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当中空空荡荡，只放着一款折叠着平板电脑配键盘，他将这东西取出来，并很稳妥地将钥匙放进抽屉中关好。
平板电脑并没有任何品牌标识，既非苹果，也不是三星等任何大品牌已有的款式，但佐藤显然很熟悉它的操作。他首先看了眼窗户和门，见百叶窗遮光良好，门扉也确实紧闭后，这才将大拇指按上平板后侧的一个位置上。
滴的一声，电脑迅速启动，并弹出一个无人可识的登陆界面。画面背景是蓝黑色，ID与密码输入框是完美的弧边长方形，没有头像的概念，也没有任何欢迎词，一切都是简洁至上。
佐藤轻车熟路地输入账户和密码，敲下回车后，不去理会弹出的提示框，他将另一颗拇指按到传感器上。
滴的一声，仍旧没有任何其他修饰性展示，没有欢迎音乐，没有欢迎用词，界面只是很干净地转换到下一套显示中。内容也非常简单，只是一个电子邮件型的窗口罢了，程序甚至已经为佐藤标注了收信与发信人的名称。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写下第一句话。
“尊敬的艾达女士。”
沉默片刻，他将句号改为逗号，然后写下第二句话。
“请速来西雅图。”
在度沉默片刻，他再将句号改为逗号，然后写下第三句话。
“见面详谈。”
罢了，他按下了发送链接。
……
离开校园后，索兰驾车在街上缓慢行驶着，但并没急着前往某个特定目标。时隔两周，他太有必要再进行一次夜巡了，但地点并非繁华的商业区，他选择在居民区中缓慢穿行。
现在可是凌晨时分，这里除了路灯光芒外，再就没有其他动静。一栋栋民宅并排坐落在自己的位置上，被鲜绿的草坪包围，一切都显得非常安定和谐。人类用人为的障碍将自己包裹起来，以避免受到外界的伤害，这正是他们得以生存至今的缘由之一。
“不过，如果真的碰上非常规级事件，那就由不得他们了。”
索兰缓慢驾车，看着眼前这栋屋子，心中不由得发笑。区区一扇木门，莫说他只要轻轻一挥手便能打个稀烂，就连持枪歹徒，也是能轻易闯进去的。法律会约束人的行为，但若真碰到一些无视法律的存在，当前的障碍不过是一场虚幻的安慰罢了。
手机响起来了，索兰慢悠悠将车挺稳，这才把它掏了出来。
“……嗯？”
看到标注的来电者名称，他惊疑地啧了一声，这才把它接通。
“赛琳娜。”
他问候得沉稳，对面那股磁性的嗓音，亦是无比优雅。
“啊……索兰亲爱的，你依然是那么无情呢。多久了，若非我主动向你拨来，我们的下一次通话还不知要等到……”
“拜托你有话快说好吗？就在不久前，艾薇还给我来过一次电，咱们都是典型的没事不交流，所以拜托你赶紧单刀直入吧。”
“……艾薇给你打电话？”
赛琳娜的声调陡然变了，凝重了许多倍：“好吧，那我就不跟你调情了，单刀直入。首先，我已将艾莉亚的全部身份手续办理完毕，你前一秒收到它，下一秒就能把她送到学校托管了。”
“第二，我最近要到西雅图居住一段时间，就选你的船屋了，所以亲爱的，如果你不希望家里天天发生婆媳大战，挂完这个电话后，就赶紧安排艾莉亚的上学事宜吧。嗯……以上～”
之前的长篇大论是优雅的快言快语，最后一个轻盈的上挑，赛琳娜的音调再度充盈起幸灾乐祸的趣味。
索兰左手按上太阳穴：“你先给我解释下什么叫婆媳战……”
“婆媳战，就是一个男人的妻子与母亲之间的……”
“我没让你真的解释！混蛋！妈的！靠！就你还老子的妈！？我呸！你他……”
“亲爱的，请记住这句话，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越描越黑的哦～”
“黑你妹！反正我告诉你，赛琳，老子的船屋你是绝对不能住的，你要是敢住，老子就敢再回到西藏大开杀戒去。好了，你现在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突然跑西雅图来？别告我就是为了送身份档案，也别说是想我！！”
亏得这一辆丰田霸道空间宽敞，足够索兰在大吼大叫之余，还能长牙舞爪一番。也亏得这辆汽车的隔音性能被私人改造过，不然凭他这一番嗓门，街道两侧的居民也都该报警了。
“想你……嗯，虽然我家小索兰自恋了点，但还真是这样。”
“赛琳……”
“女人是一种神秘的动物，就像可爱的喵星人一样，总叫人琢磨不透。所以亲爱的，不要问我为什么，也永远不要问一个女人为什么，本宫要来西雅图了――你只要知道这个结果就可以。”
“如此，我大概会在一周后莅临此地，你所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嗯……那就是把自己洗得白白净净的，再喷点古龙水，然后捎带上你那白莲花般可爱的现任小女友，在希尔顿连锁开一间……”
索兰扣死了电话。
这个女人，听她越来越湍急的语调，竟开始自嗨了！
索兰甚至都能想象到，她此刻耳根红润的模样。
“突然间……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真的感到很头疼，尤其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他若想收到艾莉亚的伪造身份档案，显然还得和这个女人面对面一番不可。
“麻烦……全都是这臭丫头带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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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伦理风暴汹涌酝酿
后半夜凌晨两点半，索兰回到了家里，但打开客厅吊灯，并没发现多少生活的痕迹。他每天早出晚归上班工作，艾莉亚可是成天在家的，但看客厅各处布局，一切都跟他清晨离开时一模一样。
“艾莉亚，下楼一趟。”
他仰头喊道：“我知道你在卧室里干什么呢，下来一趟，别装睡。”
说完，他整个人往沙发里一躺，便懒得动弹了。
艾莉亚的确人在楼上，首先是那颗小脑袋，然后是大半个身体，她竟然学着蜘蛛侠倒挂在楼梯上，纤细的食指有着超乎想像的抓地力。
索兰望着这调皮的女孩，笑道：“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艾莉亚从倒挂的视角看着索兰，扭了扭脑袋作为表态，但谁又能解读得了她的意思？
“坏消息就是……嗯，大概还有两个星期的功夫吧，你就得去上学了。”
此话一出，索兰喜滋滋见到，艾莉亚顿时皱起了眉毛。
“我托人给你做的身份档案，普通的作业题也都能在网上搜到，回头我给你做个考试测测水平……”
“你要我去学校？”谢天谢地，艾莉亚忽然开口了：“我不想去学校！”
“只要你是住在我家里，你就必须去上学。”索兰摆出不容商议的语气，表情也严厉了些许：“我可不是什么全职父亲，你也不是真的需要人照顾，必须呆在家里养肥膘的特殊人群。这事没得商量，所以我也说这是坏消息了，不喜欢就别和我住，和我住就乖乖上学去，明白？”
艾莉亚依然倒挂着，一双大眼睛很有些不解地看着索兰。这真的是难得少见的严厉，而且竟然是上学，她的表情不知不觉便委屈了起来，更瘪起了嘴巴。
“没有第二种选择吗？”
“没有，而且我提醒你，在学校里就别玩你现在这套少言寡语的把戏了，那绝对会惹到许多男女生敌视的。你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了不起到高中上九年级，都是群孩子……其实你也该知道初高中都是什么样子的，对吧？”
索兰盘算下时间就知道，他和艾莉亚真正的亲密相处还少得可怜，对她的了解更非常有限，说是女儿，其实就是房东与租户的关系。但他这里毕竟不是旅馆，艾莉亚也不是成年女性，让她在房子里闷声不响呆上两三周时间，已经够长了。
“上学……”
艾莉亚的表情纠结极了，看着让索兰蛮想发笑，但他现在必须要板着张脸。
“我讨厌上学的……爸爸……”
“你就是叫我亲爱的、世界上最好的、宇宙里最帅的爸爸也没用，不过这个话题还是等你上学前一天晚上，再拼命跟我闹吧……还想不想听好消息了？”
索兰真的是很体贴了，都知道上学对艾莉亚而言算是坏消息。但他先说的也正是坏消息，所以虽然现在抛出了另一个话题，艾莉亚依然皱着个眉头，倒挂在楼梯上，一脸苦大仇深地瞪着他。
“好消息就是，起码在你正式上学前，爸爸我要跟你一起扮演……呃……扮演一把‘大老爸’和‘超杀女’了，怎么样！？”
索兰很是喜滋滋地提出这个建议，但结果也是一目了然的，艾莉亚虽然对这句话出乎意料，但真正听懂的却没有多少。
“那是什么？”
“惩治邪恶，维护和平，干掉一个偷偷跑到咱们西雅图搞破坏的傀儡师，并调查一个大学生变成行尸的个体案例，以防新型生化灾难发生！怎么样丫头，很感兴趣吧？”
把话说到这里，也不知又想到哪里去了，索兰突然坏兮兮地一笑，朝她勾了勾手指头。
“所以，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
良久的沉默。
艾莉亚倒挂在楼梯上，深棕色及肩发下垂，俨然一副蜘蛛侠的架势。
然后，一脸看傻子的模样。
……
西雅图警局地下一层，法医办公室。
“麻衣，我最近总感觉自己头疼，果然是熬夜熬多了吗？”
麻衣正坐在解剖台前，默默观察着杰克-史密斯的尸体。他的血液当然早已凝固，尸斑也在浮现，但更多的腐败迹象是近几个小时里才发生的，真正的细胞组织老化在更久前便发生了，只是状态被永恒固定。
“麻衣，我是认真的，最近总感觉严重缺觉，哦天啊，难道我真到内分泌失调的年纪了？”
麻衣不声不响地看着尸体的缝合轨迹，砍下的头颅自然已被接合，缝线也是她自己做的。这个大学青年睡得十分安详，只是谁能想到，若将眼皮扒开，那是一副血丝充盈的景象？
“果然，我还是再多买几罐咖啡吧，对咱们需要经常熬夜的人来说，咖啡就是宝贝啊。麻衣，我现在就出去买几罐听装咖啡，你想要什么牌子的？”
麻衣目不斜视，简短开口：“星巴克。”
“哦，那好吧，到自动售货机看看去！麻衣，我先走了啊。”
“不送。”
拉维-霍金斯飞快地脱下白大褂，并套上一件黑色皮夹克，作为一个身材高挑的英伦男子，他略一打扮便显得英俊异常。自然，屋里的同事从没有正眼瞧过他几次，拉维心知肚明，他家助理法医那一颗小心脏，全都拴在知名警探索兰-亚当斯的身上。
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拉维问过何止一次，但每回一挨到麻衣刀片般的眼神，他都得知趣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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