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时餐厅里摆好了晚餐,两人抵达时其余人也刚到齐没多久,一张桌子正好留下了他们中午时的座位。夏濯盛了一碗粥,顺带又啃了大半个菜包,两个手没有一根手指没沾油。 想着早早回房也没什么事做,八人便聚去了一楼客厅。何佳直接从茶几底下掏出了两副纸牌,一边拆塑料包装一边道:“上午搁这儿说话时我就注意到它们了,没想到还真能玩上。” 赵斌积极地帮她去拆另外一副,“你这样搞得我们真是出来旅游的,一点危机感都没了。” “现在年轻人不都说什么来着……对,及时行乐。”何佳把鬓旁头发全都撩去了耳后,露出圆润略显丰腴的一张脸来,“还不知过了今晚什么事呢,现在趁时间还早娱乐娱乐。” 万安早早离开了,剩下一群人围成一圈,夏濯也掺和了一脚,斗地主的规则他忘了个七七八八,还是关渝舟时不时在一旁提两句才渐渐摸清了门路。 九点钟声响时,顾问没有出现,但大家明显都将白天他说过的规则铭记于心,心照不宣地放了手中的牌,分开的路上还在可惜着没玩到这把最后。 夏濯站在楼梯台阶上,等其余人散差不多后伸手抱着关渝舟的脑袋,照着脑门啵了一口,“金主爸爸,晚安。” 关渝舟轻笑着按住他的头,却由于高度差摆在那儿,伸头只吻到了他的下巴,“去吧,记得我和你说的几点。” “知道啦。”夏濯蹦跶着上了二楼,转弯时伸着脖子往下一瞧,关渝舟还在淡笑着目送他。 很快上下两条走廊都陷入了寂静之中,夏濯笑嘻嘻地冲他抛了个飞吻,一溜烟跑没了影。 直到关门声自头顶上方响起,关渝舟才回了一楼的房间门口,也没急着进去。 这栋房子给人的感觉变了,在九点钟声敲响的那一瞬间起,仿佛就步入了另一个世界中。 白天时的一切音律都仿佛蒙着一层一戳即破的薄纱,火炉中柴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窗外风吹动树叶或是枝丫的呜呜声……这些全都能被捕捉到。 然而现在他站在一个并不远的距离回头望时,整个客厅却压抑得紧,两副洁白的牌还散落在桌上,盘子里的瓜子只剩下壳,火苗变得微弱,一点声响都没再透出。 关渝舟沉吟片刻,微皱的眉渐渐松开。他没再停久,拧动钥匙打开了门,闪身进了房间。 在最后一个参与者的门被合上一瞬间,走廊的灯全部熄灭。 一扇扇门隔开了活人的生气,整栋房子似乎又如往常一般陷入了沉睡。 久违的静谧后,脚步声不知从何处响起。 细小火苗在白色的蜡烛上跳动着,映不出一旁人的脸,甚至都没照清脚下的路。 但举着它的人似乎对这里无比熟悉,与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完全融在了一起。 哒……哒……哒。 直至停在了某一扇门前。 房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一条缝,腥臭腐烂的气味没了阻碍,迎面扑来。 随着吱呀一声响,一颗头从上方掉了下来。 蜡烛熄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里……开头是个车来着,但是它在我预存里的时候就被锁了,于是车就没了…… 关渝舟不是不行,是他不能够行。 哎。
第98章 愿(五) 夏濯回房后第一件事就去洗了个澡,毕竟他不知道过了今晚还有没有机会再进浴室。 等套了衣服出来一瞧,闹钟上的时间才刚过九点。 房间里没有电视之类打发时间的东西,他也毫不怀疑梦境中的电视打开就只会飘雪花,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站去了窗边。 窗户只有这一扇,并且有安装防护网,但插锁貌似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并不能从内部将其推开。这点他和关渝舟白天就做过尝试,现在更不会白花时间捣鼓,等头发擦到半干后又重新回了床上打起了哈欠。 只有睡觉能打发掉三小时了,何况当游戏正式开始后,休息时间可能会变得稀缺。定好闹铃又检查完手电筒的电量后,夏濯脸朝上闭了眼。 自习惯了关渝舟在身旁哄他入睡,一个人的夜晚就显得格外漫长。 他没躺多久便重新睁开眼,闹钟上的数字也不过往前走了个位数。他发呆片刻,又从床上爬起来,把床单掀了卷成一团抱进怀里,蜷缩着靠墙进入梦乡。 夏濯已经好久没有做过梦了,自从察觉到喜欢上关渝舟并且不再是一个人后,他的睡眠质量就有了大幅度的提高。 所以当脑海里再次闪现出支零破碎的片段时,哪怕没有清醒,他的身体也下意识防备起来,抓着床单的手指骨微微突出。 他听见了一声猫叫,那黑色柔软的动物蹭过他的裤腿,引领他的视线往黑压压的人群而去。 透过空隙,他只能看见红色的血液正随着毛毛细雨往四面八方渗,将那趴在地上的人穿着的白色衬衫都染脏了。 他尝试着迈动腿脚,可身体却不听他的指挥,宛如触动了深处藏着的恐惧,惊慌地垂下眼帘。 视线一片漆黑,他以为梦到这便结束了。 他说不出心中什么滋味,只想着快点醒来,可事不如愿,再睁开眼却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穿着黑衣的人消失了,雨也停了。 地上没了生息的人还维持着相同的姿势,身下的血已经凝成一朵刺眼的花。黑猫甩了甩身上的水,用顶着两个尖耳朵的脑袋拱了拱那个人,将他朝着地面的脸翻了个面。 夏濯屏住了呼吸,直直看过去—— [滴滴滴滴滴——] 闹铃响了。 23:55。 夏濯粗喘着从床上撑起身,慌张地朝身旁看去,“关……” 他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了。 真是睡迷糊了,身旁哪里有人,就连原本抱在怀里的床单也不知什么时候垫到身下去了。 盖在身上的被子仿佛增了几斤重量,压得他满头都是汗。从梦中带出来的惊惧还没消退,周围安静得全是他心脏快速跳动的砰砰声。夏濯胡乱地抓着床单擦了把脸,连续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再一抬头,闹钟上的时间已经显示在了23:59。 不出半分钟,房间的顶灯毫无征兆地灭了。 所有橱柜桌椅瞬间隐匿于令人窒息的黑夜之中。 Tips: 1.昼夜交替 2.物资充足 3.【任意参与者触发后公布】 (提示将于10s后消失) 夏濯打开手电,几乎是同时,门被敲了三声。 笃、笃、笃。 他没发出声音,只抬手稍稍挡了些光。 好在门外的人也没有想得到他回应的意思,这三声像是在与他打简短的招呼。在渗出去的微光里,又一个信封顺着门下的缝被塞进房间,稳稳当当停在了床尾处。 离去的脚步声迟迟没有响起,夏濯轻手轻脚地挪下床,踩着地毯猫着腰贴去了门后。他踮起脚朝猫眼看去,可走廊上也黑压压的,只剩下一点小火苗在正前方闪烁着。 夏濯觉得那可能是一根在燃烧的蜡烛,可不等细想,那烛光便被一阵不知从哪窜来的风给吹灭了,连烟都没留下痕迹。 他贴着门细细听着动静,确认屋外没什么异响才重新折回床上,盘起腿固定住手电筒,将那封信展了开来。 比起第一封,手里的纸分量明显要多一些,A4大的页面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最顶端的中间用标红的加粗字体写着“游戏规则”四个字。 【亲爱的夏先生,您好:
“斗兽棋”是徐家老家主平时闲来无事最爱进行的一项游戏。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您将被赋予八兽之一的隐藏身份参与进这场“斗兽战”中。 您的身份与您挑选的房间已绑定,请自行摸索您的隐藏身份。 接下来,请您走至写字桌前,并打开左上角第一个抽屉。 ……】 夏濯按照指示拉开了那个抽屉,正中央正摆着一个巴掌大的方形铁盒。 除此之外一旁还摆着一堆硬币,和普通硬币不同的是,这些硬币表面的图案变成了几种动物头像。 他把铁盒摆上桌面,发现在侧边有一个投硬币的条形孔,晃动时里面没有声响,还是空的。 白天时他分明检查过这张桌子,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不曾见过这样道具。 但他没纠结太久,继续顺着信件读到的地方往下看。 内容实在太多,就像刚接触到光表时一样全是令人头大的文字,他挑重点的仔细品读,最后总结出来三条规则。 第一,硬币每天晚上十二点到凌晨三点间可以投且必须投一枚进铁盒中,上面的动物头像就代表着他们八个人中的一位,只不过现在谁也不知道对应的人是谁。 第二,和传统斗兽棋略有不同的是,八兽中每一个动物只能“捕猎”紧挨着的战力下位动物,被“捕猎”和进行“捕猎”会增血或者扣血,血量初始值为100,降到负值则淘汰出局。 第三,晚上八点到九点的时段内,可以挑选一人私下进行一个问题的审问,此时被审问人不能说谎。 那也就是平常可以说谎咯? 夏濯将这几点默念一遍,却又有些心不在焉。 【…… 那么游戏已经正式开始,请您关注时间,并在三点前做出第一轮的投币决定。 最后,祝您能在这次游戏中存活到最后,并取得良好的成绩。 ——老家主私人财产顾问。】 他将信纸重新折叠塞回信封又收进仓库,拨弄起那些在电筒光照下闪烁着银光的硬币。 这一天下来参与者相处的都还不错,盲选又给他增添了不少难度。要是好巧不巧他的下位是关渝舟,那岂不是打架打到自家去了? 他想了好半天,耐心都被耗尽了,终是烦躁地把猫硬币塞进了铁盒子中。 无关喜恶,只因他做的那个梦里出现了黑猫。 随着当啷一声响,投放硬币用的条形孔消失了。 投币成功,他将所有东西安放好,又检查了一遍门的反锁情况,顺势重新看了眼猫眼。 ……奇怪。 那根蜡烛又被点燃了。 夏濯盯着火团看了几秒,忽然脚面拂过一阵凉气。房间外的温度有些低,透过门缝吹得他冷不丁一个哆嗦,再一抬头,猫眼外的火光再次消失了。 他抿了抿唇,直觉有些不太对劲,但他想起了关渝舟下午和他说过的那句话——今夜只管睡过去,发生什么都别出声。 翻译过来,意思就是无知即是幸福,哪怕看到了也当没看到。 人一旦找不到事情做就会感到焦虑,离天亮还有四个多小时。 夏濯现在却没什么睡意,他默默缩回床头,把自己裹成了粽子。他想,要是真出去被关渝舟关起来,那也得给他准备好电视电脑游戏机等消遣工具,不然没这些好处他可不干。 一阵睡一阵醒等好不容易挨到了近六点,他整个屁 股都是麻的,一动就牵扯肌肉阵阵酸胀,眼睛也发涩得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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