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姝淡淡地说着：“你的爱太过极端，这样的下场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他笑了一声，随后慢慢说道：“也许我真的错了。”
“江姝……”他忽然叫了她一声中文名字：“我不喜欢你的中文名字，因为她不属于我，我想问问你，在美国与我相处的这五年，你一直所怀有的，都是什么样的情绪？”
“利用。”江姝果断地回答他：“无论我是江姝还是Grace，又或是Light，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权力。”
陆淞笑了一声：“那我现在还有利用价值吗？”
“你的利用价值依然存在，可我却不愿再用了。”
“时间快到了吧？”他忽然问道。
江姝重新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十五分钟。”
“足够了。”他缓缓说道：“Grace，你走之后，能否留给我一张照片？”
江姝淡声拒绝他：“很抱歉，我不能。”
陆淞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姝的眼眸，穷其所有的脑力，只想把江姝这张明艳的脸庞深深印在骨子里。
下辈子，他一定要早一点遇见她。那时候，自己的心理一定是阳光明媚的，一定会让江姝爱上自己。
她依然那么优雅从容，手搭在桌上，与陆淞四目相对，在最后一分钟，他的手忽然抚上隔离窗，透过那扇厚厚的窗户，抚在江姝的眉眼上。
时间到了，江姝毫不犹豫，转身离开，只给陆淞留下一个背影，她迎着光行走，带着炽热的暖意，真好。
“Grace，下辈子，我真想再见见你。”他喃喃地说出这最后的话语。
希望他能够带着我对你的爱，好好爱你。
很抱歉，是我害了你最爱的人。
他还好吗？一定会好的，Grace，因为他是你的爱人。
秦昭睡眠很浅，醒来后也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他想起身，却被一只纤细的手给重新压到床上。
“不要动，好好养着身子，马上我们就能回家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带着几分柔意，让他的心安定了不少。
“现在几点了？”他慢慢问道。
“晚上八点半，你这一觉睡得够久，半夜还能睡得着吗？”江姝笑了一声：“实在不行的话，我给你唱些摇篮曲助眠。”
秦昭没有搭理她，忽然间，手上传来柔软而温暖的触感。
“酥茶，喵一声，让你爸知道你的存在。”
那声喵叫倒也配合，传到秦昭耳边他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酥茶最近胖了不少，要给它扣点罐头减减肥，再胖下去可就与水桶一样粗了。”
江姝揉了揉猫头，顺便向秦昭说道：“明天你的母亲会来看你，这些天也多亏了她与我一同照顾你。”
“我母亲？”这次他终于说话了，皱了皱眉：“你与她见过面？她没有为难你吧？”
江姝的身世，赵沁是知道的，她那雷厉风行的手段，秦昭也知道，他很怕赵沁会对江姝做些什么。
第194章
193
回国
“放心吧。”只听她轻笑一声：“我表现的很好，她也认同了我这个儿媳妇。”
秦昭还是不太相信江姝的话，自己母亲的品行，即便接触不多，秦昭也是明白的，一介女流却把整个灼金集团运行得这么强大，可见她的强势。
在这一点，江姝暂时还不是赵沁的对手。
正当他忧虑之际时，又听江姝说道：“秦昭，你知道吗？我们的婚纱被我成功设计出来了，包括那些首饰，我也一个不落地设计出来了。”
“婚纱是黑色的，上面缀了些钻石，就像星星一样璀璨。你的西装也已经设计好了，像一个风度翩翩的王子。”
她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原先想为我们的婚礼换成中式的，可实在是太过麻烦了。”
秦昭皱着眉：“江姝，我没说过我要与你结婚。”
江姝只是一笑，这家伙，还是这么嘴硬，她慢慢悠悠地说道：“的确，因为是我要嫁于你，成为你的秦太太。”
秦昭还想说些什么，唇却忽然被一片柔软围住，她轻吻着秦昭，慢慢说道：“秦先生，闭嘴吧，你的秦太太可不想再听你说这些废话了。”
第二天方睡醒，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摸，却落了个空，走了？他皱着眉，不过随后又舒展开，走了也好，两个人就这么彼此错过吧。
手却忽然被人握起，那双手有着茧子，并不似江姝那双细腻柔软的手。
“阿昭，你终于醒了。”那声音十分熟悉，秦昭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声音的主人，是他宛若陌生人的母亲。
“妈……”他礼貌地回复，随后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您怎么在这儿？”
临走之前，秦昭还记得赵沁的忙碌，这么多年来，秦昭与她的见面屈指可数，有的，也不过是电话里如同商业合作般的问答。
“阿昭，以前是妈的错，没有给予你足够的陪伴，妈会用剩下的时间，好好陪着你。”
话正说着，有两滴液体状的水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这儿有些卫生纸，先擦擦眼泪吧。”那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江姝？她还没走？
“阿昭，再过几天，我们就回家，好不好？”她缓缓地说道：“回我们的家。”
“秦同学，机票已经订好了，是后天的票，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告别这个地方，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
江姝在后面，也慢慢说道：“秦昭，我们一起回家，我也想回上海转转。”
“好。”他最终还是说出了这个答案。
秦昭并不喜欢喧闹的环境，尤其是失明之后，一到人多的地方，他便会手足无措，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去。
这么些天，他还是不习惯走盲道，不习惯用拐杖走路。
江姝在他身旁搀扶着，察觉到秦昭的异样，她也会刻意往僻静的地方走。
一同随行的人很多，有江姝的父亲，有赵沁，有苏沐他们，有江辞，还有她。
彼此间都十分安静，即便是说话，也很轻微。
突然间，江姝停了下来，被他放到另一个人手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秦昭，等我一会儿，容我对这儿作最后的告别。”
秦昭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应允。
“Alice，再见了。”江姝向她一笑：“也不知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Alice也一笑：“还能有下次见面吗？Grace，能够与你相见，真的太幸运了，多亏了你，才让我们苦恼了这么久的梦魇直接破败。”
随后她也有些不解地说道：“都最后一面了，Dylan却不愿过来与你作最后的告别。”
“他不敢再来见我，我放弃对Louis的惩罚，已经是耗尽了我们师徒之间所有的情分。”江姝淡淡地说道：“我永远都不会踏入这片土地，他也不会踏入中国的土地。”
Alice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缓缓说道：“真是遗憾，你们之间，明明以前是那么温情。”
“从他开始有这种糟糕的思想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了，我与他们的结局，只会是一场死局。”
她看了看手表，与Alice做了最后的拥抱：“我走了，记得好好在美国想我。”
Alice一笑，推了推她：“快走吧，你先生真的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之前营救你的时候，我与他有过几次接触，他风度翩翩，温和优雅，原先我还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会被你爱上，现在我也懂了，能与你相配的，也仅有他一人了。”
江姝转身离开时，听见Alice在后面大喊：“Grace，希望上帝能把欠给你的幸福还给你，你和他，会甜甜蜜蜜，幸福一生的。”
她没有说话，唇角微微勾起。
会的，她与秦昭，会幸福一生。
目的地最先是北京，她买了一束菊花，带着秦昭去陵园探望二爷。
看到二爷慈祥的面目，不知什么时候，两行请泪早已从眼角流出。
“二爷，丫头来看您了。”她把菊花放到墓碑前，缓缓说道：“您还是没能遵守承诺，没有看到丫头结婚的场面。
不过丫头不怪您，你一定遇到二奶奶了吧，她一定会是生前那般温柔优雅。”
顿了一下，她忽然笑了一声，拉着秦昭的手上前：“二爷，您看，我遇到一个很爱我的人，我也很爱他，丫头这一辈子，真的就认定这一个人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秦昭也突然开口：“二爷，好久不见，您放心吧，江姝在我这边，我一定会好好爱她，拼尽我的一切，我也会守她平安。”
快入秋了，风也开始冷了，秦昭什么都看不见，江姝俯下身子，对着二爷的墓碑缓缓说道：“二爷，丫头现在很忧愁，我最爱的人，却失去他最珍贵的东西，如果您在，你能让他的眼睛好起来吗？”
“我们的婚礼订在九月中旬，正是秋色正浓的时刻，他挑选了法国的一个古堡作为婚礼现场，可他却什么都看不见。
若是可以的话，丫头真的想倾尽一切，换他眼睛能够康复，这些都是我所欠他的。”
秦昭却忽然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江姝，你从未欠我过什么。”
第195章
194
回学校
“从这片土地离开的时候，我永远都不会想到，与二爷会是最后一次见面。”
她缓缓站起身：“秦昭，我真后悔，我太累了，这样的人生并不是我想要的。”
“接我回家，好吗？”
无论在哪个地方，医生总会很遗憾地摇了摇头：“江小姐，你知道的，他的眼睛只能靠自己。”
江姝愣了一下，他的手轻轻反握江姝，安慰她：“江姝，不必担忧，我没事的。”
他明明才是受害者，却反过来安慰自己，他薄唇勾起淡淡的笑意，可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却没有半分神色。
她声音逐渐哽咽，可还是尽力平下心来：“秦昭，我不担忧，因为我相信你，你的眼睛一定会好的，一定。”
时隔多年，她终于重新回到了这片土地，太陌生了，这里的环境随着时代一同改变，江姝也认不太出来了。
她与秦昭一起回到了上海中学，老刘原本乌黑的头发也有些发白，还戴着那老土的黑框眼镜，看到江姝与秦昭来的时候，他抬了抬镜框，眯着眼睛分辨了好久，才看得清楚。
不禁笑了，笑容却比江姝记忆中多了几道皱纹。
“江姝，秦昭，你们俩怎么来了？”
江姝微微一笑：“老刘，好久没见你了。”
江姝高中时一直习惯叫他老刘，他摆摆手，并没有在意：“五六年没见了，你们两个这是？”
只见秦昭戴着墨镜，彬彬有礼地回答老刘：“刘老师，如您所见，我与江姝在一起了。”
老刘咯咯一笑：“在高中就看出来你俩情况不对，但就是找不着证据。”
他思考了一会儿：“七八年了吧？你俩能坚持到现在，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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