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力放出,尘荣立刻暗叫不好,了一攻来的剑罡虽然内力庞大,但明显只是虚招,他本人腾起丈余,踢在房梁上,红色的剑罡似乎要燃烧起来似的,弯弯地斩向被暴走气流冲击得满头是汗的尘宁。
第四章 京城风雨 (上) 更新时间2015-1-8 21:28:25 字数:19200
海风轻送,带来春的气息,站在的江南原野上,远望已是着了一层淡淡的绿,然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武当山上,夜风依旧冰寒刺骨,春寒重得连两层棉衣都能透过。 武当后山山路的皑皑积雪一片狼藉,上面留下了两行足迹,足迹的尽头尚在延伸。两个小道士正在快步急趋。他们是不得不如此,因为人只要稍稍放慢脚步,手脚便要冻得发僵。他们是通程和通伟,年初时刚从火工道人转成正式弟子,内功尚浅,根骨也略嫌薄弱,故此当不得这多年也难得一见的苦寒。 前些日子,魔门攻打各大派打得正凶,同是异人,打斗中魔门派系的往往能一个顶俩。若不是俞连舟、张松溪两大长老被惊动,斩杀了十来个魔门悍将,恐怕武当此时已被包围得水泄不通,老老少少等着被饿死。饶是如此,现今武当弟子下山,没个百来人是轻易不敢动的,而且每次大队回来,都会少上几张熟悉的面孔。 怨不得旁人,怨就怨身在江湖。不要谈什么大义是非,也不要说什么正邪黑白,江湖的本质,只是杀人与被杀,敌对门派的人,就不是人,而是猎物,是功勋,是经验,是装备,是……唯独,就再也不是人了。 因为人手紧缺,通程和通伟才得到了给妙华岩送柴米这个差使。妙华岩乃是武当重地,早在武当建派之前就有修士在此结庐,后遂为诸长老喜静离尘者之养老首选。虽然时局艰危,诸长老各自镇守在玉虚、净乐、紫霄几处,但妙华岩并非就此空了,岩下的一处古老石洞里,还住着一个人。 交班时,两人的前任南丏曾语焉不详地提及此人,称之为怪人,却也不知道此人的来历,只知道自他八年前接手这个差使之前,那人就已经被关在那里了。 是青面獠牙?还是苍白得面无人色?通程和通伟遐想联翩,各执一词,他们今天的所送的东西很古怪,没有了大袋大袋的米面柴盐,而是换成了一封口信,一句话,一句对洞内人来说,比食物更重要的话:你可以出来了。 “前辈。”通程站在洞口发话。 没有任何回应。 “睡着了?”通伟猜测。 因为每次都是夜半送米,南丏都是把米袋丢在洞口的,从未进洞。事实上他也进不去,十六根儿臂粗细的铁栅栏把洞口堵的严严实实,只有正中的两根间隔稍大,足以递进米袋。 可是通程和通伟今晚要送的是一句话,而不是米盐,自然不可一丢了之。 怎么办,二通没了注意。 通伟冻得直跺脚,转身踱步,当转到第二圈时,他惊呼道:“通程你看!” 通程回头看去,就见到一条灰影在山间高速窜动,满山的积雪似是对他的移动毫无影响。 “天哪!这是人还是妖怪!”二通见那灰影左右飘忽不定,却渐渐向这边来,吓得逐步后退,靠在洞口的栅栏上而不自知。 眼睛一花,灰影在洞口站定,二通松了口气,是人。 只见这人也是武当道人的打扮,只是道袍极为破旧,却浆洗得很勤快,只剩下灰色的底色。头上道冠不知何处去了,满头乱发披散着,垂到了腰际。手中一柄武当弟子的制式长剑,剑上串着一只小兽,犹自滴着油,散发着热气,香味一丝丝往鼻子里钻。 灰衣道人见了二通也是一愣,问道:“南丏那小杂毛呢?” “师伯调守玄岳门了。”通伟答道。 “哦,你们是新来的。”灰衣道人道。 二通齐齐点头。 “那么今晚就教你们第一条规矩: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知道了没有?”灰衣道人面孔一板说道。 “什么是不该看的、不该说的?”通程问道。 灰衣道人上前伸出左手抚摸着通程的脑袋,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说道:“不懂就问,真是好孩子。举个例子吧,你们刚才是在哪里看到我的?” “您不是刚从外边过来吗?”通程诧异地反问,随即脑门上挨了记重手,趴在了地上。 “你说呢?”灰衣道人盯着自己的左手,细细地看,似乎上面写着什么似的。 通伟机灵得多,马上就明白了,看了一眼地上的通程,忙道:“我们一到这里前辈就在这里,从没离开过。” 灰衣道人颔首赞道:“不错,不错,有前途。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通伟,那个是我师兄通程。”通伟道。 “通字辈?什么辈分,南丏是你师伯,了扬南通,那你们是七代弟子?”灰衣道人问道。 “是。”通伟恭敬地答道。 “老杂毛现在怎么样了?”灰衣道人发问。 “哪个老杂毛?”通伟糊涂了。 “除了那一天疯三回的,你认为山上还有哪个够资格称为老杂毛的?”灰衣道人睨视通伟,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 “一天疯三回……”通伟苦思,随即反应过来,张大了嘴巴迟疑地问道,“您说的是祖师爷?” “废话!老杂毛近日如何?是不是老得连路都走不动了?他都快一年没上这里了。”灰衣道人不耐烦地道。 “祖师爷他去年宣布闭关,宣布传位给宋祖师,现在的掌门是宋祖师。”通伟小心翼翼地答道,生怕灰衣道人一个不满意把他也给打趴下。 …… 没有动静。通伟偷眼看时,灰衣道人背朝自己,遥望金顶,看他的背影,似乎是冻得厉害,有些发抖。 果然感觉得没错,老家伙已经不在了。灰衣道人想得入神,蓦的长剑猛然挥出,就看见炽烈的火光在夜空中一闪,雪地上出现了一条黑黝黝的深沟,沟上热气腾腾。 通伟骇然,如此威势,就算是自己的师祖扬杲也有所不及,他到底是谁? 正胡思乱想间,灰衣道人已经转过身来,脸上还是板着,但通伟似乎觉得,和方才有些不一样了。 “你很不错,”灰衣道人长剑一指通伟,说道,“这只獐子就赏你了。” 通伟就见一块暗红色的物体向自己飞来,伸手去接,刚沾着就痛得大叫一声,把獐子甩在地上。 好烫! 耳隆中就听见嘎吱吱的响声,通伟循声看去,看到灰衣道人站在铁栅栏前,双手各握住当中的两根,那儿臂粗的铁柱竟然就发红弯了,露出一个足以让人钻进钻出的空隙。 原来灰衣道人就是这洞中的住客! 通伟想起了自己的任务,连忙叫道:“前辈,且慢!” 灰衣道人半身已经入洞,还有条腿在外面,他面色不豫地看着通伟,那架势,若是通伟不赶快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只怕要被生撕了。 通伟咽了口唾沫,在这无言的威压下艰难地说道:“今日小的们来这里,就是奉掌门之命,告诉前辈,您可以搬出去了。” 灰衣道人退出洞来,一脸阴沉地问道:“掌门,宋远桥说的?” 通伟点头道:“是宋……远桥说的。” 灰衣道人眉毛一扬,说道:“宋远桥是你们的掌门,不是老子的!他不让老子住这里,老子就偏不走了!”随即他转身向洞里,心里按下一句话没说:老杂毛,我认可的武当掌门,永远只有你一人!永远。 扑剌剌,一只信鸽从天际飞来,灰衣道人随手接了,拆开信一看,叹道:“也罢!这房间你暂且帮我收拾着,老子人情了了还是要回来住的!” 说话间,灰衣道人渐行渐远,融入蒙蒙夜色。不知何时,狂风又起,鹅毛大雪漫天洒下,将世间的一切再次掩埋。 通程哎哟两声,从地上爬起,左右看看,忽然大叫道:“天啊!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 再过得数日方是上元。 入夜,成都城内彩灯绚烂,爆竹惊天,莺歌燕舞,喧嚣不减白日。 今春江南大雪,可蜀中却早早地暖风频吹,春意盎然。 夜间不凉,与白日一般着短袖上街的人比比皆是,而女子多见裙装。 川南峨嵋乃是天下人数最众的女子门派,有众千万。掌门灭绝师太门规严谨,治理得井井有条,门下徒众无论是在峨嵋山上还是行走江湖,都须身着门派服装,是出家弟子还是俗家弟子,是耆宿高手还是后进晚辈,老江湖皆可一望而知。 这满城的裙装女子,多半就是峨嵋门下,一年中,也就是这十几日,她们能够不受门规约束,任意着装,过了正月十五,一切便要恢复原样。好在峨嵋派甚少敝帚自珍,地级中品的峨嵋九阳功相当普及,人人都有内功驱寒,也不至于冻着。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女孩子的身后,少不得英雄侠少、翩翩公子的追随,只是有一对格外引人注目,只因他们的亲热方式有些特别。 你一招小擒拿手,我一记截脉点穴,两人一路走来,四只手快得让人看不清,分别正以小巧绝学拼死相争。隐约间,男子手中似有一把折扇倏张倏合,而女子拳风中也有银光闪动。 俗话说,一寸短,一寸险。两个人斗到紧处,噼啪的气爆声不绝如缕,好像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不过路人显然是司空见惯了,一点也不怕受到池鱼之殃,该干啥还是干啥,丝毫没有慌乱,全无大江南北那种两方开打,满街人众作鸟兽散的场景。更有好事者侧目旁观,为场中两个打气。 这个叫:“庄梦蝶,加把劲,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那厢群芳便喊:“唐家姐姐,好好教训这个臭男人!” 街旁茶肆中更有人品茗议论:“好些日子没见到他俩‘出双入对’了,还真是有些……怪叨念的呢……” 边上立时有人应道:“是啊,是啊。前段日子他们出川,这人生好象是缺了什么,颇有些无趣。” 这时,一高大中年男子推门进入这间雅座,沉声道:“时间到了,我们出发。” “是!头!”房内三人闻声一洗懒散之态,全数肃立,齐声应道。 一行四人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如同只有一人行走,看他们背挺腰直,一股肃杀之气油然而生,当是在军队中呆过。 四人牵过马匹,出了北门,径向万岁池畔的独尊堡而去。 道上没有行人,四骑放开了,几个呼吸指间,便顺着驰道没入疏林中。 月华如尘,漫过层层树叶,落在林间,洒下了蒙蒙的一抹浓灰。四匹马跑成了两列,左右稍有前后,得得的蹄声传开,脆得好似黄河上的冰凌。 蓦的,右侧的后骑放慢了速度,将整个队形由菱形拉成了梯形。他身旁的骑士看他一脸肃容,也放慢了骑速,右手挪到了腰间,凝神戒备。他知队友的斥候之术乃是营中最好的,虽然自己感觉如常,还是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8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