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吗？”决影挑眉：“你都说了是因为我，那我就需要想办法解决才是。”
“你想怎么解决？”奕辰知不知道听了多久，此时开口询问决影才发现他在门口。
……敏锐度下降这么多吗，决影皱着眉思考，但语气无所谓的说：“找他们谈谈喽。”
“你现在出去，一群人想要捉你领赏。如果你真有办法直接找到那个人聊，你也要先知道是谁才对。”奕辰知靠着门框，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知道的不算多。”决影伸出手，面前出现了空气涟漪：“恰好知道谁要找我而已。”
“决影，你为什么要救我们？我们出卖了你。”奕辰知顿了顿：“尤其是我。”
为什么要救他们……决影看着自己手心，墨戒虽然没有指环耀眼，但它对于现在的决影来讲，是最有用的。他沉默了一会才看向奕辰知：“因为我是个没有信念的家伙，做事完全看心情。”
自从不灭后，他就失去了信念。想要活下去的信念，以及，对美好和痛苦的感知。这才是他经常受伤的原因，他不在乎，自己都不在乎，别人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穿过涟漪，踏入阵法，管理局依然热闹。
“我们可以聊聊。”决影看着女人，她的资料同样在资料室出现过，她叫江雪，管理局的管理长，也是云安星的直属上司。管理长共有十二名成员，五界被灭后仅剩两名成员，她是两各之中的一个。
现在管理局经过扩充已经恢复十二人，神、仙、灵、怪各有三位代表，继续维持着特殊管理局的公正。
“好啊，那就聊聊吧。”江雪眯起眼：“也不知道你还敢不敢进入审讯室了？”
“当然。”这么大个管理局，谈话的地方居然只有审讯室……
熟悉的地方，审讯室里一切未变，但现在的审讯室困不住他，如果真的再掉下去，他也能直接掉到外面。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我可以撤销对云安星等人的追捕。”江雪坐在主位上，看向决影的眼神带着漫不经心：“但你，要和我签订契约。”
又是契约，自己成为半魂体后似乎特别招惹契约……决影略感无奈：“还有其他选择吗？”
“当然有，如果你能从这逃走，管理局对你们的追捕令就重新升级。”她似乎很清楚决影能走得掉，甚至好像清楚一切世界外的生命。
“那你想签订什么契约？”决影对她知道多少抱有兴趣。
“当然是……永生契。”江雪没有让决影失望，翘着二郎腿，像是已经拿定他了。
决影没忍住嗤笑出声：“你还挺贪的啊。”
永生契，一方未死另一方就处于不灭的状态。能力不对等的情况下，弱的一方可以随意使用强的一方拥有的能力。这原本是相互爱慕的人对彼此的誓言，但后来也成了一种较为普遍的契约。
“我比你想象的更贪心。”江雪笑的邪魅：“我要的永生契，是子契。”
子契，就是主契的下位契约，比如复仇契约为主契，签订子契为永生契之后，就必须完成契约内容才能解放。如果没有完成内容，则会变更为护灵契，直至契约者释放或完成契约相应的条件，比如契约者恨意消失。
护灵契约与奴隶契约不同，奴隶契约仅仅需要完成契约者的命令，不需要为他生命负责。但护灵契约不仅要完成命令，还要随时保护契约者生命。
“说说看。”决影靠在凳子上，他本就不心急。
“主契是——复仇。”江雪放下腿，盯着决影看：“我的仇人只有一个，就是你。”
哈，找仇人签订契约，她的脑回路还真是清奇……决影的身体微微前倾：“你的主契实在无趣，子契也并不成立。告诉你这些的人一定没告诉过你，永生契一旦存在恶意，就会立刻消散。”
不过既然她能知道这些，是不是就代表着和帝凡有关系的人就是她？还是她和玉帝有牵扯……或者，都有关系？
她看着面前的电脑，良久之后终于承认这是事实，表情变得诡异起来：“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
为什么忽然扯到杀了她……决影叹了口气：“帝凡，你选的契约者真有趣。”
江雪的影子缓缓变成人形出现，帝凡甩了甩头发：“你怎么知道？”
“这中间的联系想想也就清楚了。”决影耸肩，给呆滞的女人一个微笑：“我去资料室的时候查过失火消失的人，他们的过往几乎都与你有关。我就猜，是不是有人在给你擦除痕迹，为了让你成为真正的影子？”
“可惜我不想。”帝凡面无表情的看着女人：“如果不是忽然间与外面失去联系，我才不会签订这个契约。”
“她的复仇契约你完不成了，怎么办？”决影站起来，信步走向江雪：“要不要帮你抹去她的记忆？”
“不行！就算我失忆了，仇恨一直都在！决影，你杀了我师父、我爱人，如果你不死……”
“如果我不死，你能怎样？”决影打断江雪的歇斯底里。
“帝凡，杀了他！”女人疯狂起来：“杀了他，杀了他！”
帝凡没动，捂着胸口忍受着痛苦，这类的复仇契约就算失败，也不过是短暂的疼痛罢了。
“我吓唬你的。”决影揉了揉耳朵：“你想签订契约，起码要和她解除才是。”
帝凡扭头看向决影：“你疯了？”
“大概……有一点？”决影脸上有一瞬间的苦笑，但马上变成微笑看向江雪：“怎么样，我和你签订十年的奴隶契约。”
江雪的神色不断变化，但看着帝凡已经不见了痛苦，他已经猜出结果了。
“决影，你真聪明！”帝凡身上的契约消失，一步步向江雪走去：“我该拿到我的报酬了。”
复仇的灵魂契约，一旦契约者后悔，魔物就能够直接得到报酬。
“不……不！你骗我，你是魔鬼！决影，你不得好死！”女人歇斯底里的大叫，但始终没有任何人发现动静前来查看。
决影看着越来越害怕的江雪和一步步靠近她的帝凡，空气涟漪出现，影剑横在帝凡面前。嬉笑道：“抱歉，她现在是我的契约者。”
“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帝凡不知为何没有咬下去：“你疯了？”
“这就算疯吗？”决影皱了皱眉：“那，可能疯了吧。”
“帝安没有说错，你真是……不知珍惜！”她的声音很小，但语气极重：“为什么要管一个和恶魔签订契约的人？她恨你！”
女人仍在疯狂大叫，闭着的眼里满是泪水，嘴里说出的话相当恶毒，但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我只是太闲。”决影嘴角扯动。这个女人和烬冰家人有些关系，值得牺牲些时间消耗在她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那件事是玉帝做的，你到底想要自责到什么时候？”帝凡有些恨铁不成钢，这种语气决影曾在帝安嘴里听到过。
“那你们呢？”决影看了一眼仍在鬼哭狼嚎的江雪：“自称恶魔的你们，不是一直在为曾经的疯狂举动自责吗？”
帝凡轻轻叹了口气：“我们不过是吃血食肉的恶魔，你看我现在不也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我不自责，我就是恶魔。”
“资料里记载了失踪人口的去处。”决影没来得及细看，但匆忙间还是扫了一眼：“实际上你只在一个血族的面前吃了另一个血族，如果不是因为自责，所以连带着恨上了与自己有着共性的生命，你还有什么其他解释？”
“我……”帝凡顿住，最后幽幽叹气：“我给你留下的印象难道不该是戒不掉血肉的魔鬼？”
那个第一次见面就隐晦提醒决影注意真神的恶魔，帝安下意识会信任的人，听到他同意后错愕的生命，怎么可能真的是什么魔鬼？要说魔鬼，那也只有自己才是。
“你让迪安留下天外天的消息，其实是想告诉帝安那个人是你吧？”决影只有这里想不通，但现在却有些明白了：“你想让他排除掉罗刹？”
“嗯，我是觉得打一场也不错。”帝凡眼睛不断乱飘，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
决影非常不合时宜的笑了出来：“抱歉，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每次，他都能发觉我在嘴硬了。”
“什么嘴硬，我才没嘴硬！”帝凡随手开了个通道，逃命似的钻了进去：“你自己珍重，我走了！”
第66章
至于为什么是奴隶契约……决影看着仍在瑟瑟发抖的女人，当然是因为不必为她的生命负责。她的命，要用来偿还之前烬……季凉和白桐的痛苦。
契定：十年间，我将成为你的仆人，作为交换，我要你成为我的血仆。
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灵魂，我要你平安的成为季凉的复仇对象。我用十年来还你失去亲人的痛苦，而你要用命去偿还他的绝望。我还能得到一个血仆，不算吃亏。
契成，决影的眸色变得血红，牙齿咬在江雪的脖子上，略带贪婪。
追捕令撤了，云安星几人回到岗位上，似乎中间出现的一系列事件只是一场噩梦。江雪也不再继续保持胜券在握的模样，每次回到家都会变得十分狰狞。
“水太热了，你要烫死我吗！”江雪歇斯底里的发泄着。
“抱歉，主人，您稍等片刻，我重新帮您换水。”决影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看闹脾气的小孩。
“你也在嘲笑我对不对！你也嘲笑我是个寡妇！你别忘了是谁做的，都是因为你！”江雪猛的推了决影一把，自己却后退两步跌进了水里，像个落汤鸡。
她似乎事事不顺，在管理局明明算最高的职位，但其他管理长却更看好云安星。和她一起幸存下来的人界生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肆意评价。她的邻居好友也总是会用“寡妇”说事，所以她对决影的恨意深沉，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杀了你！杀了你！”她手里举着棍子，一棍一棍打在决影头上：“你怎么还不去死！你去死啊！”
决影跪着双手扶地，面前就是她的丈夫和师父的牌位，都是灵界德高望重的生命。头上流出了血液，顺着头发滑落，经过鼻尖、脸颊，最后落到地上或者衣服上。像是在忏悔，用血液赎罪。
房间充斥着的血腥味，让她更加疯狂。
难怪会让帝凡没有耐心，一个悲伤、绝望，甚至对未来完全丧失希望的人，身周的任何人都将远离她，可她并不自知。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想要杀掉所有她认为在看不起她的人，但她的计划随着帝凡的离去也流产了。
“你为什么不去帮我杀人，你不是杀过很多人吗！”
“我只是您的仆人。”
“我要你杀了他们！杀光所有人！”
决影咬上她的脖颈，目光暗沉。每到深夜她都睡不着，整个人精神恍惚，抱着决影叫老公，眼泪掉了又掉，像是怎么都流不干。第二天又带着疲倦上班，又是新的一轮施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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