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决影大概猜到他是干嘛来了。应该是想娶江雪，有人出了个类似生米煮成熟饭的主意，所以梁骄才会想半夜溜进她的房间。但这件事不太地道，看来不是什么良配。
“把衣服换回来，干净的衣服不适合你！”江雪随手抓起身边的花瓶丢向决影。
花瓶砸到地上，碎片飞溅，花瓣飘飞，他微微躬身：“是。”
换了衣服，原本被塑料布缠住的伤口裸露在外，头发因为被帽子束缚的紧已经被血液染成红色，整个人从一个似乎干净的管家，变成了阶下囚的模样。宽大的白色长衣因为血液的原因不再干净，把伤口暴露出来之后其实舒服了很多。
“去‘休息’吧。”江雪换好衣服，胸前别着的黑金徽章闪烁着光芒：“滚！”
“是，主人。”决影走到偏间看着那两个牌位发呆，低着头单膝跪地。江雪说他是凶手，说他没有资格休息，所有的休息时间都该跪在这里忏悔。
忏悔？呵，不过是换了方式泄愤而已。
这次身体凝结的比较快啊，决影手上的黑光闪烁，手上的疤痕尽数消失。昨天秘银已经不会让他疼痛了，这才一年多的时间，比起上次……好吧，上次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凝结好的。
之前受了致命伤的时候，似乎身体直接崩溃了。这次明明算是受了更致命的伤，却还没有出现那时候的情况，是因为吸食血液的原因吗……他看着自己的手，上面已经没有任何痕迹，找不出一点曾受过伤的证据。
“针对魔王的手段又不好用了？”江雪把手里的东西丢在地上，拿起棍子一下一下砸在决影的背上：“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当然是更邪恶的魔鬼啊。
决影一手扶着地，单膝跪着，随着棍棒每一次落下，身体都会僵硬一瞬。
面前的牌位上沾染了血迹，现在已经看不清原貌了，这里成了江雪的泄愤室，房间沾染的血腥味已经擦拭不去了。
“为什么你就不会死，你把他们还回来啊！”
完美的恐惧……决影扶着肩膀站起来，牙齿咬进她的脖子，目光之中带着温柔。
就像他想的那样，有一些生命回来了。烬冰和柏瞳也恢复了记忆，他们经历了轮回，神识、神印和命轮飘荡在虚无之中，然后合而为一成为灵魂，再诞生成人界的生命。
假以时日，五界的生命会不会全部轮回……看来只有时间才能证明了。日子一天天过去，每日不断重复着的报复让决影看出了她的逃避，把所有的过错推到别人身上，但自己依然会越陷越深。
五年半的时间，她的情绪越来越失控，决影只能通过饮血让她镇定下来。
“决影，你的通缉令撤销了……”江雪的眼神失去了清明，她刚刚发泄完，被吸了血。
他的通缉令撤销了？自己一直没有出现，怎么会轻易被撤销……
“因为云安星他们是清白的，所以对你从轻发落，只判了五年契。”江雪没有力气，被决影抱到床上：“呵呵……你的处罚只是五年契……”
“多不公平啊……五年……还直接从队长做起……”她讽刺的笑着：“他们说什么保证绝对的公平……这叫什么公平！”
“……我辞职了，位置让给了云安星……”江雪的表情从讽刺变成死寂：“我想通了，何必折磨大家都过不去……”
不继续了吗？决影皱着眉，衣服还染着血迹，但身上已经没了伤痕。那么深刻的绝望，就这么轻易的结束了？
“我做了太多错事……我也该得到惩罚。”她自顾自的说着：“我不想再逃避了……”
“吃了我的灵魂吧，决影……我愿意把它给你。”江雪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因为内心深处的自责和愧疚无处宣泄，所以做出了让自己都为之不齿的疯狂举动。
“我只是您的仆人。”决影用手帕擦拭她的泪水。
“云安星说的对……你真的愚蠢到温柔。”她露出了一个解脱的微笑，整个人都从锋利软化了下来：“她不愧是被那些人看好的人，管理局没了我，也不会再这么乌烟瘴气了……”
愚蠢……到温柔，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才能把这两个词按到他身上？决影叹了口气：“您累了，先休息吧。”
第68章
“我一直有件事没有说出来过……其实，五界消失之前我都被人控制着……那个人告诉我很多事，我也知道那人消失了……”江雪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意，眉毛却蹙起：“我摆脱控制后，因为害怕……我什么都没做。”
原来这才是让她疯狂的原因，过于恐惧让自己陷入后悔，不顾一切的想把罪恶感甩脱，但却日益渐深。难怪情绪越来越不稳定，现在已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深陷绝望的恐惧，这样的灵魂肯定非常美味。
“我故意留了资料给云安星……”她看着屋顶，眉毛放松：“算作是她担任管理长的考核吧。”
“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帮我。”江雪闭上眼睛：“帮我完成这件事，我的灵魂属于你。”
“您……想说什么？”
“带我去那位和恶魔签订了契约的人那里。”她把胸口上的徽章摘掉放在床边：“就是那位，季家小少爷。”
季凉……对，他是烬冰，我需要把她的灵魂留给烬冰，决影顿了顿：“我不要您的灵魂，之后的事情请您自己决定。”
“现在就走吧，我有事想和他聊聊。”江雪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决影扶住她。她依偎在决影怀里，满脸疲惫：“我承担杀人放火的错，救人，就交给云安星去做吧。”
“是。”严格来说，带主人出行也是仆人负责的一部分。决影扶着一个女人出现在走廊中，帝安有所感应，打开房门。房间里一男一女，都像极了曾经的烬冰和柏瞳。
季凉和白桐看到决影愣了一下，眼神复杂。
“你是？”季凉看向女人，微微蹙眉。
“决影，你先出去吧。”江雪看着季凉，身体还有些虚弱：“刚好他们都在，我要和他们聊聊。”
“主人，您的身体还很虚弱，请您小心。”决影扶着她坐下才微微躬身：“那我先出去了。”
“你也先出去吧。”季凉挥了挥手。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房间，帝安关好门紧紧抓着决影：“又是奴隶契约，怎么回事？”
“期限契约，而且……”决影看了看房门：“马上就要结束了。”
“你身上……”帝安手中出现黑光，半晌才松了口气：“你的愈合能力变强了。”
“嗯，我也发现了。”
两人站在房门口，却没有一个人想要听里面的谈话内容。
“今天过后，你就能得到他的灵魂了。”决影心里有些怅然，烬冰想起来了，但之后也要变成一个全新的人。
“嗯。”帝安沉默了一会：“我可以不……”
“这是他的选择。”决影打断帝安的话，他很了解烬冰他没有和你解除契约，就是选择了继续契约：“我没关系。”
“……我知道了。”
房内的谈话一直持续到傍晚，房门才打开。
季凉上下打量着决影：“为什么要我们忘记你？”
“你想起……”
“你觉得自己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烬冰打断他，他也同样了解决影：“你太自以为是了！”
自以为是……决影有些发愣，可不就是吗。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为了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你觉得你很圣人是不是？”烬冰走进书房，拿出了一把古琴：“还有古帝那件事我们之前就警告过你，可你呢？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说得都是错的！”
“……抱歉。”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但是他都已经牵连过他们一次了，他不能牵连第二次。
他……似乎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了。
“你把我们当成拖累，那我也就不再管你，我们……断琴绝义！”他举着手里的琴猛的砸在地上。
巨大的声音响彻房间，古琴裂成两半，细小的地方破碎，散落一地。上面的弦断裂，就像是烬冰和决影的关系。
决影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碎屑，过了一会蹲下身子一点点捡起散落的零件：“啊……可惜这琴了。”
这是柏瞳一点点做出来的，她在决影的指导下亲手制作的筝和琴。
“决影，如果这是你想要看到的，我们成全你。”柏瞳站起身，随手拿出自己的筝，上面还有她刻出的印记。
筝砸在地上，两个乐器的碎片重合到一起不分彼此，同一种材料做成的同样颜色的不同乐器，混杂。
三个人曾经算得上亲密无间，现在到了断琴绝义的地步，其实也是自己自作自受。决影动作顿了半晌，才在这种将近窒息的沉默中开口说话：“那就……这样吧。”
他不再试图捡起这些碎片，走进房间扶起江雪。
“我的灵魂留给你，成全我……”江雪像是苍老了几十岁，脸上已经出现了皱纹，身上一丝灵气都没有，奴隶契约也断开了：“我不想下辈子……还活在悔恨里。”
下辈子，你也要为此生的过错赎罪，所以这个要求，恕我不能答应。决影抱起她，空气涟漪出现径自离开。
失去灵气的江雪只活了十天，最后的墓地是决影买的，因为她家的东西已经被管理局回收，最后的十天算是居无定所。地府人员回收了她的灵魂，下一世的她将会出生在贫穷的家庭。
在十天里她说了很多自己和丈夫之间的事，也一直讲着师父对她的好，反倒再没提过让决影吃掉她灵魂的话。
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天，她提出了最后一个请求，她说，她还想再给云安星出一道题。
这道题，就是找到决影。而他的位置，就在她的墓前。她那时候笑的幸福，像是带刺的玫瑰失去了满身的刺，变得艳丽又美好。她说下一世她一定要经历一遍她对决影做的事，她现在亏欠的人，只有决影了。
有时候决影会坐在那看看新闻，云安星破了大火失踪案，救出了失踪的人，造成这场案件的主谋没有公之于众，是留给江雪最后的尊重。
太闲的时候决影会煮煮茶，他身上的衣服也换回了黑色，偶尔决异会找到他比比剑。两人坐在墓前喝着酒，不知道的会以为这墓里是他们的亲人。
刑伐在一次偶然中发现了他的气息，但两人约好让云安星自己寻找。随着昼夜不断更替，云安星站在树旁看着决影，眼神复杂。
“这次，只有五年契约，真正的正式员工待遇。”
“直接从队长做起，如果之后你还愿意留下，可以升职。”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啊啊，我把任务都给他们做，自己休息五年也行？”决影伸了个懒腰，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决异的私藏真心不错。
“只要你带上手表接受五年监控，其他随你。”云安星胸前是那枚黑金色的徽章。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5 首页 上一页 53 54 55 56 57 58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