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胸前衣领的位置，只听他又叹，紧接着开口道：“为什么躲着我。”
乔栖屏息，指尖冰凉，咬着唇瓣却不开口，就又听他引导着试探：“嗯？”
只一个字，乔栖彻底被击垮了最后一层心理防线，缴械在他婉转上挑的尾音中，自控力失了大半。
似下定决心一般，她手下的动作又攥紧了些，淡粉色的长毛被挤着粘在了一起。
总要有个了断...
她徒然松了手，微微向左侧了侧，后背紧紧贴着车门冰凉的背板，开口一声喟叹：“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无私奉献的人，上小学的时候讨厌做值日，上中学的时候讨厌做值周，上大学以后讨厌所有班级活动。”
乔栖说着顿了一下，抽了抽鼻子，努力忍住涩涩的酸意，又落了些声音：“所以我以为，我去俱乐部做志愿者，每次...已经表现的够明显...可是......”
话只到一半，乔栖只觉得自己从鼻子梗到了喉咙，沉重的一个字都道不出，垂着脑袋，下巴几乎抵住锁骨。
靳衍然看着她低垂在自己面前毛茸茸的发顶，鬼使神差得伸出一只手，安慰似的轻轻落在上面抚了抚。
入手的感触柔软而细腻，他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怔了一下，而后收回手，低低笑了一声，制出一点声响。
乔栖听见他闷闷的笑声，机械的抬起头，吸了一声，眼睛里是淡淡的红色。
随即，是他清冷的嗓音：“她不是我女朋友。”
......
话音未落，驾驶座的车窗被敲了两下，靳衍然收了话头，俯过去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
保安站在窗口，视线沿着缝隙往里探了探，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歉意的抬了下手，道：“不好意思啊，看您上车半天没动地方怕有事。”
......
客套寒暄了几句，靳衍然重新阂了窗，启动车子沿着出口向上爬。
一条路细窄着弯曲，车子还没驶到地面上，只能在远处微微看见点光的位置，他就听旁边传来一个囔囔的声音：“什么？”
......
乔栖从来都是一个关键时刻慢半拍的人。
在她年纪还小时，老乔同志就已经发现了这关键性问题，还究其根本的从把它归结到了智力发育未完全的范畴之内。
满心以为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慢慢因为阅历与知识的增加而杜绝这种情况。
只没曾想，这种症状却慢慢体现在了越来越多的方面上。
正比如...
乔栖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只听得头脑中“咔”的一顿。
随即各种念头纷纷涌上来混作一团乱。
......
完了...
——
靳衍然把车驶上了地面，雨点落在车顶声声扩大入耳，他向右偏了偏方向盘，把车停在稍空旷的一条路边，
顺手解了安全带的锁扣，靳衍然微微偏过头，看着乔栖，微软了些目光，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道：“听懂没？”
乔栖还保持着那副愣住的姿势，手里的毛线团已经不知被丢到哪去，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握的生疼，
靳衍然看着她的表情，无奈的牵了牵嘴角，拿起被随意等在前面挡风玻璃的手机。
“嗡”的一声，乔栖感觉腿上一震。
靳衍然朝着它挑了下眉，示意她去看，乔栖低头只见到手机屏幕跳了两下又暗下去。
指尖湿凉凉的，乔栖抵在手机解锁的地方按了几次才终于见屏幕上有了些动静。
自动跳转到消息提示界面，乔栖就看到特别关注里面出现一条新微博。
靳衍然转发了曾配图“恋情实锤”的大V，配了一张举报微博不实信息的界面图片与随手举报四个大字，再无多余。
近一年没有更新过消息的帐号，一下转了这么一条爆炸性新闻，自乔栖发现到点开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内，转发评论两个界面全部炸了锅。
看着被点赞数送上来的几个热评，文字跃然眼前，连字成句，乔栖却仿佛突然忘了所有思想，眼看着一行行刷新的评论只觉得无比陌生，头脑中循环往复的只有一句话。
却又刻意控制着，始终不敢让那个念头跳出来。
风不知什么时候推走乌云，雨渐渐停了，太阳冒出了一个小角，不远处阳光透过树叶曦曦落下来，照在地上雨渍盈满的小水坑里微微变换反射出点点光亮。
靳衍然敛了笑意，看着乔栖认真道：“还没有明白吗？”
第39章
......
“我给你时间考虑。”
闻言, 乔栖只觉得靳衍然的脸不断在眼前放大，越来越近...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搭在身上的被子被一下按到了大腿，她心有余悸的攥着被单一脚, 侧目向四周望了望, 双层窗帘遮挡的空荡房间里黑压压一片。
呼，又是这个梦。
她抬起手, 揉了揉被睡得杂乱的头发, 醒了大半。
三天了，整整三天, 上下七十二个小时, 这句话就像单曲循环一样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像风似雨又是云。
乔栖甚至待在家里连房门都没有踏出一步。而这一切的起源, 都要归功于靳衍然。
那日，乔栖一路搪塞，装傻充愣, 终于在思维的巅峰熬到了终点，好不容易双双踏出电梯，临别之时，就听到了这句话。
她当机立断的落荒而逃，一点思考也没有，拍上大门，一过就是三天。
坐在床上，乔栖正对着对面的墙壁望, 头脑一片空白，倒是被清晨的寒意凉凉的吹透了后背的薄汗，彻底没了困意。
转过身，摸索着往身后的墙壁上拍了几下，啪的一声，房间大亮。
乔栖被刺目的光晃的眯了眯眼，过了好几秒的时间才勉强睁开，一只手半挡着，从床头的小桌上拿过闹钟。
她定睛一看，六点刚过。
啧，比起前两天的四点冒头真是进步了许多。
乔栖把表放回桌上摆好，踏着两只拖鞋走到窗边，双臂一挥，把厚重的窗帘一下扯到了底。
季节已经到了深秋，白昼时间渐渐变得短了。
旭日东升，天才刚刚破晓，远处楼顶间太阳才露出一个边缘，映出一片浅淡柔和的红色。
她透着窗向外望着，还没等酝酿起情绪，就感觉一阵温热，膝盖边缘被一个暖洋洋的物体一个劲的拱。
乔栖低下头，就见大狗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过来，伏在自己脚边的位置，身子蹭在自己一条腿上，脸贴着大玻璃的最下面，被朝霞映照的毛发闪着一层金黄色的光晕。
乔栖伸出手在大狗的头顶抚了抚，看着它道：“早上好呀。”
听着声音，大狗两腿一撑站起来，仰着头迎着乔栖手掌的方向又挪了挪，虽听不懂话的含义，却也会跟着识别的语气吐了点舌头在外面，看着她哈了几口气。
“胖子。”乔栖顺着大狗的后颈摸下去，感受手中坚实的触感，拍了几下，道：“走了。”
......
洗脸刷牙，收拾整洁，乔栖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把零食箱子从地上拖出来，打开电视补昨天晚上的八点档。
眼睛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最新更新的两集讲着男女主人公做着战争开始前的最后诀别，布景中一片风雪，悲壮凄凉。
情节紧凑，掌人心绪。
乔栖一颗心都随着剧情跌宕，手里的话梅一个接一个的往里放，两集过后空了一个大袋。
她低着头，想把空袋子塞进垃圾头里，定睛一看，吓了一大跳。
深木色的地板上，一个个黑色的斑点，都是方才被她吐出去落在地上的话梅核，
怪不得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弹了弹又落地的声音。
侧头在看，就了然了，一整袋垃圾都已经满满的冒了尖，哪还有一点能落进去的地方。
穿着拖鞋伸进去踩了几下，纹丝不动。
乔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零食放到桌上，接着把慢慢的垃圾袋从垃圾桶里面拽出来倚在一边系好，抬起头就看到了坐在过道里眼巴巴望着门口的大狗，头微微垂着，一副可怜巴巴的的样子。
当即，她只觉得日子不能再这么过下去。
三下五除二系好了各个房间的几个袋子，她栓了栓把它们绑在一起，堆在大门口的角落里，弯下身穿鞋。
大狗看着乔栖的动作，感觉到了她有了出门的打算，歪着头绕着乔栖在过道里转圈，尾巴敲得鞋柜叮当响。
她栓好了大狗，把牵引绳套进去固定在手腕上，一手拎着拴好的垃圾，一手把大门打开了一点缝隙。
不远处传来电梯清晰的一声叮响，接着是大理石砖地上的一阵沉稳的脚步。
乔栖没在意，把门又敞的大了些，抬起头看过去。
只听得“嘭”的一声，防盗门被她一把拉到底。
牵引绳顺着她垂下的手臂顺势落下去，她却没有感觉到，整个人贴在大门上，踮着脚尖从猫眼向外看，直到楼道里又恢复了平静，才顺着墙壁靠住，抬手拍了拍胸脯。
大意了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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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衍然一早就去了基地一趟，和高层确认了这次的交流学习没有什么问题，驱车又回了家。
早高峰的A市环路上车流量巨大，一路走走停停，堵的心情烦躁。
走出电梯时脑袋已经被一路的喇叭声扰开了花。
却没成想正碰上乔栖从屋里出来。
他本想伸手拦住即将向下走的电梯，可手上还没来的及动作，一声惊天动地的关门上，把刚刚探出来一个尖的脑袋嘭的又关了回去。
靳衍然抬手揉了揉被震得发痛的耳朵，朝紧闭的那扇门望了一眼，皱了皱眉，嘴边却挑起一抹笑来：“是要再推她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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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栖从外面回来，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风驰电掣的回房间打开了电脑，游戏登陆成功界面刚跳出来，底下的聊天框一阵猛跳。
不出所料的，点开全是徐为璐的疯狂轰炸。
“小七”
“小七弟弟”
“乔栖！”
“人呢！”
“上分了！”
......
乔栖咬了咬嘴唇，把聊天框缩到一边，心中怀着一点微弱的希望，把鼠标移到徐为璐的头像上，显示该玩家未在游戏中。
完了...
她重新把聊天框打开，点进去发了六个点。
“......”
消息秒回。
“约我赛季最后一天九点上分，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
乔栖偷瞟了一眼时间，没敢回复，点了一下她的头像发出组队邀请。
整整一天，两个人茶不思饭不想，一把不歇的一直打到下午。
再一次水晶被对面爆掉以后，乔栖只听得语音里一声鼠标被拍在桌面上的声音，随即就听徐为璐道：“小七弟弟，不打了不打了，再打这赛季就要以青铜结束定局了。”
无数局的对战中，二人在召唤师充斥着的代练的熏陶下，一路披荆斩棘，却迟迟都没有获得过胜利。
挂断语音，乔栖伸着胳膊趴在桌上，踢了踢睡在桌子空隙里的大狗，感觉坐的浑身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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