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眼睛,头一次痛恨自己的体质竟然这么好。 最后还是只能把药膏接过来。 不过能在青年的床榻上涂药,也不错了,梁镜优想把小腿伸进饶昔被子里,被饶昔用力抓住。 青年坐在床榻边,看着他,吐出一个字,“脏。” 梁镜优:“……” 他沉默了一会儿,迅速给自己施了一个清洁术,“现在不脏了。” “扣扣……”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饶昔站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门。梁镜优连忙把小腿伸进饶昔的被子里。 有着一张团子脸的少年站在门口,圆圆的眼睛略显失落,他低声说:“师弟……” “怎么了?”饶昔不明所以。 薛檬一直秉着自己是个师兄的念头,向来觉得自己应该做好榜样,之前在青年面前做了那样的事情,自觉失职,在后山深塘独自修炼了两天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路过青年的房门,还是没忍住敲了敲门。 梁镜优隐约间听到了薛檬的声音,连忙支棱耳朵,想要偷听他们在说什么。 声音有点低,听不清。 他往外挪了挪,不小心碰到了青年掉在床上的金饰,两个金饰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薛檬眼神一凛,视线直勾勾往饶昔的房间里看去,“师弟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吗?” 饶昔也听到了,才想起自己落下的金饰,他觉得这没什么好遮掩的,于是道:“梁师弟在里面。” 他往里走,薛檬也跟了进来,就看到坐在饶昔床榻上的梁镜优,此时正神色不善地看着自己。 薛檬冷声开口:“你在师弟的房间里干什么?” 梁镜优回道,神情凛冽,“你今天来找师兄又干什么?” 饶昔把落下的金饰戴好,听到这句话,也问道:“师兄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薛檬神情一僵,想了半天思绪仍旧混乱,最后终于想到了快要朝云宗快要举办的阐微大会,迅速说:“我来找师兄商量阐微大会的事情。” 很快他看向梁镜优,眼眸里泛着冷意,“你又来傅师弟这里干什么?” “他?”饶昔笑了一下,“他在戒律堂受了伤,来找我帮他涂药的。” 薛檬看着梁镜优的目光更加冷了几分,戒律堂虽然严格,不过两天的伤肯定好全了,怎么可能留到现在? 梁镜优不会是故意不涂药,带着伤过来到傅师弟这里博取同情吧……不怀好意,心机深沉! 薛檬的目光如刀,视线越来越凛冽起来。 饶昔没注意房间里的动静,他懒洋洋地打断,“对了,薛师兄,阐微大会我不参加,你不用和我商量。” 薛檬一愣,“为什么傅师弟不参加?” “我自己不想参加。”饶昔说。 薛檬踟蹰片刻,问道:“师尊知道这件事吗?” “他知道的。” 饶昔托腮笑着回话,眼角弯起,眉间似有无边风月,仿佛星星从天上落下,碎在了他的眼睛里。 “我到时候会在旁边看的。”
明明只是青年很随意的一句话,另外两个人都像被鼓励了一样,安静的房间里,隐隐约约又出现了争锋相对的氛围。 “师侄在吗?” 忽然一个低沉的男声透过没有关上的门,清晰地传到了房间里。 紧接着,声音的主人从门外探了个头进来,与里面的三人对上了视线。 “……”谢潜立刻直起身,走了进来,他拧着眉,英俊的脸庞一片肃然,“你们怎么都在这里?不去修炼?” 薛檬垂眸道:“师叔,我这就去了。” 梁镜优来了剑峰这么久,才看到谢潜这个师叔。 他眨了眨眼眸,陷入了沉思,谢潜是段从南的师弟,喜欢在朝云宗外面走动,和段从南关系不平不淡,有时候很久都不会回来朝云宗,这一次怎么回来了。 谢潜的目光移到了梁镜优的身上,他眸光一厉,皱起眉头,那张脸在严肃起来的时候看起来自带威严。 “你怎么坐在傅师侄的床榻上,这成何体统!” 饶昔解释道:“师叔,他受伤了,在抹药。” “他为什么要在你的房间抹药?” 谢潜忍不住问,他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笑的饶昔,又看了僵硬的梁镜优一眼。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梁镜优的旁边,“梁师侄受伤了啊,哪里受伤了,让师叔来帮你抹药吧。师叔常年在外面行走,特别懂这个方面。” 谢潜身姿高大,体格健壮,走过去的时候就像一座山压了过来。 梁镜优莫名感受到了一股针对他的敌意,他警惕地望了眼前的男子一眼,很快把情绪藏在了眼底,动作飞快地穿好鞋下榻。 “这就不用麻烦师叔了,师侄可以自己解决的。”眼下谢潜是出窍期,不能和他硬碰硬。 梁镜优往外走去,“傅师兄,我先回去了。” 走出门外,他才郁闷地吐出一口气,怎么看起来剑峰处处都是情敌啊。 看来他必须迅速提升自己的修为了,今天晚上下线,一定要让老爹把他所有卡下的权限打开,实在不行去求求妈妈,再不行把奶奶搬出来,他就不信老爹不屈服。 梁镜优眼神异常坚定。 “你今天故意的?为了博取傅师弟的同情心?”薛檬抱着剑站在一边,目光不善地看着他,淡淡开口。 梁镜优注意到他,挑了挑眉,“我就是故意的又怎样?” “你这样的嘴脸,和沈愿那个魔修真像。” 薛檬把剑别在了腰间,“阐微大会,我等着你,希望师弟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他说完离开了,徒留梁镜优站在原地,发出了疑惑。 “等会,沈愿那个魔修又是谁?”
第二十八章 薛檬已经走了,自然没听到梁镜优的疑问。 梁镜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挠了挠头,攻略里没听过这个人啊。 他记得《仙途》的背景里道魔不合,经常出现摩擦,每一次摩擦都会有两方数量不小的弟子参加。 应该是薛檬遇到的魔修吧…… 不过这个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阐微大会,他一定要快点增加修为,争取在阐微大会上得到一个很好的名次。 梁镜优最后看了饶昔的房门一眼,决定尽快回去修炼。 …… 梁镜优离开后,饶昔支着下巴,唇角勾起,笑意盈盈地看着谢潜。 那张漂亮的脸蛋就像发着光一样。 青年没有束发,墨色的头发如瀑般扑在桌子上,隐约可见藏在黑发里的金色饰物,亮得打眼,有几丝黑发划过青年白皙的脖子,似乎落入了衣衫当中。 谢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啾啾啾!” 从谢潜的衣衫里忽然钻出一个小脑袋,那是一只毛绒绒的小鸟,它有着漂亮的尖喙,如鎏金般的尾羽,圆圆的小眼睛像一对黑葡萄。 它的目光看到饶昔,眼神瞬间亮堂起来,飞快地扑腾翅膀过去,“啾啾!” 饶昔神情柔和下来,它把小鸟放在桌子上,揉了揉它小小的脑袋,“师叔,看来你把它养得很好啊。” 小鸟飞得很快,谢潜来不及抓住它,就看到它已经跑到了饶昔身边,他神情僵硬地扬起嘴角。 可恶,这傀儡鸟是啥时候跑到他身上的,他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谢潜盯着那只在饶昔手里拼命卖萌的鸟,它似乎像是能感受到似的,往饶昔的手心里钻,挡住了谢潜的死亡视线。 淦! 见谢潜目光热烈,饶昔又揉了一把小鸟的脑袋,就把小鸟还给了他。 一直比不过师兄就算了,居然连一只鸟都要跟他叫板。 谢潜愤愤地接过小鸟,抓着他跑了出去,他就不信他一个出窍期还治不了一只傀儡鸟。 “你什么时候跑到我身上的?!” “啾啾啾!” “又啄我!淦!” “啾!” 两人骂骂咧咧了一路,谢潜的头发被傀儡鸟啄得十分散乱,傀儡鸟被谢潜拍了好几次脑袋,毛发凌乱。 “要不是……要不是你是青年送给我的礼物,我早就把你拆了!” “啾啾啾!” “瞪我?不服?” “啾!” 一人一鸟还在掰扯着,旁边的门忽然打开了。 身着一身青衣的男子出现在门口,长身玉立,宛如挺拔的青竹,他拧着眉头,目光淡漠地看着他们,俊美的脸上似乎泛着几分不悦。 “成何体统。” 紧接着,两个法术打到了傀儡鸟和谢潜身上,他们顿时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只能互相大眼瞪小眼。 …… 五天后,阐微大会在朝云宗举办。 山下小镇的客栈个个皆满,许多散修直接以天为被,以地为塌。 从上往下看,人头攒动,仿佛地上铺了一层黑色的丝绸,随风浮动。 朝云宗上上下下都行动了起来,远远看去,各个主峰都有好几队弟子正在走动。 唯独剑峰依旧冷冷清清,卷起的风带起灰色的尘土,飞扬在空中。 从打开的门里走出来了一个人。 青年乌发雪肤,唇若朱砂,眸如点漆,全身戴满了金饰,一出现,仿佛整个天边都亮了。 云雾散去,浅金色的光柱射入山头,随着青年的走动,金饰表面亮起了浮动的光,反射的光照耀在路边的野草间,露珠滴落,映出了青年白皙如玉般的肌肤。 饶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视线朝下方看去。 他记得今日有梁镜优的比赛,过去看看主角受怎么样了,不知道他开始充钱了没。 饶昔坐在飞剑上,白皙的指尖蓄起灵力,准备往山下飞行。 “师尊我下山了。”要下山之前,饶昔想了想,还是决定告知段从南一声。虽然阐微大会不需要段从南出场。 “嗯。”从空中传来淡淡的一个字,是段从南的声音。 饶昔得了回答,便缓缓朝下而去,墨色的瞳孔里显现出下方攒动的人群。 等到察觉附近没有弟子的时候,饶昔加快了飞行速度,像一抹流光划入天边。 “哎,刚刚好像有什么金光闪闪的东西飞过去了。”一个身穿朝云宗弟子服的修士忍不住遮了下眼睛。 “有吗?我没看到。”他旁边的修士站在草丛边,急声催促道:“别管那个了,趁着人少,我们赶紧修炼,都来这《仙途》这么久了,才混了个外门弟子,被老大知道,指不定要被开除小弟籍。” “不然我们还是去看看吧……”左边修士踟蹰着,“说不定吹个彩虹屁老大会漏一点资源给我们呢?” “对!”右边修士大喝一声,“我听说剑峰虽然有名,但弟子很少,说不定老大都没人吹彩虹屁!走,去广庭!” …… 饶昔到达广庭时,已经有好几个擂台开始打斗了。 高台之上,坐着五个评委,朝云宗的宗主叶响坐在最中间,老人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仙风道骨,衣袂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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