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打的？”白臣宇没有敢碰上去。
“少爷，您不是恨我的吗？”决影重新穿上衣服：“现在是在做什么？”
“我不恨你。”白臣宇坐到床上：“白家查得到你是被控制的。”
不恨？见面就是杀招的人不恨我？决影觉得有点好笑：“是，少爷。”
“我只是怨。”他没有多解释：“好好养伤，我这里不用伺候。”
怨和恨有什么区别……决影微微躬身离开房间，他现在连恢复的能力都没有，还不知道要这样多久。现在血族不知道通过什么找到了他的位置，而且白臣宇被白家追杀，必须要先解决其中一件事，不然现在的他要同时应付实在吃力。
信封被决影拿出来摆弄了好一会，现在他过去可能会遇到烬冰，但最近自己越来越失控，而且现在还……
白臣宇是半妖，但也不是。其实他只是白家的返祖现象，他去白家确认过，他们所有的子嗣后代都有这种现象。只是其他人返祖痕迹较少，而他却整只手都在狼化。这种现象只会让他多一种能力，不会真正让他变成妖。而这种返祖现象的人，也属于半妖的一种。
“怎么不打开？”白臣宇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决影摆弄着手里的信件。
“这封信拆开，会直接把人传送到写信那个人的身边。”决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信封上面的黑色邮戳。
“是你信任的人？”
“的确是值得信任的人。”决影把信封收起，微微躬身：“少爷，我现在为您准备早茶。”
“不用准备。”白臣宇坐到沙发上：“你先养伤。”
阴阳棍打魂，不是随便两天就能好的。决影转身走出房间：“请少爷稍等。”
他跟在决影身后走向厨房，看着他烧起水准备红茶。
“动作太慢了！”孤震抓着决影的肩膀微微用力：“水温已经下降，这样的茶怎么能喝？”
“唔……”决影闭上眼，整个身体僵硬，额头上再次渗出冷汗。
“你是非人执事，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是不是需要重新培训？”放在肩膀上的手指开始泛青，能看出用了很大力道：“十人契，你还不做的好些？”
在门口的少年一愣，右手指甲变得狭长，脚步往前迈动。
“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在契约里动的手脚？”决影扶住自己的肩膀，但是没有回头：“那你猜我在契约里，做了什么？”
随着话音落下，孤震手上的黑色字符闪烁起来，像是在应和他的话。他愣了一会，声音有些发抖：“交换……契？”
“我不会因为吸了你的血就让你打我。”不过是因为交换罢了，决影碰了一下脖子上的白色字符：“我们可不是能够随便合作的关系。”
“你换了什么！”他知道按照交换原则他打重了，用力把决影转过来面对自己，眼神狠厉：“说啊！”
“你猜。”决影闷笑，像是听见了笑话。
“你是个魔鬼……魔鬼！”孤震不再一副拿定决影的样子，不敢随意造成伤害，转身想走。
“我给你个提示吧？”决影咬上他的脖子，眼睛慢慢染上血色。
白臣宇看着决影眼中的红色骇然，一退再退，手上变长的指甲因为恐惧消散。
没有几个人界生命跟踪他或者孤震不会被发现，孤震无非是想当着他的面羞辱决影。
第79章
恰好决影也想借这个机会，让他知道自己是个魔鬼，解除契约的主动权在白臣宇手里，只有让他害怕才能达成目的。
十人契，决影本就没想过留在这几百年。孤震仗着自己活得久敢在契约里动手脚，那决影也仗着自己本事多，互为天敌的人可不像帝娜和决暗那么和平。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人界生命他不愿参与，但和这群人……了解得少会变得非常被动。
魔鬼，就要做魔鬼该做的事，不是吗？毕竟在契约里不被发觉的动手脚，也是魔鬼的专长。
看着白臣宇转身跑走，决影笑的更加开心，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带着一丝苦涩。他从孤震的颈部离开，挑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现在，你猜到多少？”
“我的灵气……”孤震愣了一会笑出声：“哈哈哈……决影，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交换契约本就该公平交易。”决影放开他，又恢复面无表情：“你不动那么多手脚和心思，也该是我欠你的。”
孤震碰了碰手上的黑色字符：“怎么可能是你欠我的？”
决影认真的想了一会，忽然笑起来：“的确。”你们对我的恶意越多，就越是不可能。如果用痛感和虚弱，就能换来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我倒是乐意的很。
“玉帝将情感驱使的行为定性为白色，满足欲望的行为定性为黑色。”孤震看着自己手上的字符：“你呢，你做的事有黑白之分吗？”
情感驱使还是满足欲望，他确实都没有，但要真正算起来……应该是欲望吧。毕竟他是真正的魔鬼……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任何事。如果……真的被人永远奴役，再也不用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没有本心的自己就会成为另一种魔鬼。
或者，被关起来无法动作，什么都不用想，呆在一个地方直至永远，就像死了……无论哪种，都不会比现在更差。
“世界上的一切哪里又是非黑即白的？”决影回过头重新烧水：“奉劝你们一句，对付我之前先把所有的意外考虑清楚。”
“不需要你提醒，我会如实把这些记下的！”孤震站起来，他现在对决影实在无可奈何：“你还是好好准备解契之后的后果，所有屈辱，我会全都还给你。”
“哈，真神也知道什么是屈辱啊。”决影停下手里的动作：“那你们欠我的，只会更多。”
“你不会以为那些绝望试炼的设计者只有真神吧？”他贴近决影，声音很轻：“帝冥、帝凡，被你和决暗信任的帝娜，所有的恶魔都有参与。这其中当然还有……帝安。”
“你说什么？”
“我说……除了你，世界外的所有生命都设计了绝望试炼。”他冷笑一声：“最开始的三九炼，有任何一次让你觉得轻松吗？”
每九次试炼被称为一次九炼，前二十七次试炼被称为三九炼。他刚刚过了六九炼的第四次试炼，三九炼和后面相比确实残忍得多。
“你再说一遍。”决影转过头看向孤震，眼底血红闪烁。
死亡帝神究竟为什么存在，真的只是给那些人一个发泄窗口？
“第四十九次试炼是决暗亲自设计的，他是不是比我们狠多了？”孤震根本不怕决影做什么，有交换契约存在，他若做什么还要想想后果：“怎么，你从来没想过？你认为是玉帝，还是他们这么告诉你的？”
心中存有的希望被无情掐灭，原本的救赎亲手将他送上绞刑架……确实非常狠。
“……是或不是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决影回过头关上已经烧开的水：“也多亏了绝望试炼，才能让我快速成长。”
“你真的不在意吗？”孤震似乎有心刺激他：“经历了那些之后，不灭对你而言，也是一种惩罚吧？”
“没有人会讨厌永生不灭。”决影认真的备茶，似乎真的没有被影响。
“只要你活着就会感觉痛苦，可你偏偏是不死的。”孤震靠在一边好整以暇，像是期待决影会伤他：“就连决暗都有发泄的出口，可你连发泄都无能为力。”
决影看着水温慢慢掉到九十五度才慢吞吞的把水倒进去：“刚好我不需要。”
“你知道为什么玉帝一定要你看着吗？”他冷笑一声：“是因为他是真心把这当做荣耀，你呢？”
这将是属于我永远的罪孽……决影把茶具放到推车上，对他的话不予理会。玉帝到底为什么出现，这个世界到底是限制了他们，还是真的给了他们一个多彩的世界？
“那么残忍的自杀方式，和后来的侮辱和谩骂，你真的毫不在意？”
决影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握着推车的手用力收紧。
“你还记得那时候的感觉吗？”孤震用脚抵住推车：“木刺刺进手指，鞭子打在身上，钉子钉入墙里，甚至大卸八块……”
“当然不敢忘。”决影扶上肩膀，背后的痛楚还十分清晰：“不会因为身体的泯灭而死亡，但却因为身体的损伤而疼痛，这是你们赐予我的礼物。”
“不会因为善意舒适，但却因为恶意痛苦，这能清晰帮你分辨真伪。”孤震弯腰用手抵住小推车：“这才是最大的礼物。”
“放开。”决影重新把手搭在推车上，不知道说的是推车还是那些束缚。
“这所有的一切都将不断进行、不断重演，并且……永不休止。”
黑色和红色的眼睛对视，两人的距离很近，没人后退，似乎时间就定格在这里。
半晌，决影敛下眸子，红光慢慢消失：“我等着。”
推车推到房间，白臣宇坐在沙发上似乎从未离开，一口一口喝着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我去帮您准备午餐。”决影服侍他用完茶，自始至终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用过午餐，白臣宇让决影在房间休息，独自一人去找孤震。决影嘴角带着笑意，眼里却毫无波澜。死亡是一种救赎，是绝望之人的解脱。
这不属于决影。他想保护的人，最终死在了他手里……这不会因为他们复活而消失，只会让他越来越不敢再次靠近。
脖子上的白色字符闪出光芒，决影毫不意外，手扶着字符缓缓跪倒在地，身体蜷缩起来，连后背的伤都不再疼痛。那痛感就像虫子不断啃食那里的血肉，窒息、疼痛、酸重还带着一丝痒意。白色字符缓缓渗出血液，顺着指缝滑下，浸湿了手上的白色手套，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白臣宇走进房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您不用通知我。”决影站起身像是没事的样子，他一向不喜欢在人前露出弱态。
“你……”白臣宇愣在原地。
“回白家吧。”决影从怀里拿出一枚扳指，那是他接触白家后找到的唯一办法。白家家主的扳指能够寻求庇护，持有人若是白家族人则可以成为家主。
“你从哪拿到的！”白臣宇接过，握在手里像是珍宝，强硬的问道。
“和您无关。”这是特殊管理局的情报，是刚刚云安星用魔法阵送来的。
“它已经失踪很久了，你必须告诉我……”
“您想如何理解是您的自由。”决影离开房间，被按住的脖子还在渗着血液，看起来比较狼狈。
白臣宇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面前良久才反应过来。他已经签订了三任执事，但没有一个会去真正解决这个问题，毕竟身为执事，其实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
“你倒是装作一副真神的样子。”刑伐作为云安星的契约者自然知道，显然已经告诉孤震这个消息了：“不过这个时间刚刚好，你还没来得及解决后顾之忧就被解除了契约，不然我还真拿你没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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