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
小希哭出声来。从未如此伤心。
喀拉---
喀拉---
而在那刻。
灵体伴着这哭丧的声音，链条让小希的双臂崩断！
铁屑耀出万点光，像星海繁花，飘散于空气当中。
苏绫：“后悔吗？”
小希猛然摇摇头，仰头咬着牙，恨着自己的无能。
“不后悔……”
苏绫：“心很痛吧？”
“痛……痛得要死了！”小希的眼里那团光点也燃烧了起来。
铁链四散纷飞，灵体染上锈迹，变得不堪一击。
“我告诉过你，如果是我来，他绝对不会死。”
小希反问道：“那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
“下下下次呢？！”
小希没法救一个放弃生活漠视生命的人。
就算是恶魔，也救不了。
可是……
从在地缚灵的魔咒消散之时，小希的话，却在最后一刻……解放了另一个迷途的游灵。
陈柏枫的魂魄灵络分明，清晰无比。一点点沉降下去。表情安详。
苏绫兴致全无：“好不容易来了号新人啊，就这么飞了。”
小希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祝愿班长一路走好。
苏绫：“我们恶魔一直信奉着一套理论。小希。”
小希点头，表示有在听。
“再长久的幸福，也不过千年。”
“给了某个人类很长很长的寿命，给他想要的一切。”
“到了一千个年头，他却说，没有死亡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最后这类魂魄，一无例外，都成了废品，没有价值，成不了魔了。”苏绫嗤之以鼻。“真是糟糕的一天，瑞德尔，你的任务失败咯。”
小希回过头来，眼睛和第一次见到的她大不一样。完全换了个人。
苏绫打趣道：“美女你谁啊？”
小希：“我已经尽了全力。恶魔，请你放过清竹。我明白了恶魔的可怕之处。”
“柏枫曾经是那么自信的一个人。”
“却能消极到跳楼自杀。”
“就像是你们收走的命数，必然会应验一样。”
她的声调颤抖着，因为哭过后，嗓子哑哑的。
“你唤醒了我，恶魔。”
但是双眼灿如宇宙，耀比晨星。
“但至少，请你放过清竹。”
苏绫看见一朵璀璨的“花”。
冲天的火光升腾而起，小希的魂魄像是有神灵附身，在仿佛羽化成圣的一瞬。
“哈哈哈哈哈哈……”
止不住笑意，苏绫捧腹大笑起来。
“想都别想！”
哗啦啦啦----
恶魔漆黑的蝠翼张开，与之相对的，是那个凡人孱弱无力的“心火”。
可小希眼中的勇气，发出了万丈光。
“来试试看！”
第408章 没差
……
……
干热夏风拂过她的脸。
小希抱着拳，用力地点点头，看着校舍墙壁上的成绩单排行，她束着麻花辫，勇敢的露出了大额头。
“蓝希，你皮肤怎么这么好啊……”
身后有同学问着保养方法。小希头也不回，答道：“每天十点上床睡，饭前补充维生素，苹果橙菠萝都行。不推荐护肤品。”
自小班长走后，熊媛媛因为苏绫那点点“馈赠”，气色渐好，更年期的各种心理疾病也有所好转，对待蓝希反倒上心许多。
蓝希的转变，每一个人都看在眼里，她成了品学兼优的学生。自然也接过了陈柏枫的职务。
一切一切，都在苏绫的掌握之中。也不跟着蓝希跑学校凑什么热闹了，每每蓝希回到家，看见的就是苏绫阳光灿烂的笑容，还有这家伙捏着手柄玩游戏的一幕。
不得不说你这头贪狼在VR里还不忘主机真是辛苦你了啊。
客厅置换了大电视，苏绫盘着那对羊蹄，姿势相当惊奇，不一会哈哈大笑，不一会咬牙切齿，全神贯注都在游戏上。
“清竹。”
小希唤着她闺蜜的名字。
“清竹？”
放下书包，又问道恶魔：“她去哪儿了？”
苏绫忙着推游戏进度，一张小嘴微微张着，很投入的样子，小希喊了两三句才回过神来。
“出门了。”
“去哪儿了？”小希急了：“你不知道她这样很容易诱人犯罪的啊。长得太漂亮就这点不好，话说回来你能不能把命还给人家，这些她都不需要。”
“你又懂清竹了。”苏绫脸上突然暴怒，狠摔手柄，身后蝠翼陡然张开，倒不是因为小希的话，而是……她游戏角色GG了。
说实话，以往的苏绫绝不会在这儿GAMEOVER，身心确实老了啊。
反应力下降，指关节僵硬，两眼都开始花了。
还因为宿主的灵体没有一丁点儿魔力供给。她的恶魔形态像是随时都会消散一样。种种负面因素让她心身俱疲。
但是……
她很开心。
“阿西吧！！~~”苏绫问道：“着什么急啊，今天我归她，没订合同而已，契约书就算不签，我也能找到她。”
小希还不放心：“她去哪儿了？”
苏绫：“只是单纯的去混酒吧而已。”
小希听了想骂娘。不等苏绫多加一句，“哪家酒吧？”
“城南。真的只是单纯的去混酒吧而已，你想啊，又不带男人，又没有我从中作梗，她这三年起步最高死刑谁敢碰啊。大不了就是多喝几杯和普通中年人强行发生性关系而已。”
小希：“我真想去下边儿停车场把召唤你的那个法阵砖给拆了。真的，我现在就去。”
“有话好说！兄弟（dei）~你看，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你怎么又开始剥夺人家人生自由啦？”苏绫套用日常歪理组合拳：“你说过的呀，你不能剥夺别人寻死的权利哇。指不定清竹就因为挥金如土然后在后巷让人捅了两刀大腰子，当场去万魔殿报道呢对吧，这样多好。”
小希面无表情：“我收回那句话。”
“卧槽居然这么无耻？！”苏绫惊了，“出尔反尔食言而肥？”
“这是人类的特权。”小希鸡贼地笑着，仿佛一夜之间成了肮脏的大人：“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事有轻重缓急也是成长的一环，这是你对我说的。哼！”
扭头出门，小希神采奕奕，打车往清竹的方向去，而苏绫则是嘴角带着奇妙的笑容，继续沉迷游戏。
她已经看见了很多东西。
还差那么一点点……
马上就会没差。
……
……
她看见小希和清竹扭打在一块，最后变成扔枕头的一幕。
小希这样讲：“你才不要花容月貌，你已经富可敌国了。”
清竹：“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小希：“让恶魔把寿命还给你，你退个货不就行了？”
清竹阴着脸，一枕头甩在小希脸上，可“小希是嫉妒我才这样讲的吧！”这类话完全说不出口。她感觉到了小希的真心。内心的枷锁正慢慢解开。
……
……
她看见清竹依然暴饮暴食，小希清心寡欲的一幕。
小希一点点喝掉日常骨头汤补钙：“胆固醇超标，每天摄入的能量达不到消耗，你会变胖的。”
清竹对着苏绫做的饭菜大快朵颐。一句没听。
“好了！我知道啦，妈妈桑。”
小希敲着清竹的脑门：“知道又不做，是最蠢的事儿啦，恶魔都晓得，要行知合一。不然怎么追求真正的幸福哇！
清竹：“我都换了一副吃不胖的铁胃了，你怕个什么呀。”
小希严肃认真道：“但是你吃下去的能量去哪儿了呢？能量不守恒这不科学！得到多少也要回报多少的。恶魔都信奉这套，你不信啦？
清竹无奈道：“我才不要科学！这很魔法！”
……
……
苏绫看见，清竹终于受不了小希的牢骚，决定回家住一阵子。
可小希却死抓着清竹的手。不肯放，她扮作一副凶狠模样，向苏绫“嗷嗷”叫。
这是我朋友！
你不许动她！
读心术解出了她心中所想。
“那个！”
苏绫突然转移话题。
“你们看！”
身上披着床单，拉开窗帘。盛夏的夕阳很美。可苏绫只能从墨镜中看见那颗黄橙橙的太阳。
小希和清竹一下子愣了，不知道这恶魔想说什么。
“我这儿支持退货。清竹如果你……”
“不要！”清竹嘟着嘴，满腹的抱怨，明明自己已经这么好了，凭什么要回去过那种穷日子。“我不听小希的，也不听你的！我很好！”
小希摇晃着清竹的肩，“醒一醒！你醒一醒啊！和她做交易没好结果的！”
清竹盘算着这些时日里，每天找恶魔达成的各种目的，各种要求，差不多已经花了她五十年。
心中隐隐害怕起来。
她害怕这种日子过到头，又舍不得死。
退货？
别开玩笑了。
苏绫依着墨菲斯托的尿性，照着悔恨之主的本意，问道：“你后悔吗？”
“有……有点儿。清竹一下子又开始给自己找各种托词：“你看，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反而没什么实感，所以说……所以说……”
她结结巴巴，掩饰不住心虚。
“所以说一夜暴富什么的，公主梦什么的，变漂亮什么的……这种体验也没怎么样嘛……”
理由太过站不住脚，逗得苏绫又开始捧腹大笑。
“这种没怎样的生活我也想体会一把呀……哈哈哈哈哈。苏绫笑着笑着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流泪了。“你们晓得吗？看看那个太阳。如果后悔的话。”
小希的表情兀然变得凝重无比。仿佛恶魔要做出什么很可怕的决定。
“如果后悔了，就扯下我身上的床单。”苏绫特地对着清竹说道：“如果后悔了，做出你的选择。”
清竹左顾右盼犹豫了半天，又征求着小希的意见。
而小希看见那颗太阳在苏绫身后，莹莹生辉的模样。
她居然开始不舍了。
恶魔是没法变成人的对吧？
按照恶魔自己的说法，它们都是大恶人死后的怨念聚合成的混沌生物。以作恶为乐，戏弄平凡人为生。
可是……这个恶魔也会渴望太阳吗？
就像每个平凡人都能享受到的东西，却能要了她的命。她从诞生起就见不得光，就代表她一定是坏蛋吗？
“你又在玩什么鬼把戏。”
小希狐疑，觉得苏绫依然在骗她。
“猜猜看！猜猜看！”苏绫又是笑又是哭的。“小希，来，猜猜看。我很感动喔。你看我任务马上要失败了。索性搏一把，以真情买人心，是不是有种没法拒绝的感觉？”
小希：“你好卑鄙。”
“谢谢夸奖。”苏绫笑道：“我说过，选择在你，就像是我的商品，你爱买不买，实话告诉你，我即将给你一道最后的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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