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半个小时，经过楼上楼下逐个排查，赵常山终于在开门的一个房间发现到了几句他所关注的内容。
“哎，点了一天炮了，难道还要找个冤大头过来付账？”
“系长啊，才输了多少就哭穷，这一点不像您的风格呀！”
“系长是谁，厂子、主任之下呼风唤雨的人物，说好听的，毛毛雨啦，说不好听的，您给我们扶扶贫就完了。”
“嗯说的对，洪湖水浪打浪，扭捏个鸟像婆娘！来来来，今晚决战到天亮，谁也不许跑！”
……
确认目标，之后需要找到合适的机会。
又过了半小时，被称为系长的男子尿急上厕所。
走廊尽头，推门而入，滋啦的生锈活页转动声让感应灯瞬间亮起。
进入男厕所，总共不到20平米空间内，一个陌生的魁梧男子叼着烟卷正在小便。
系长平时直接给手下工人打交道，即使新来的叫不上名字，也能感到脸熟。
可是，眼前的男子让他有股看不透的感觉，又夹杂着一丝恐惧，顿时，快憋不住的尿意消失无踪。
系长慢慢向外踱步，却听到：“说说吧，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一些你不该得罪的人？”
第719章 绿林好汉
“我不认识你！”
系长如笑看生死的勇士，装作完事截然不知。
随后，他的脸蛋分别跟墙壁、地面亲密接触，直到位于便池仅剩少于一厘米的时候，这才鼻涕眼泪混作一团。
对于赌徒，尤其黑心的赌徒，赵常山认为，唯一的处理方法就是让他们从身体上清醒，从灵魂中找到做人的本性，因此，手中力量稍微重了一些。
被夹在腋下，找了间安静的办公室，顿然在乎自己安危的系长，将曾经发生的事情满盘托出。
原来，孔祥华参与赌博纯属偶然又必然。
“老孔，快来救救我，一帮凶神恶煞的五大三粗围着把我砌到‘墙’里，再等会儿，我的小命休矣。”
焦急万分，赶到现场，孔祥华差点气晕过去，他的老同学，也就是手机厂的系长，趴在麻将桌上，欠了几圈钱，却舍不得放弃继续征战沙场。
被匡来给同学送钱也就罢了，结果同学说手气臭，让孔祥华帮忙打一把，转转风水，半推半就上去第一把便自摸，有两家闭门，可以说，孔祥华成为了同学的救世主。
有了好兆头，接着便开始寻思捞本，系长同学按着孔祥华肩膀加油鼓劲、再接再厉。
打了刚刚两圈，输小胡，赢大胡，掏出去的钱翻倍赢了回来。
见好就收的道理谁不知道，本应该即时撤退的，不料，牌友说赢了想跑？根本不答应散局。
就这样，孔祥华稀里糊涂坐上了正座。
好景不长，没过两圈接连遭遇几个大胡，孔祥华的储钱盒空空如也，连同自己带来的资助也“不翼而飞”。
怎么办？
孔祥华是老好人，没多想，又把个人存款拿出了一些，反复几次，一晚过后，输成了兜比脸干净。
意志薄弱的人就是这样，尤其在剧毒无比的赌博面前，抵抗力十分薄弱。
越输越想回本！
借钱捞本，孔祥华敢对天发誓，他不想让老婆知道自己的堕落，只想赢回卡里原本属于他的钱。
可借人有限，当无钱能借时，愿意帮助的好心人出现了。
只一天工夫，连本带利，借条上的位数逐渐增大，当突破六位数的时候，好心人怒目而视，深情陪伴的牌友和他的老同学方才露出解脱的表情。
系长同学建议：弟妹那有钱啊，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利用刘欢财务权利的事情应该不用赘述了。
只是在电脑前见证使用密匙的人搞不明白，孔祥华竟然输错密码，踌躇的模样，像是手抖，或许临危之际，仅存在心底的清明起了作用。
系长听说孔祥华被捕了，躲了起来，等了又等，屁事没有，他知道，肯定老孔将仁义，关键时候悔恨交加，把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守口如瓶，不想牵连老同学。
“好汉，把华子拉下马的确是我不对，等风声过去，我一定负荆请罪、登门谢罪！”
误以为赵常山是孔祥华出头的绿林好汉，系长不顾狼狈不堪的模样，低三下四祈求怜悯，同时不忘黑一黑罪魁祸首。
“怪就怪天神机，奶奶的，什么时候上市不好，偏偏选择跟我们作对！奖金扣光事小，股东发起火来，丢掉饭碗，我那一家老小可怎么办？呜呜呜……”
说心里话，赵常山决定从天神机为战队代言，代表发展方向之时，他如果知道有这么一个手机厂也在发布新产品，或许会有些谨慎的思量，因为他不是把别人逼上绝路的恶人。
所以，系长难受的样子，让赵常山放开了双手。
很好笑的调查结果，假如去掉中间环节，岂不是他老赵同志把孔祥华送进了班房？
不对，事情不能这么比较。
错是错，对是对，如果没有人知道或者叫联想到孔祥华在“王者领域”的位置，怎会发现同学关系？
而且，有些地方，讲述的现实跟系长毫不相干甩锅，简直错误百出。
这跟老老实实，讲述环境宽松，不用准备，一个正常人涉及真实经历时经得起推敲的状况截然不同。
“等会！”
赵常山一把拽回偷偷溜到门边的系长，“整件事情有没有谁给你出谋划策？”
“出谋划策？没有啊！当时第一个想起我的老同学……咦？不对，有人提到他的同学腰缠万贯……这能不能算作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系长恨不得化成眼中好汉的狗头军师，凭借突兀联想到的线索，博得好感。
“那人是谁？”
疑似关键线索，赵常山瞪大眼睛，把系长吓得贴在墙上，浑身不由自主剧烈颤抖着。
“我……没看见，他是跟厂长一起来的。”
专心打麻将呢，眼睛都在桌子上，谁还有闲心在乎进出情况？
归结到某人，又归结到陌生人，一句“没看见”，系长完全把赵常山打发了。
反正秋后算账，谁也不得罪。
这种拿捏稳准狠的分寸，证明系长从长期接触各类工人中，得到了深入骨髓的甩锅技术。
看似事实，赵常山却找到一处明显的漏洞。
娱乐地点在室内，场面安静，就算一个普通工人进来打扰都会唠叨几句，何况厂长。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四五级！
看肯定是看到了，只是不愿提及而已。
“好汉放过我吧，这样行不行，今天我赢了不少，拿过来给您笑纳？”
看到赵常山重新皱起眉头，系长抓住门把手，准备夺路而逃。
最终，门是打开了，不过，赵常山一个箭步挡住去路。
系长刚要大声呼救，没想到，被赵常山像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
随后的经历，恐怕尿了裤子的系长这辈子也不愿提及。
三层高的楼房，说跳就跳，厂区后面四米多高围墙，说翻就翻，自己身轻如燕也就罢了，关键你还拎着一个80公斤的成年男子。
系长记不住腾空感觉的美妙，直到烧烤摊里，上了一桌美食，那如同嚼蜡的滋味铭记于心。
“吃吧，吃完了先回去，牌友肯定等着急了。消化消化食，两个小时后，我再请你出来吃夜宵！”
担心听不清，为了强调内容，赵常山故意放大的话音刚落，临近的食客有听到如此之好客，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朋友间，多次相聚方能加深感情。
“咕噜——”
系长肠胃一阵痉挛，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他饿到身体反抗。
实际上，的确如此，今天未正经吃过饭，烧烤的香气让消化器官有了反应。
打两下，骂两句，成年男子皆有与之匹敌的忍耐力，这种有型无声的折磨，使得系长从心里开始崩溃。
妖孽，我惹不起，还是老实交代吧。
“他姓曲，是我们厂四大股东之一……”
第720章 大众风情
时隔接近半年，再次来到凤凰五号，外围灯光依旧瑰丽、明亮，只是比以往清冷了一些。
主动找曲长贵，赵常山的心情是极其矛盾的。
一方面，自从产生隔阂以来，曲长贵明里暗里百般刁难，刚刚又把魔爪伸到手底下的员工身上，如果得到承认，赵常山不介意让警方省点力气。
所以，这是一次质问与追责的征程。
另一方面，怀有对王者荣耀周边附属产业的追求，曲长贵算作赵常山的启蒙导师。
可以说，没有他的引导，赵常山进入服装行业的步伐不知道会迟缓多少，甚至转移到别的地方，更谈不上“王者领域”的出现。
因此，赵常山宁愿把他当成捂在心底深处的死结，也不愿亲手做出过激的事情。
“嘿小伙子，什么年代了，还去唱k？low不low啊？”
思考间，冷不防，一位大妈从斜侧里出现，拦住去路不说，和蔼、殷切、坦诚、愉悦，写满脸上。
“那应该做什么呢？”赵常山不禁好奇问道。
“去广场跳街舞啊，走，我们老年街舞队有专门的夜场训练基地，教练还是个御姐级女神，包你迈不动腿、挪不动脚。”
大妈边说边上手，使劲握住赵常山胳膊，由于过于粗壮，连续调整好几次才握到牢固。
不能强力甩开，赵常山只能随机应变道：“腿脚受制，还怎么跳舞？”
大妈顿时语塞，眼珠子转了两圈，自嘲道，“你这个年轻人好无趣，懂不懂什么叫形象的比喻？”
“比喻？”
短短不到百米距离，总共遇到三位尽职尽责的大妈，其热烈程度……如果多几个，赵常山的背心和大裤衩能不能在，都是个问题。
好不容易抓到个“支持者”，怎能轻易舍弃。
赵常山没办法了，被前呼后拥来到隔了两条街的小广场。
时间尚早，无论学生时代，还是工作以后，很难有机会欣赏到大众风情。
而且，乘凉的热浪在哪里都不会显得冷清。
广场四周人声鼎沸，孩子嬉笑，大人聊天，诉说着乘凉时的喜悦。
广场内十乘十整齐的队列排序，舞蹈队统一服装，白手套，显现着一个整体带来的视觉冲击感，只有两个地方略显不伦不类。
其一，广场实际上是个有两边篮的篮球场，十几个身材高壮的青年，怀里捧着篮球，盯着广场中心，怒目而视，恨不得把跳舞的大妈全部赶走。
或许，将篮球架挪走，才会变得更加和谐、圆满。
其二，五个夹着手包，短衫、长裤，衣着鲜亮的中年男子，被簇拥在角落里，他们的方位，赫然就是赵常山前进的方向。
不用说，这些难兄难弟都是大妈们努力拼搏赢来的支持者。
一曲开始，场中风格骤变，大妈们脱去手套，不停原地活动四肢。
随着音乐节奏不停加快，老年广场舞被街舞取代，尽管动作幅度无法与专业相比，大妈们却有模有样，抒发自己无碍深浅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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