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慕府刚遭大祸，百废待兴，一次我们二人前去集市，结果后来误打误撞闯进了一处山谷中，如今想回去，哪是什么误打误撞？分明是被人引过去的。在那座山谷中有一座剑山，剑山上插着两把剑，这两把剑就是现在英名所用的英雄剑。”
“当时英雄剑还在等待主人。若主人前来，剑会被拔出，若他人硬取，剑会强烈振动直到自断，无数剑客目睹两柄神锋神采又无缘归己后都默然离去并将自己的剑弃于山下，久而久之，那座山上到处都是剑，成了一座剑山。我和英名抵达山谷之后的次日，剑圣正巧也来山谷中取剑，当时的剑圣已经是公认的天下无敌，狂妄自负，在取剑失败后便认为既然他取不出，也没人配得上此剑，不顾英雄剑的嗡鸣抗议而要硬取。我和英名那时年少轻狂，不由自主地前去阻止，情急之下将剑取出，凭借英雄剑之利再加上剑圣大意，和他打了个旗鼓相当。”
“而后剑圣忿忿离去，英名为了保护我身受重伤，后来伤虽好了，但是成为了一个废人。这家伙虽然一直以来什么都不说，但是心气比谁都高，受不了这种打击，一个人想要离开慕府，被我和小瑜发现，我们三人便共同离开了慕府。”
说到这里，慕应雄突然看向四周，语气一变，有些唏嘘道：“没想到这一走便是几十年，再回来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往李察的杯子里加满了水，歉意道：“人一上年纪了就喜欢想过去，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小剑圣莫往心里去。”
李察深深看了慕应雄一眼，摇摇头道：“是我无礼在先，这句话该由我来说，还望前辈莫往心里去。”
在刚刚听慕应雄说话时李察心中便有些怀疑，如今听到这句话，他心中终于断定，刚刚走进慕家村时自己在村口遇到的那个老丈，分明就是眼前的慕应雄假扮的！
慕应雄笑着道：“若剑圣年轻时能有小剑圣一半的耐性和脾气，说不定我们兄弟二人到现在也还住在这慕府中，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一系列事情。说起来，我这还有一件有趣的事情，小剑圣可想听？”
“什么？”
慕应雄缓声道：“当年英名和剑圣决斗之事，世人都说当年英名和剑圣之间发生了一场惊世大战，其实不然，当时剑圣和英名二人的剑法都已臻化境，若是动起手来不知会造成怎样惊天动地的景象。所以他们二人另辟蹊径，以剑意控制路过的两兄弟比试，但因两兄弟始终有兄弟之情，剑圣的绝杀圣灵剑法不能使得淋漓尽致，剑圣最后惜败。我在扶余国的时候时常在想，倘若换做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结局是不是又会不一样？不过那样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再有有情天地剑二十三了。”
“我这一生，前半生为了他人而活，后半生为了手中剑而活。为了见识东方苍龙，我收圣王为徒，等到他开启藏龙穴，学得家传最高武功，为了见识无名的莫名剑法与万剑归宗，我先败风云，再向他提出挑战。所以…请你回去之后替我告诉无名。”
“我要的不是胜利，胜负是最没有意思的东西，我要的是一场真正的战斗。当年种种事情早就该放下了，无论是天煞孤星还是说剑宗或者说那一场刺杀皇帝的闹剧，都是过眼云烟罢了。堂堂天剑，怎么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若心中记得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如何能练得好剑？”
李察这时突然开口问道：“有情剑与无情剑，你练得是哪一种？”
慕应雄傲然道：“我的剑法名为无天绝剑，一共十六式，以绝情，傲骨为本念，这一点你也大可告诉他，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李察点点头，缓声道：“我的剑法名为圣灵剑法，一共二十三式，前十八式为有情剑，剑十九至剑二十二为无情剑，最后一式剑二十三一招三式，层层叠进。”
慕应雄微微一愣，随即大笑道：“剑圣虽然当年输给了英名，但是在传人上却胜过他不止一大截。虽不是弟子却比自己的亲传弟子还要护短，好，好，好，若我是英名，说什么也要将你收为弟子。”
李察站起身来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朝着慕应雄拱手抱拳道：“晚辈告退。”
在李察转身时，慕应雄的声音自他身后悠悠传来，“两月之后，我和英名的决斗之地在慕家村往西三百里的剑坟中，若你想的话可以去看看。”
1631.第1622章 剑坟
离开慕府后，李察站在慕家村的村口心中有些迟疑，到底要不要去慕应雄所说的剑坟去看看，犹豫片刻后，他摇头轻声笑道：“两月后和他决斗的又不是我，攻心之言又如何？就当是提前去找观众席的位置了。”
说着，他身形一晃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慕家村村口外的三岔路口前，转身踏上左手边的小道，朝着慕应雄所说的西边而去。身后慕家村中，一众村民看着村口这时方才缓缓消散的残影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等李察来到剑坟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西下，将天边映照得灿烂夺目，山谷内仿佛披上了一层黄色的纱衣，在阳光的照耀下，就连坚硬的地面好像都闪着光。
李察一边朝前走去，一边打量着四周，山谷并不算大，宽约四丈，纵深极长，在距离谷口三十多丈处有一道山壁耸立，好似一扇巨大的石门。绕过山壁拐过拐角，没等李察看清身前的景象，身后的无双剑和决剑同时开始嗡鸣，两剑同时从剑鞘中跳出，围绕着李察的身体不停打转。
李察伸出左右手同时握住决剑和无双剑，与此同时抬起头来朝前看去，心中随即一惊，眉头深深皱起，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眼前竟是一座巨大的剑山！
剑山高约百丈，山上每一寸空间都插满了宝剑，从最普通的三尺青锋到可以缠在腰上的四尺软剑，如重剑万钧一样剑身厚重，宽如门板的重剑，剑刃如鲨齿的锯剑，只有一边剑刃，造型有点像东瀛武士刀的单刃剑....毫不夸张地说，这座剑山上几乎汇总了李察所知道的每一种剑，甚至有几把造型其他的兵刃，就连他也有些不确定到底能不能称之为剑。
“这里至少有十万把剑…”
李察心中震撼不已，在圆月山庄的宝库中，他曾见过近万把宝刀汇聚一堂，刀意冲天的景象，然而眼前的剑山比起圆月山庄的宝库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站在距离剑山还有百丈远的地方，李察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剑意存于剑山之中，在通往剑山的路上，更是有一根根森森白骨，粗粗望去，或埋在地里，或被劈成两半，或静静躺在地上的骷髅头至少不下上百个！
李察心中一凛，并没有贸然前进，而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就在这时，一道微风袭来掠过剑山，剑山上的十万把宝剑同时震颤起来，剑山好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李察的脸色在这时突然变得凝重无比，只听他低喝一声无双剑朝前递出，身前的半空中随即凭空响起一道金铁交鸣之声，无双剑仿佛打在了一把看不见的长剑。
李察飞快收剑，反手一剑刺出，身前亮起一道璀璨的剑光，剑气刹那间成形，雪白色剑气好似一道洪流浩浩荡荡地撞入风中，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的碰撞声，雪白剑气不断颤抖，最终和迎面而来的微风同时消散。
李察深深看了不远处的剑山一眼，心中突然明白地上这些骷髅头是从而来，剑山中磅礴的剑意生生将刚刚吹过剑山的微风化为了剑气，倘若实力不到家或者不够敏锐，没能察觉到风的变化的话，就算是专修外功的高手，在这剑气罡风下也要被削成一具骷髅。
李察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收敛体内剑意朝着剑山缓缓走去，在距离剑山不足三十丈的距离时，他手中的决剑和无双剑突然开始震颤，发出一道嗡鸣，紧接着剑山上的无数宝剑像是受到了感应一般，同时开始疯狂震动，一股恐怖的剑意自剑山内冲天而起，好似一道巨大的瀑布从天而降，朝着李察滚滚而来。
李察身形立刻暴退，凌波微步施展到了极致，一口气退回到山壁前，随即只听得一声巨响，刚刚站立的地方竟出现了一道道的沟壑，沟壑两边光滑无比，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兵刃造成的一般。
“就连无双剑和决剑也不行，若是两个月后无名前辈和慕应雄真的在这里决斗，剑山岂不是能炸了？”
李察没有再试着靠近，刚刚的试探已经让他差不多摸清了剑山的底细，剑山内的剑意虽然不如自己的剑意那般精纯锋利，但却胜在磅礴，甚至可以说是无穷无尽。
打个比方，李察的剑意就好像是一名精通剑法的剑客，在剑法的造诣上已经巅峰造极，而藏在剑山内的这股剑意则好像是一名力大无穷的大力士，虽说在剑法上不如前者那么精巧，但凭着自身气力，照样致命。
李察心中不由得疑惑不已，慕应雄为何要把决战的地方选在这里？要说地利，除非他能够操纵剑山内的剑意为己用，否则剑山的剑意摆明了是无差别攻击的特性。
等等…
李察抬头看向前方剑山，深深皱起了眉头，喃喃道：“难不成说，他真的有办法调动这股剑意不成？”
他随即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可能，这股剑意虽然磅礴，但是斑驳无比，根本无法调用。若他有调用这道剑意的本事，那他也无需将决斗之地选在这里，无论选在哪里，无名前辈都不会是他的对手。可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要把决斗的地方选在这里？”
既然剑山内的剑意不可能调用，到时候无论是慕应雄还是无名，只要一动用剑法立刻就会引动剑山内的剑意，像刚刚的李察那样引来剑山攻击。难不成说，慕应雄是故意要给这场决斗增加难度，还是说当真是只是因为这座剑山是他们二人少年时的回忆，为了缅怀不成？
思索许久，李察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将山谷内每一寸地形都细细记在心中后，他转身离开了山谷。
此时月上中梢，清亮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将山谷内照得银白一片，剑山上的十万把宝剑更是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令剑山看起来恍如传说中的仙境。
在李察离去之后不久，一道身影缓缓走入山谷内，一路来到剑山前，伸手轻轻抚摸插在剑山内的包间，轻声喃喃道：“已经几十年了，曾经人人趋之若鹜的剑山变成如今人人谈之色变的剑坟，宝地变凶地，你我二人也成为了两个糟老头，不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英名，这里又会成为我们二人谁的坟墓呢？”
1632.第1623章 鬼虎
“无名前辈。”
还没走进院子，李察先笑着打起了招呼，一边推开院门走进院中，“琯琯那丫头呢，可还在这里？这疯丫头不会把你这里弄得乱七八…”
房门这时候打开，从中走出一个身材挺拔如松的老者，老者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粗布麻衣，头发花白，两条胳膊黝黑，十指关节明显比常人要粗大许多，如同两把蒲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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