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189
苏醒
且不说这繁华的都市里会不会出现蝴蝶，秦昭待的病房是顶楼，蝴蝶怎么可能飘得上来？
他不敢惊扰到江姝，想要拿手机拍下这个时刻。
可就在手机拿出的一瞬间，蝴蝶却忽然飞起来，透过门的间隙，钻了出去。
与此同时，江姝那双若水的眼睛也缓缓睁开。
“姐……我感觉，大神要醒了。”他不禁喃喃地说着。
可显示器上的心跳等状况还是很差。
江姝只是一笑：“我一直都这么觉得。”
门被推开，医生照例进来查房，照例叹息，照例劝说江姝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时候，江辞却没有之前的忧愁，反而开心地不行，急忙出去买东西来攒攒喜气。
江姝不明所以，只好在病房里独自应付着医生。
医生走后，江姝继续坐在秦昭身旁，握着他的手，轻声问道：“还不打算醒吗？秦昭，睡了这么久，你就一点都不想见到我吗？”
突然间，外面狂风大作，豆粒般的雨滴一点一点拍打在窗户上，江姝站起身，想要去关闭带雨的窗户。
握着秦昭的手却忽然动了一下，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掌心。
她愣在原地，心脏猛烈跳动起来，一只手捂着嘴，长久以来一直储在眼角的泪意终于有了发泄点，再也忍不住，低声哽咽。
他薄唇微启，似乎在呢喃着什么，声音太小，江姝并未听清，她俯身在他面前。
“江姝……”
是她的名字。
“我在，秦昭，我一直在这儿。”
或许听到了她的声音，他的眼眸也微微动起来。
所幸今天是暴雨天气外面阴沉宛若黑夜，没有什么强烈刺激的光线。
病房里的灯光柔和，一切是那么的温馨。
可秦昭接下来所说的话，却如同一盆在冬季里冻了一夜的冰水，凉彻心扉。
“江姝，灯关了吗？还是我的眼睛没有完全睁开？我什么都看不见。”
也看不见你……
病房里的灯很亮，照亮这偌大的房间。
德尔医生把江姝叫出去，震惊地与她说道：“Grace，Austin这种情况，可以说是一场医学奇迹。”
江姝却对此并不感兴趣，带着急迫，艰难地开口：“他的眼睛……发生了什么？”
“他的受伤已经压迫了视神经，能够苏醒就是一个奇迹了，对于他的双眼，复明的几率比较小。”
德尔医生直接说道：“Grace，但这种几率也不是没有，他既然能够在这场恶病中幸运地活下来，我相信，他的双眼也会被他的幸运所眷顾。”
用最有善意的语言说着最令人难以接受的话，他眼睛复明的概率与他以往苏醒的概率一样渺小。
他能够苏醒已经是个不可思议的事情，还能够复明看看这个世界吗？
江姝却是不敢再想下去了。
秦昭躺在病床上，那双好看的墨色双眼却没有了神色，他没有再说话。
他现在虚弱不堪，德尔医生让他好好休息，多补充些营养，还需要住院观察一个月左右。
“江姝，你知道吗？我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很长，很黑暗。”他忽然开口说道，是那么的虚弱，声音是那么的细小：“我梦见在一片紫罗兰花海中，我葬在那里。”
“我看见你在哭，你很伤心，在我的墓碑上留下了泪痕。我很想安慰你，可我没办法说话，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从怀中拿出一把枪，在我的墓碑前扣动了扳机，风吹过紫罗兰花海，你的尸体被花瓣与花香掩盖，我无法拨开那些花瓣，只能看着你消失。”
“秦昭，我在这儿，我的命是你拿自己的命换来的，我不会轻易离开。”
江姝轻哄他：“我们以后的生活会十分美好的，秦昭，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等我们回国，就要结婚，婚礼什么的我都不要了，我只想与你在一起。”
秦昭却忽然一笑，摇了摇头：“江姝，算了吧，我们分手吧。”
江姝愣住了，许久没有说话。
秦昭却是缓缓开口，他虚弱不堪，手上还在打着点滴：“江姝，我到现在才看明白，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可能。”
江姝却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秦昭，发生什么了？”
“没有发生什么，只是突然之间，不喜欢了而已。”他淡淡地说着，声音是那么的微弱。
“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不爱你了，江姝，放过彼此吧，我真的太累了，我想要找个普通人，安稳地度过下半生。”
江姝只是一笑：“秦昭，你爱我整整七年，我不信……”
话还没说完，却被他打断。
“江姝，你不是一个小孩子，爱这种东西，从没有人信过，以往我对你好，只不过是想征服一个有野性的女人罢了。
我知道你的身份，我看中了你的权势，你所能给我带来的利益，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要是真喜欢了你七年，我也能够随口果断地放弃。”
江姝没有说话，想要去握他的手，却被他无情地甩开，手被狠狠地摔到桌边上，木制床头柜坚硬不已，让她疼得不行。
“你大病初愈，见我的第一面，就想要分手？”
江姝垂下眼眸，慢慢说道：“秦昭，我不可能同意这样无理由的事情，哪怕耗尽我的一切，我都会在你身边。”
“江姝，这种幼稚的事情还是不用再做了。”
他没有半分感情地继续说道：“欠你的药费等着我会偿还我真的太累了，请你出去好吗？”
秦昭现在虚弱不已，闭上眼睛后没再睁开眼睛，对于江姝的话也没有理睬。
“我给你三天时间收回这些话，秦昭，三天时间过去的话，换我重新追你。”江姝慢条斯理地说道：“秦昭，小孩子的把戏，我不介意多玩一些。”
随后直接离开了这个病房。
如果她稍有停留，如果她稍微慢一点关门，或许就能听到秦昭卑微的呼唤声。
他不顾身体的疼痛，强硬地从床上下来，可腿脚的无力让他直接跪倒在地上，药架也被拽倒在地上。
针头滑落，血滴落一地。
第191章
190
给他个缓冲期
他如同一个孩子，失去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四周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江姝。
江姝前途一片璀璨，即便隐没了自己是Light这个身份，依旧能靠着设计师重现江湖。
他有见过江姝的设计，很绝美，可绝美之中带着几分凄寒。
自己却是什么都没了，视觉丧失，让他彻底成为一个废人。
他现在连发泄悲痛情绪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瘫坐在地上，无力悲切。
自己前途尽废，怎么能再去耽误她呢？江姝很优秀，她值得更好的，会与她兴趣相投，有着健康的身体，会比自己，还要爱她。
门突然被推开，他变得惶恐，下意识地摸住旁边冰冷的铁杆。
“江姝？”他此刻太畏惧了，畏惧着江姝会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模样。
“Austin，你怎么摔下来了？”一道女声传了过来，他放下心来，手不自觉地垂落下去。
心有侥幸，却有遗憾。
“我没事，只是想下来走走。”他慢慢地说道，手攀上一个较为坚硬的物体，试图让自己站起来。
可他攀着的物体却只是一个药架，突然被重力附到，直接倒了下去，秦昭没有防备，也被摔了下去。
尖锐的边角划破了他的脸庞，感到激烈的疼痛，鲜血也一滴滴地流下。
那个护士被吓坏了，连忙搀扶起他，他本就苍白的脸庞现在鲜血淋漓，那双眼睛无神空洞，可女人却感受到了他的无助与茫然。
“对不起。”他缓缓向护士说出这句话。
女人微蹙眉头：“Austin，你能苏醒就是一个最大的奇迹，你需要好好注意一点，你现在的情况……”
她顿了一下：“不适宜下床走动。你的女朋友呢？可以让她来帮你啊。”
秦昭只是一笑：“她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护士眉头皱的更深了：“不是她还在这里照顾了你这么久？”
“不知道。”秦昭慢吞吞地说道：“或许只是她一时兴起想来照顾我这个残疾人罢了。”
护士顿了一会儿，徐徐向秦昭说道：“Austin，你的眼睛，并非百分百没有办法复明……”
“几率呢？”秦昭打断了她的话，自嘲一笑：“我只看重几率，也不会相信什么奇迹。”
护士哑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继续说道：“Austin，可奇迹早已在你身上呈现，除了你女朋友之外的所有人，都认定你活不过这几天，可你却醒来了，这难道不是奇迹吗？”
“可奇迹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存在第二次。”
江辞买完东西回来的时候，却只看到江姝站在医院门口处，雨下得正大，冷冷凄骨，风烈雨寒，她仅仅披了一件单衣，抬着头看着天空。
他匆忙跑过去给她撑伞，担忧地问道：“姐，你怎么在这儿傻站着？大神还没醒来？”
江姝只是摇摇头：“打个电话通知白京玉他们，可以来医院探望他了，不过依旧不可以出太大的动静，秦昭喜静，现在更是要他休息的时刻。”
“大神醒了？！”江辞喜出望外，一切都开始明媚起来，这冰凉刺骨的雨硬生生让他觉得有几分温暖。
“太好了！姐，你知道吗？外界的人一直在议论大神的去向，自从那个世界赛结束后，媒体能采访的也只有其他的队员，由副队苏沐带领着，丝毫没见着大神的影子。
他们都在议论着，大神会不会遇到了什么危险，甚至有不少谣言传开了，说他被某个神秘邪恶组织控制了，因为那场比赛，他是带伤参加，绝地反杀。
现在倒好，大神终于醒了。”
江姝只是一笑：“外面的那些事，就让他们说去吧，秦昭现在很虚弱，并不适合露面。”
江辞却奇怪地看向她：“姐夫醒了，你不去照顾他，在楼下干什么？”
江姝垂眸，淡淡地说道：“给他个缓冲期，让他重新认识我。”
江辞不明所以，但还是把她拽到了楼上，心疼地说道：“你也是，被救出来后一直没接受治疗，一直陪在大神的身边，饭都没好好吃过，还跑下来跟个傻子一样淋雨。”
江姝也没有挣脱，任由他把自己拉上电梯。
秦昭躺在病床上，他对周围实在是太陌生了，一切都令他恐惧。
他陷入了永无止境的黑暗里，但所幸，陷入黑暗之前看到的最后一点光亮，便是江姝的面容。
“大神，你醒了啊，我今天买了好多东西，等着回家我自个儿烹饪一下，带来给你补充营养。”
这无羁的声音，是江辞，他心却忽然一紧，缩在暗处的手紧紧捏着被角。
“你姐呢？”他几乎是匆促地说出这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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