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江湖传言,血河车通体鲜红如血,颜色却是不太像了,风兄弟你将之改造过?”戚少商跟着接话道。 “对。”风亦飞没感觉有什么好隐瞒的,据实答道,“血河车本来已经被毁掉了,是用原本的材质重新铸造,八匹马也不是原装的血河宝马了,重新换了一批。” 铁手跟戚少商这才了然。 “原来阁下是风五爷,早闻名多时,今日一见,才知名不虚传!” “盛名之下无虚士,五爷的武功端地是了得!” “果是英雄出少年!佩服!” ‘花间三杰’与罗盘古齐齐拱手见礼。 “过奖!过奖!”风亦飞抱拳还了一礼,闯荡江湖已久,这些面上的礼数还是相当熟稔的。 “曾有耳闻,少林、武当、恒山等几大门派联同长空帮齐剿血河余孽,风兄弟有涉足其中,便是那会得了这血河至宝?”戚少商询问道。 车中几人齐齐望向了风亦飞,都觉好奇。 风亦飞咂了咂嘴,“我也是血河派余孽,我现在是血河派的掌车使。” 少林、武当、恒山等派及长空帮为那事都是损兵折将,也没大肆宣扬,义弟又还没有重建血河派,他们不知晓内情也是情理之中。 登时,戚少商脸上多了几分尴尬之色。 这余孽不也把风亦飞给骂进去了嘛。 拱手致歉道,“却是戚某唐突了,多有得罪,风兄弟海涵!” “没事。”风亦飞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风老弟既能入这血河派,料想血河派中人也不是罪大恶极之辈,想来是江湖中人多有误会。”铁手道。 这话一出,几人都是点头赞同。 “的确是这样,应该不用多久,我义弟方歌吟就会在龙门开山立派,重建血河,跟武林中各个门派了断恩怨。”风亦飞道。 风亦飞只是顺口提了一嘴,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戚少商与‘花间三杰’、罗盘古都已留了心,只是没有说出口。 铁手是六扇门中人,消息是要灵通许多的,“方歌吟的名声我也有所耳闻,那方少侠据我所知,是出自天羽剑派的青年才俊,未曾想,他还是风老弟你的义弟,你们又怎会一同入了血河派?”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也就是机缘巧合,我和义弟一起得到了血河派前掌门卫悲回的遗产,学了血河派的武功,拜了个师。”风亦飞坦然答道。 “原来如此,风老弟你拜过的师父还真是挺多的,且个个都是闻名于世的武林高人,委实是福缘深厚……”铁手说到半截,没再说下去,轻出了口气,又意有所指的道,“还好如今我们兄弟也不需兵戎相见。” 风亦飞看他的神色,心中了然,自己的师父元十三限算起来也是铁手的师叔,偏偏又早跟诸葛先生决裂,水火不容。 “各论各的,以我们的交情,哪会变成敌人,我拜现在的师父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铁手突道,“你功法的隐患之事,三师弟已禀明世叔,他老人家答应了,会为你寻觅法子消解祸患……” 风亦飞惊喜的打断,“真的?” 崔大哥还真是挺关心我的嘛!居然告诉了诸葛先生! 老元一直藏着掖着,就是指挥自己东奔西跑的干活,也就是能做个充电宝,全没多少对弟子的关切爱护,功法都不教多少,要诸葛先生能找得到办法,提前解决,那就最好不过了。 还省得以后老元跟诸葛先生对上,要自己去和神侯府为敌,左右为难。 铁手又道,“此际,世叔还是不得其法,若不成,也只能指望元师叔传你功法,以除后患,但世叔曾让我等,见得你时,给你传个话儿,无论置身何处,始终要秉持心中正义,世人的看法,皆不需理会,清者自清,终有一日会还你个公道名声。” 风亦飞一愣,听起来,诸葛先生倒是认可自己的。 暗自寻思,这事全没听崔大哥说起过那。 不过,崔大哥心思活焕,也知道自己的为人,估计是因为诸葛先生还没找到办法,才没有说出口。 反而是铁手这忠厚人,见面就据直说了出来。 但诸葛先生这话,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参考意义。 名声坏,不止是因为曾在权力帮阵营的关系,全是由于造孽的好感度,先天就让正派中人不待见。 第1094章 陶镇 风亦飞自忖也做下了不少行侠仗义的事了,名声就没见好转多少。 这个如今也不做太大指望了。 正邪是非,哪是什么非黑即白能一概而论,就如在自己眼里,姐夫、姐姐、柳师、兰姐、明珠姐等等都是天大的好人,可在江湖人心中,他们全是名声极恶,闻名色变的黑道魔头。 随他去,反正依自己心意行事,为非作歹的事情当然是不干的。 诸葛先生会对自己另眼看待,十有八九是因为曾救过冷血,萧剑僧,又与崔大哥,铁手数次并肩作战的关系。 不然,在他眼中,自己肯定也是个十恶不赦的小魔头。 诸葛先生与元十三限的恩怨,戚少商几个也是知个大概,没细做探询。 戚少商指引起了行进路线,风亦飞一边发下指令,一边转向张钓诗问道,“你们赶来援助,赫连公子呢?” “公子爷与我等兄弟分头行动,他率人去了另一边,查探戚寨主的行踪。”张钓诗答道,“却是我们几个撞得巧了,找着了戚寨主。” 沈钩月跟着道,“稍后安顿下来,我们会传出讯息,让公子爷前来会合。” 该不会是不想跟戚少商这情敌碰面吧? 风亦飞心底还有疑惑不解,忍不住问了出口,“你们怎么会这么快就赶来援助的?这时间也赶得太巧了吧?” 要不是自己发现了异状,追踪戚少商出来,谁也还不知道这回事,赫连春水就算是得了息红泪的传信,也不可能这么快让手下人来支援的吧? 这话一出,‘花间三杰’与罗盘古都是面露尴尬之色,似是不好作答。 坐在车厢边缘,看着八骏齐驰的戚少商突道,“赫连小妖门道多,想来是在我身上用了手段,能得知我身处何地,可对?” 罗盘古撇转了脑袋,‘花间三杰’也是干笑连连,表情囧得不行。 这无疑是坐实了戚少商的说法,风亦飞不禁在心底暗暗吐槽,赫连春水也不是表面上那么洒脱嘛,他是想要知道戚少商的动向? 可之前议事,他又不在毁诺城,多半是被息红泪支使了出去。 难道他还有其他手下留在毁诺城? 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有些事不知道其实还比知道好,要戚少商跟息红泪密会闺中,赫连春水还不得被气疯过去啊? 也不怪得风亦飞会这么想,谁让赫连春水对息红泪痴心一片,又暗中朝戚少商弄了手段呢。 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他的手下人赶了过来援助。 ‘花间三杰’刚刚说要舍命断后全然不似作伪,这么一联系起来,赫连春水虽有小动作,心思却是不坏的,还是挺讲道义,全没想过戚少商为敌人所擒,好翦除这头号情敌。 罗盘古搓了搓他那对宽厚的大手,朝向风亦飞,状似有些不好意思般的扯开了话题,憨笑着道,“嘿嘿,五爷,有一不情之请,不知能否成全?” “什么事?说吧。”风亦飞问道,罗盘古应该是粗中有细,不似外貌看来那般就是个莽汉,不去提赫连春水暗中的小手段,气氛也就有了缓解,没那么尴尬了嘛。 罗盘古转望向了奋蹄疾驰的八匹乌云骓,“五爷这八匹马儿分外的神骏,看着实是让我眼热,可否割爱一匹,我老罗愿倾尽所有,以做交换。” 张钓诗一听,赶忙帮腔道,“罗老大因身形所限,刀法虽是极为了得,但轻身功夫却是寻常,便因为此,才慢了些赶来,一般马儿,也承不起他的身子,怕也只有五爷你这不同于凡俗的宝马,才堪能骑乘,若五爷肯成全,要何等珍宝,多少银两我们都去凑了来。” 这本钱下得够重! 可风亦飞真是不能给人啊,一经过化血奇功淬炼,就与自身绑定了。 不然的话,早帮雪糕的‘火云儿’也淬炼一遍了。 摇头道,“这个不是我不肯答应,但实在是没办法,能把马练成这样,都是因为用了血河派的独门功法,没学过那门功夫,是操控不了这马的。” 听风亦飞这么说,罗盘古郁郁的叹息了下,也只能作罢。 风亦飞转而向铁手问起了小五大名捕的事情。 这五人在江湖上的名头固然不小,否则也不会被列为‘小五大名捕’,但名头响并不代表他们都是清正廉洁,能秉公办案,他们能得这名头,也不是江湖上的人好事闹出来的。 事实上,这五人虽在六扇门中,却都是右相傅宗书一系的爪牙,不但没有什么清誉,相反的,还有相当的恶名。 因为傅宗书这一派系人马也需要两类人为他们执行“肃清异己”的任务。 一是以堂堂正正之名,加之以十恶不赦之罪,为“主持正义”而严办罪犯,实行逮捕——郦速迟正是这类人物。 二是要“犯人”认罪。 “犯人”多半不肯认自己未“犯”之“罪”,而舒自绣却能使任何人招认自己莫须有的罪。 所以郦速迟和舒自绣一向都十分受重用。 风亦飞是蔡璟的世侄,其余四大名捕全是神侯府一系,两派都跟傅宗书不对付,故意搞这“小五大名捕”,广为宣扬,也有给五大名捕上眼药的意思,摆明就是别苗头,取而代之的意图是昭然若揭。 八匹乌云骓虽是疲乏,马速稍减,但仍旧是非常快,一路疾赶,没过多时,就到了陶镇。 陶镇,虽占了个陶字,却并不是个桃花源一般的地方。 闲聊间,已听戚少商说起,陶镇本是一个小村落,没有名字,只有山川、田泽、林木和土地,后来一个姓陶的人来这里落脚以后,一切都变了样。 那是一个能干的制陶人,发现这儿的黏土很适合制作陶器,所以联合他的弟子、奴仆,聘请了当地村民做工人,在这建起了作坊,村子因此繁荣了起来,原先贫苦的乡民也改变了靠天吃饭的命运,生活殷实了不少,感念其恩,就将壮大了规模的村子取名叫做了陶镇。 只是也不全是好处,人类永远是大自然里最具破坏性的生物。 制陶工坊一开,这儿就不再有鸟鸣花香,河水潺潺,河流变得一片污浊,而烧窑的火光常盛,工人在烈日下挥汗如雨,浓烟终日不绝。 闻知这里的土质好,能制出上好的陶器,“闻风而至”的人越来越多,对环境破坏更为剧烈。 陶土再多,也总有挖尽之时,做“陶老板”的渐渐少了许多,在这安家落户的百姓人家又在镇长带领下搞起了畜牧业。 鸡,鸭、鹅、鱼、狗、猫、猪、牛,羊,……一切凡是能养的,都养。 于是陶镇更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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