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莎低下头，残缺的符文光芒闪烁，与此同时西格蒙掌心上的符号似乎受到了牵引，随后化作一缕流光注入到特莉莎的额头之中。
光芒流转，特蕾莎额头的符文得到了补全。
看到这一幕，西格蒙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他之前也曾经与那团不可名状之物与过许多次接触，却从未激发那肉块中的全部能量，唯一的区别就在于西格蒙体内多出来的古神精华。
而这团古神精华来自于死掉的埃尔坦。
只有德雷塞尔公爵杀死埃尔坦，西格蒙才能得到这团古神精华，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路易斯给他留下的真正的珍宝。
获得成长中的上位者之躯！
同样的，补完了缺失的印记，特蕾莎才能够摆脱限制，拥有完整的八阶的力量。
早一点晚一点都不行，现在的时机刚刚好。
额头上的印记重新消失，特莉莎的双瞳之中多出了一点名为人性的东西。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沉吟片刻，西格蒙开口问道。
“那么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特蕾莎笑了笑。
“西格蒙还是路易？”
第508章 特蕾莎的过去
西格蒙盯住特蕾莎的双眼，在黑色的瞳孔里，原本的迷茫消失，清冷的目光里隐藏着一点哀伤，他愣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叫我西格蒙吧，我不是路易。”他摇了摇头。
“确切的说，我们应该被看成继承了初始存档的不同玩家。”
“奇怪的说法，但你和路易之间的确有些不同。”特蕾莎点了点头，“既然这样，你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称呼我，而我过去的名字，也不会再有人记得了。”
“你到底是谁？”西格蒙并不只是单纯的好奇，“当年发生了什么？路易是不是把上位者头颅里取出的东西交给了你？”
“我叫伊芙琳，是皇家工程学院的上一任院长，我想现在关于这个名字的经历已经找不到任何线索了，有些力量的确可怕，就连德雷塞尔也没办法将我记住。”特蕾莎轻叹一声。
“就让那个名字成为过去吧，能问出这个问题，证明你和路易的关系的确奇妙，而我要告诉你的是，他从上位者头颅里取出来的东西，不仅给了我，也给了德雷塞尔，正是在那件东西的帮助下德雷塞尔才能够成功的进入七阶，而我可以成功的进八阶！”
“等等。”西格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说在20年前你就进入了七阶？！”
“没错。”特蕾莎脸上看不到任何骄傲的情绪，安静的点点头，“我沉醉于科技研究，而路易又是在这方面上的真正天才，他虽然没有扎实的理论，但很多奇思妙想都给了我极大的启发，在他的帮助下，我完善了机械理论，翻阅契约之书，甚至比德雷塞尔更快进入了七阶。”
“你走的道路和阿普莱亚德他们不一样吧？”西格蒙接着问道。
“是的，对于创造契约者来说，提前接触到灵偶的知识反而是一个知识陷阱，机械虽然美妙，但从另一个角度上看，我们本身何尝不是另外一种维度的机械呢？只不过一方面是由金属构成，一方面是基本的血肉骨骼。”
“所以我积累知识，在进入七阶的时候，完成了对自我的转化，我将自己炼制成一具特殊的人偶，这才是真正的灵偶师！”
好吧。
西格蒙吐出一口气，这个女人还真是疯狂，从很多细节上不难看出她和德雷塞尔关系匪浅，但即便如此，她对机械的追求也没有丝毫放松。
“创造契约者对事物本质的研究，对物理规则的探索，让我们的大脑保持冷静，这种情况下，我们很容易忽略到身边的其他事物，改变思考方式，一切追寻实事求是，尽量采用纯粹的理性思考，而彻底压制感性冲动。”特蕾莎接着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汇聚神性，进入七阶才是最轻松的途径，而如果像阿普莱亚德他们那样，就只能汇聚人性进入七阶，两条道路不但进入七阶的方式不同，之后拥有的能力也天差地别。”
“将自身转化成灵偶状态之后，我的理智思维得到了极大的拓展，情感被压制，除了对德雷塞尔表现出一些关心之外，其他人包括路易在内都没办法再引起我的重视。”
西格蒙点点头表示理解，德雷塞尔公爵曾经向他介绍过，选择不同的特性，在进阶之后便会对超凡者造成潜移默化的影响。
不是说会彻底的泯灭情感，正常的喜怒哀乐也同样存在，只不过很难像过往那样将某种情绪调动到极致，相反，如果想要对抗这种特殊的特性，难度也会成倍增加。
直到现在，西格蒙也不知道德雷塞尔是如何压制自己的兽性，保持近20年的清醒的，那一定很难。
“然后有一天，路易从海上回来，带回了一颗头颅一样的东西，除此之外，他还从那个头颅里取出了两样东西，两颗眼球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形似眼球，可实际代表的却是那个上位者位阶固化的象征物！”特蕾莎接着说道。
“事实上，在此之前我们并没有接触过真正的上位者，但路易推测，这个上位者出现的时机十分古怪，就仿佛在虚空中游荡了许多年一样，古老的力量与现实碰撞，像他这样的异物是这个世界无法承认和容纳的。”
“他猜测，这个上位者主动降低了自己的层级，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在消磨中走向了灭亡，考虑到我和德雷塞尔的层次区别，我留下了等级更高的那一颗，德雷塞尔取走了剩下的那一个。”
“但谁都没有想到，这个选择便是导致意外的开始。”特蕾莎摇了摇头，“没有人是全知全能的。”
“路易为我们做了启示，看看结果的倾向性，他得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结果，然后，我和德雷塞尔便按照契约之书里的记载提取其中的属性，准备晋升。”
“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彻底弄清楚神性，兽性以及人性对选择带来的影响，德雷塞尔那一边一切顺利，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转换吸收的能量，但是在我这里就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首先德雷塞尔的能量充盈，他的晋升是顺水推舟的事情，而我进入7阶的时间并不久，身体中力量的积累远远达不到晋升的标准，最直接的表现便是这股庞大的能量我完全无法驾驭，关键时刻，路易及时出手，帮我分担了绝大部分的压力。”
“随后我体内的能量一路上涨，直接达到了晋升八阶的边缘，这时候，更大的问题出现了，那件东西里蕴含的也是神性！”
“更纯粹的神性！”
“但那时候的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那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我，步向了毁灭，我们这才醒悟过来，选择的重要性……”
“后来呢？”西格蒙追问道，他明白，就是在晋升时发生的意外，才导致了特蕾莎身体出现的异常。
“是德雷塞尔，他主动站了出来，将他人性里最美好的东西分出了一部分送给了我，我守住了自己最后的一点人性，然后在外力的推动下晋升到八阶。”
特蕾莎叹了口气。
“然后我就丢失了自我，存在的痕迹都被抹除了。”
“还真是讽刺，创造契约的八阶名为空白机器，而最近这20年，我真的像一台机器一样游荡着。”
第509章 狩猎古神
西格蒙抿着嘴没有说话，听了特蕾莎的陈述，他心中的很多疑惑都茅塞顿开。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德雷塞尔在凝聚兽性的情况下，却依然可以保持理性，强大的自控力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从特蕾莎晋升过程里截取到的一部分神性。
按照特蕾莎的说法，他们对于晋升七阶之后的选择，原本并不是特别明确，现在明白的道理当初都是模糊一片。
那么通常来讲，像德雷塞尔这种性格鲜明极具人格魅力的人，在晋升的时候，大概率会依循本能，特蕾莎的本能是理智，所以他她更容易凝聚神性。
那么德雷塞尔，如果通过自身努力进入七阶的话，他凝聚的一定是人性。
可偏偏，他吸收的特性中却是最纯粹的兽性，就这样，以兽性进入七阶的德雷塞尔，却同时具备了神性与人性。
而正是因为他分出了自己的一部分人性给特蕾莎，这才使得特蕾莎以极其脆弱的根基进入到八阶，力量碰撞，她泯灭了全部的情感，成为了一台活着的机器。
至于那种古怪的抹除功能，一部分可能是力量对冲带来的负面作用，更大的可能是原本上位者力量的残留，是祂本身力量与现实碰撞，融合之后的异变产物。
西格蒙认真研究过，特蕾莎身上的那种古怪的抹除能力并不全部都是强制性的，有一些超凡的作用，比如说抹除和扭曲记录，但更多的是通过人们下意识的遗忘，忽略。
这样时间久了，遗忘的东西损毁消失，慢慢的就真的不存在了。
那么在这个过程中路易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一台没有情感，没有目标，纯粹理智的机器，所谓的家国情怀，友谊，情谊，对那时候的特蕾莎应该都是没有意义的吧。
一定是路易在特蕾莎晋升的时候做出了相应的安排，那时候双方之间的力量已经有了差距，他能影响的并不多，只能尽一切可能，让一些事情发生在关键节点。
这样才能发挥出特丽莎的真正作用，比如毁灭白山教堂揭开重生之母的一部分封印，可以说在这件事情上，特蕾莎起到的作用至关重要。
至于他为什么不把特蕾莎留在身边，也许是不能，也许是不敢，毕竟当时埃兰的外部环境并不安定，连他自己都上了神谕教会的黑名单，这时候还想操纵特蕾莎显然是十分困难，一旦被教会发现，局势很有可能会急转直下。
路易选择了这么做，一定是考虑过多种情况做出来的最后选择。
而在西格蒙看来，特蕾莎流浪的这20年并不是没有任何意义，想要摆脱那可怕的负面影响，补完缺失的符文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让自身被压抑的人性觉醒。
而人性，还有什么比彻底融入这个世界更好的获取方式吗？
也只有这样，人性觉醒，符文补全，特蕾莎才能真正摆脱禁锢，成为一个完整的八阶，而不是一台徒有力量的机器，那样的话特蕾莎存在的意义还比不上德雷塞尔。
对于神谕教会来说，一个看似无敌的七阶和一个禁锢的八阶，显然后者更让他们警惕，这还不要谈创造契约者对整个国家的影响。
在特蕾莎晋升的过程中，除了德雷塞尔吸取了一部分神性之外，路易也受到了影响，西格蒙不清楚他的能力有没有提升，但从他后续的一些安排来看，答案似乎是肯定的。
那么很有可能，德雷塞尔的强大除了自身积累和猎人契约的特殊之外，也应该与此相关。
这一切还真是恰到好处，那段时间，如果不是教会与重生之母之间的摩擦战斗，以教会的能力，一定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上位者的尸骸，在那样的局面下，哪怕拥有预知的能力，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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