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么一吓，小混混立刻撸起袖子直奔锦鲤孤儿院后厨，看他们熟门熟路的步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打工赔钱。
青瓷领着李十三进入餐厅，整体格局和印象中类似。
清瘦的身影端着一大盆菜肴在桌边分发，从外形上难以分辨ta的性别。
“境迁，今天有客人哦。”
分菜的身影转过头，几分好奇、几分胆怯的眼神在李十三身上打量，身体微微前倾，做了个鞠躬的姿势。
青瓷介绍着，“ta是境迁，锦鲤孤儿院长大的孤儿，也在我们芙蓉市第二中学读书。”
“嗯，嗯…境迁，好听的名字。”
李十三心中百感交集，凋零世界的大环境相当严酷，但也有一些让人暖心的地方。
锦鲤孤儿院的管理者并非黑心院长，境迁也用不着冒着生命危险在禁区里捡破烂…
按当前世界的超大型禁区体量，ta要是贸然进去，可能早已丢了性命。
“饭来了…”
没精打采的小混混围着围裙，和他们原本街头嘻哈风格的服装格格不入。
“哈哈哈。”
孩子们发出天真浪漫的笑声，小混混羞得满脸通红。
饭菜摆到面前，小混混对着境迁道了声谢，境迁腼腆笑着。
看样子先前他们也认识，更加肯定小混混被抓来打工不是一次两次了。
青瓷单独端着餐盘和李十三坐在餐厅角落。
“小书生，这就是我的一切了，你或许听说过我从青老板家被赶出来，外人不知道真相，也对我没兴趣。”
李十三手中筷子不由顿住，咱什么都没听说过，这消息太轰动了吧。
“我对你有兴趣，说说看。”
听闻此话，青瓷的先前大姐头般的气质顿时收敛，面颊微微泛红。
“小书生，高考压力太大，吓傻了是不是…”
“说正事。”
“行吧，我和原先的父亲，青老板一家人断绝亲属关系后就来锦鲤孤儿院了…”
锦鲤孤儿院在凋零世界的背景相同，十多年前芙蓉市本土企业家在官方补贴公益事业的大背景下跟风盖了孤儿院、养老院、新能源发电站。
官方红利期一过，企业家撤资，这些行当倒得差不多，唯有养老院转为盈利商业组织，混得风生水起。
锦鲤孤儿院自然没多少资金来源，靠送养人给的费用、领养人给的费用、孤儿学费减免，处于收支平衡、勉强得以存活的地步。
青瓷在离开青家后接手他们弃置不要的锦鲤孤儿院，一边用自己的积蓄买下街角的游戏机厅经营至今。
“这就是我一生的事业了，用不着去上大学，也没想把孩子们交给别人带。”
“嗯。”
李十三吃完餐盘里食物，锦鲤孤儿院后边的发展都没啥毛病，问题是…
青瓷为什么会离开青家？
断了亲属关系啊，对于高中生来说天大的变数。
“你问我原因？”
“嗯嗯。”
青瓷的表情有几分不符合年龄的苍凉，“我怕说了之后，你这个小书生会被吓得远离锦鲤孤儿院。”
“不会的。”
李十三回以温和的笑容，“你说出多可怕的故事，我们之前依旧是好同学。”
青瓷手中餐具一抖，眼神迷离，“你这个人好奇感呀，什么时候我们好了？…先把东西收起来，呆会儿去房间里说。”
“嗯？这么快，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想什么呢！”
青瓷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总觉有点儿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饭后，孩子们规规矩矩将所有餐具放到洗碗池边。
本该是境迁和青瓷洗碗，今天多了两个打工还债的小混混，接下去一周的杂活都丢给他们。
青瓷带着李十三离开主建筑，向锦鲤孤儿院后方走去。
正常世界线，土龙弟弟调查过位于那儿的小楼，是黑心院长居住的场所，朴素建筑墙体之内是奢华的装潢。
青瓷自然不会搞那种没良心的手法，小楼经过改装，正门变为车库模式的卷帘门，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开启。
“这是我住的小楼，有点乱。”
“不会…不会。”
一楼的格局李十三极为熟悉，尽管从没来过…
较大空间摆着非常简陋的锻造台和战斗用品缝纫装置，角落用屏风隔出带有榻榻米的休息区。
和正常世界线青瓷在圣兰女子学院边改造的简易锻造房类简直一模一样。
小楼只有二层，一间书房里堆放着许多书籍，从开启的房门朝里看，有高中复习提纲、有官方公布的修行者法门、有关于文学和声乐类的教材。
青瓷静静站在书房内，看着积灰的高中教科书。
“你真的想知道我是为什么被赶出青家的吗？”
“想，告诉我吧。”
青瓷淡淡回头，眼角挂着丝丝泪痕，手指拉开运动款式的校服上衣拉链，将外套随手丢到旁边。
内穿的是一件女士健身款式的紧身小马甲，露出大面积白皙的皮肤。
李十三无暇留意其他地方，目光被冰裂纹完全吸引。
从右手小臂…蔓延直上臂、肩膀、脖颈处的超大面积冰裂纹…
第969章 裂纹延伸
“这是…”
李十三只知道青瓷的脖子上有冰裂纹印记，小百合检测的时候说是感觉不到什么危险气息。
可…
凋零世界的青瓷，冰裂纹简直像一整套花臂纹身。
李十三不由自主健步向前，抓住青瓷的手臂仔细观察。
冰裂纹摸上去和皮肤一样细腻光滑，真的就像单纯的刺青绘制作品。
“哎呀！你干嘛——”
青瓷抽回手，“小书生到女生房间就开始不老实啦？！我可告诉你，我有3星武修的实力，打你信不信？！”
李十三表情严肃，“青瓷，你身上的冰裂纹是怎么产生的？”
“我哪知道啊…反正就因为这个我被赶出了青家，切断所有亲属关系…”
青老板的目的和正常世界线如出一辙，将青瓷培养成优秀的名媛，嫁入真正意义上的豪门，以此反推自家企业腾飞。
但青瓷身上出现大面积的冰裂纹，豪门世族绝对不会同意带着如此匪夷所思征兆的女子加入自家。
于是青老板带着女儿寻医问药，跑了好几个区，没有得出半点结论，反而被坑了不少钱，冰裂纹也随着年月扩张，毫无规律，有时几年不动，有时突然延伸。
到了当前整条花臂的地步，想把女儿嫁个豪门的愿望可谓彻底落空。
青老板恼羞成怒抱怨着，说是早知道直接把青瓷赶出家门，还能省下一大笔求医问药的钱。
“等等。”李十三满脸困惑，“你是他的亲女儿呀，这种话说得出来？”
“不，直到被逐出家门的当天，我才知道自己不是青老板的女儿…”
青瓷从输出边的抽屉取出一份古旧信封，底头装着些许材料。
最上方的材料赫然标识着“领养证”。
“我从一开始就不是青老板的女儿，他们家生下两个孩子后，发觉无法将企业向芙蓉市外拓展，所以来锦鲤孤儿院领养了个女孩，取名青瓷…”
打从一开始，青老板就盘算着领养一个女孩培养成极为优秀的名媛再嫁出去的念头，领养行为相当于长线投资。
青老板觉得再不济把青瓷嫁个出门当户对的企业家，也算是芙蓉市内马马虎虎的一场联姻，比起养大女儿的投入，稳赚不赔。
当时锦鲤孤儿院有三位年龄在一岁以下的女孩，青老板特地以抓周的方式进行挑选。
在桌面放上现金、珠宝、书本、玩具糖果等一系列物品，看三位小女娃子会抓到什么东西。
其中有个女孩抓住了几张纸钞票，算是比较符合青老板的心意。
青瓷抓住了…
“你抓的是什么？”
“灵器材料。”
桌面上有一团不起眼的黑色块状物体，是从魔物身上掉落的材料，用于锻造灵器。
青老板全家老小没有修行天赋和灵器、修行者概念无缘，此番见到小小女孩就懂得往修行者方向靠，顿时觉得比抓着纸钞上流太多。
就这样，只有八个月大的青瓷被收养，这段记忆直到她被赶出青家，大雨天跪在门外苦苦哀求，才被好心的女佣人告知。
“我不是青老板的女儿，我来自锦鲤孤儿院…那么，这就是我此生最后的归宿。”
“嗯。”
李十三陷入深深的沉思，凋零世界，青瓷选择当前的人生道路也还行。
问题是正常世界那边，青瓷是不是青老板的女儿不重要，重要的是扩散的冰裂纹…总让人感觉属于不祥之兆。
“青瓷，你身上的冰裂纹在什么情况下会扩散？”
青瓷略显诧异，换做其他同龄人，听完这段故事后没被吓退，至少也得脑袋发懵好半天。
而李十三第一时间的的反应明显是盘算着想办法解决。
“你不怕我？”
“怕什么。”
青瓷低头沉思，“其实我也不知道冰裂纹在何种条件下扩散，非常没有规律，有时候一觉醒来延伸了些许，有时候几年不变。”
“那，你的眼睛…”
凋零世界的青瓷同样有着樱红色的右眼，以前会用厚实的镜片遮挡。
现如今完全是个管理街机厅的小太妹，没必要挡，人家以为她带着异色美瞳。
青瓷叹了口气，“眼睛也是我遭到青家嫌弃的特点之一，接近时空裂口的时候还会发烫。”
果然，即使改变身份背景，青瓷也还是青瓷。
“会有办法的，你放心，我跟你一起想办法。”
李十三的承诺让青瓷有点不知所措，慌慌张张取回脱落的校服外套披上。
“真是奇怪小书生。”
房间陷入沉寂，窗外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
留着飞机头的小混混终于洗完盘子、打扫好厨房卫生，蹲在墙角取出香烟点燃，猛吸一口，吞云吐雾，享受的表情欣欣然。
“大哥哥，你在干什么呀？”
孩童纯真的眼神停留在小混混身上，或者说停留于他手中亮着火星的香烟。
飞机头小混混一愣，咬咬牙将还有大半截的香烟丢在地上，一脚踩灭，踹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小孩，以后别碰这东西，会害了你的！”
“哦…”
小男孩身后传来其他玩伴的呼唤，他拉着小混混一起去往简陋的滑梯边。
“小书生。”
书房里的青瓷再次开口，“我送你回去吧。”
“不客气，我自己能走。”
“从这里到你住的地方得有五公里，而且周围很偏僻…”
“真的不用。”
李十三再次表示拒绝，换到凋零世界反过来让青瓷送咱回家，听着多不好意思。
青瓷是个爽快性格，“行，可别因为我没有送你，半路出意外明天没法上课。”
“哈哈，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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