隐觉得不大对劲,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仿佛他是挂在官网通缉十年没落网的逃犯。就在他打算张口问怎么回事的时候,所有人又都转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反常的现象让纪樊阳咽下了疑问。 他快步上楼,走进办公室,饶菲菲趴在桌子上,他张口询问:“其他人呢?” “陆组六点半就来了,直接拷走徐队,现在正在审讯室呢。”饶菲菲说,她好奇地问,“你怎么没和陆组一起?” “我……”纪樊阳尴尬地找借口,“我和他起了点矛盾。” “哦?早上没看到陆组情绪不对劲啊。”饶菲菲说,“陆组说你来了去五号审讯室找他。” “哦,谢谢。”纪樊阳闷闷地答应,他想在递交辞职信之前见陆徽一面。 陆徽倒是睡了个好觉,醒的也早。随意的洗漱完,他打车来到林华市局,刚进门,就把写着“纪樊阳名草有主”的A4纸贴在大厅的玻璃门上,他敲敲门框,引起刚上班的众人注意:“你们的温柔暖男,被大魔王压榨的可怜小太阳,纪樊阳同学,嫁给大魔王了。”他得意洋洋的样子颇为欠揍,“所有生物,无论是男性女性,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什么物种,离他至少五米远,谢谢合作。”他撕下A4纸,大摇大摆地离开。 陆徽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拐去另一头的局长办公室。 “徐昌黎,我要拷他。”陆徽直接闯进办公室。 王局正在挂衣服,无奈地转过身:“你把我拷走好了。” “你知道徐昌黎的事情?”陆徽问。 “不知道,我是说,你等会儿。”王局捋平外套上的褶皱,将它挂在衣架上,然后绕到办公桌后坐下,胳膊叠放在桌面上,“好了,你说吧。” “我们昨天抓到了刘葳和几个毒贩的交易活动,正好抓住。”陆徽说,他来回走动,像只焦躁的鬣狗,“太巧合我不相信。” “正好抓住你还不高兴?”王局被逗乐,“小陆啊,我看你是没事找事。” “徐昌黎提供的线索,他说他的线人得到了消息。”陆徽说,“我去查了档案,刘家哪里有我们的线人,他的线人就是刘葳。” “哦,那为什么刘葳要让自己被抓住呢?”王局问。 “因为不是刘葳让他告诉我的。”陆徽说,他努力把拧巴的逻辑理清楚,“是徐昌黎自己要出卖刘葳,昨天我们没带枪,而刘葳和毒贩们身上都有枪,徐昌黎切断了电话。如果不是魏队带人在外面做后援,我们和刘葳还有毒贩将同归于尽。如果我们都死了,徐昌黎就可以干净脱身。” “我懂你的意思,那么,证据呢?”王局说。 “先把徐队铐起来,我叫人去申请一份搜查令,搜查刘宅上上下下所有的东西。”陆徽说。 “如果你错怪了徐队呢?”王局问。 “责任在我头上,我愿意接受惩罚。”陆徽说。 王局笑笑:“你就诓我吧,你是外聘顾问,做决定的是我不是你,责任怎么会落在你头上?”他拿起笔写了几个字,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把徐昌黎控制住,送到四号审讯室。”挂掉电话,王局抬头看着陆徽,“姑且信你一回,我心脏可没有高局那么好。” “我去审刘葳。”陆徽说,他转身抬起手放到门把上,犹豫半晌,扭捏小声地说,“谢谢。” 王局笑了一下,不可否认的是,得到陆徽的“谢谢”让他心情舒畅许多。 陆徽调了刘葳到五号审讯室,他走进去,刘葳正坐在桌子后面满脸高傲的表情。 “人有相见时,不是吗?”陆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文绉绉地说,“好久不见,刘小姐。” 刘葳斜睨他,不说话。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陆徽说,“你们琢磨着杀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个理儿呢?” “你觉得不停地说废话能让我说出你想要的东西?”刘葳尖刻地反驳。 “不,单纯只是想烦你而已。”陆徽笑着说,“单单大量贩毒这一项,足够你直接死刑。”陆徽说,“不过我想得到更多取悦,我想看你崩溃,就像你父亲对我那样。” 刘葳盯着陆徽一张一合的嘴巴,她莫名感到恐惧。 “刘家顷刻垮塌,有我的功劳,有你的功劳,更多的是你的功劳,和你爹的功劳。”陆徽说,“我知道是你让你弟弟去和文虎帮接头,你指使杜承武偷换了你弟弟的货物,惹怒文虎帮,如果我没有出现在那个仓库,杀死你弟弟的会是文虎帮的人。就因为我杀了刘怀锐,你父亲认定我是他的仇人,然而,是你。” 刘葳微笑着:“所以呢?” “没什么,我打算原话讲给刘铠听。”陆徽摊手,“你本来就恨刘铠,他重男轻女,对当老师的刘怀胄都比对你上心,你为家族操劳,他却从不将你放在眼里。” “你借由我的手杀了刘怀锐后,杜承武知道他早晚会被刘铠盯上或者被你灭口,于是想了个绝妙的计划让他的同胞弟弟杜承先替他死,而自己作为杜承先拥有了妻子和女儿,好一招偷天换日。更绝妙的是,他偷走了一本账作为保命的证据。”陆徽说,“你们把杜承先当作杜承武杀掉,刘铠盯上了我,他逼迫我杀了王茵茵。可惜的是,你们从来不懂什么叫适时收手。”陆徽喝了口茶润嗓子,“就在杜承武动用关系找到录像并公开后,你们嗅到了气息,进而杀掉杜承武和王晶,抢走杜欢月,你想找到那本帐,刘铠想让他死。” “所以,刘铠杀掉杜承武,你杀了王晶,对吗?”陆徽漆黑的眼瞳仿若藏有凛凛刀锋,“当然,我没打算让你招供,我相信刘家麾下的小喽啰会踊跃的参与到这种墙倒众人推的活动中,积极做出贡献寻求减刑。”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陆徽突然笑开:“你记得你的小未婚夫吗,叫范辙的那个?”
刘葳抬头盯着陆徽:“你想说什么?” 陆徽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门边,旋转门把打开门,他忍不住微笑:“等你好半天。” “啊?”心情沉重的纪樊阳被浑身上下洋溢着喜悦的陆徽弄懵了,“怎么了?” 陆徽侧身,让刘葳正好看见纪樊阳:“见见你的未婚妻,我最期待夫妻见面这一幕了。”他拉着纪樊阳的胳膊来到桌子旁坐下,“真可惜没有瓜子和薯片。” “你……”刘葳有些不敢置信,她看着纪樊阳,震惊和疑惑充斥着她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重新认识一下,这位是纪警官,我的现任男朋友。”陆徽托着下巴,笑眯眯地说,“他可讨我喜欢了。” “什么?!”刘葳看向纪樊阳。 “等等。”纪樊阳看向陆徽,“你说什么?” “有些话只能说一遍,没有第二遍。”陆徽拍拍纪樊阳的肩膀。 “好吧,我喜欢你。”纪樊阳说,“换你再说一遍。” 陆徽看着越来越狡猾的年轻人,无奈地重复了一遍:“你是我男朋友,幼不幼稚啊你。” “没你幼稚。”纪樊阳转头看向被忽略已久精神有些恍惚的刘葳,“刘小姐,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请看到这里的朋友写条评论,我考虑一下完结写几个番外。
第71章 什么是爱 刘葳回想三十年的生命中,母亲是个格外温柔的女人,三个孩子中最为喜爱她,时常将她搂在怀里给她讲童话故事。十二岁那年,母亲意外亡故,刘铠从此仿若变了个人。她以为,她的生命长河中至少有两个人是真心爱她的,一个是母亲,一个是范辙。范辙的温柔和母亲极其相似,退让和包容,一步一步击碎了刘葳筑起的心墙。 刘葳看向坐在桌子后面的人,那个和范辙拥有一模一样面庞却不是同一个名字的男人:“你不是范辙。” “真不巧,他确实是。”陆徽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在他的眼中,男人和女人,没什么差别,他不会因为女性的柔弱而退步,亦不会因为男性的强硬而屈服,他对所有人都抱有冷酷的猜测和极尽的讽刺,“他是个警察,很酷吧。” 纪樊阳噙了一口茶:“我是不是范辙,刘小姐心中自有答案。” “你看着范辙被带出去,你知道他一定活不了,你却不救他。”陆徽吊儿郎当的语气渐渐认真,“到头来,你认定的只是死在刘铠手中的范辙,因为死人让你更安心,对吗?” “你在责怪我不救他?”刘葳的视线转到陆徽身上,“你以为我不想救他?” “你救他了吗?”陆徽放下杯子,彻底撕掉几天来的淡泊,“你装得跟他欠你多少似的,连违反你爹的命令都不敢,你有什么证据说你恨刘铠?凭你暗搓搓动手脚引导你弟弟被害?说白了你就是个懦夫,别提什么刘家大小姐,你就是个被权势左右的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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