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说出‘同样的招数对我没用’之前，我并没有看出你的身份，但我知道，你对我应该没有杀心。原因有三。
一，在你闯入我房间，破坏掉我大部分陷阱之后，没有伤害到我，还在警报触发后逃走。
二，我没有从你身上感觉到杀意，我的猎人直觉没有警示我。
三，为了有更多把握确认你对我没有杀意，在这个房间里，我还设计了一个陷阱测试你。”
提到这个，暗影也不是什么愚蠢之人，微一回想便已明白：“那两下弩箭。”
“没错。
那两下弩箭你其实可以很从容地躲闪，不管是用雾化还是直接躲避，但你却硬接下来了。这可能因为你怕躲闪后陷阱更多，但潜意识里，你可能是害怕伤到我吧。毕竟你躲开后，那两枝箭矢瞄准的就是我了。”
“我尼玛！潜意识的动作露馅了。”
暗影像是没事人一样，咧嘴笑着，似乎觉得这非常有趣。
白齐继续说道：“之后，你说到‘同样的招数对我没用’，我就多想了一下，到底对你用的什么招数对别人还用过。
一核对，立刻找到了一个人，我立刻意识到你可能就是他，也直到那时，认出了你的声音。”
“真是感人的剧情！”
暗影激动地说道，要不是他身体动不了，恐怕就要忍不住拍起手来：“我千辛万苦地找了你许久，终于找到你时，居然被你反认出身份。这剧情真是可歌可泣，要是咱俩有人换个性别，流浪诗人就要以我们为主角写出一部传世之作。”
“我觉得他们可能又会写出一部新的狗血剧情，”白齐冷冷说道，“而且，我也不记得我跟你关系好到你会千辛万苦地来找我，咱俩还没那么熟。”
“别这么严肃嘛，开心点，咱俩还是有些交情的。”
“有吗？”
白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我也就是觉得你对我本无杀心，再加上现在用银钉锁死了你，才会听你多说几句。要不然，我早就一剑解决了你，还能获得一份吸血鬼异变体和你全身上下的素材。
你说，吸血鬼鞭泡酒是什么味道？”
暗影打了个寒颤：“你不会的。”
“不，我会的，”白齐的表情很认真，“我以前就意识到，要想让自己的威胁有用，那么每次威胁的话就一定要做到。”
暗影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
“就算现在我愿意听你说几句话，但你要是不能解释你的所作所为，我之后还是会毫不犹豫将你杀死。你对我来说就像宝藏一样，非常吸引人。”
“不要啊！”
暗影夸张地惊慌道，随即扑哧一笑，露出一排银牙：“不，你不会杀了我的。我可没见过有普通人对吸血鬼都会如此仁慈。”
“...这不应该反而是你害怕的理由吗？”
“不不不，如果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你好好解释没准我会放过你’之类的话，我肯定会觉得他是想问出所有事情后再干净利落地杀了我，但你，我相信你不会杀我。”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仁慈吗？”
“有。”
白齐揉了揉额头，他满脸冷色一时都装不下去，显得有些困惑。
思索片刻后，他眼睛突然一亮。
“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女吸血鬼，名叫安娜？”
被问到这个，暗影显得非常开心：“没错。”
“让我想想。”白齐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见到安娜的细节。没办法，放走安娜这个吸血鬼让他在一段时间里常常做噩梦，以至于他选择性地在删除这部分记忆。
终于，他想起来安娜的姓氏。
“她叫做安娜.索利，而你的姓，也是索利！
所以你是她哥哥！”
“没错。”
白齐沉默着盯着他的脸，片刻后，他伸手像拍猪肉一样拍了拍他的脸颊：“就算你是她哥哥，意义又是什么？
如果你不能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要杀城堡里那么多人，好好解释你的动机。就算你是我亲哥，我也不介意拿你的异变体去换成金币，正好我缺一套魔力装甲。
那么，准备好说真话了吗？尼克拉.索利。”
第174章 我从没杀过人
尼克拉.索利。
在白齐曾经待过的训练营中，这位大哥一直是公认的第一人，无论理论还是实战都远超同辈。就算和白齐比，在理论上差了不少，但考虑到白齐在学习时用了不少公式和套路，他实际思考能力并不比白齐差。
临近毕业考试前，尼克拉突然像失了智一般，对白齐发起表面友好实际挑衅的招募，并光荣地被其用陷阱反擒住一回。要不是因为某种原因，他的毒抗出乎意料，也许现在的他已经开始牢狱之旅了。
在和他交集之后，白齐偶尔回想，总会暗自纳闷：为什么尼克拉名气那么大，做的事却如此马虎？
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和他背后的老板有仇。
也就是因为这些思考，使白齐在认出他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下杀手。不然以他们曾经的关系，绝不会如此友善地交流。
不过有交情是一回事，原则又是另一回事。
尼克拉也许对白齐真的没有恶意，但如果他不能给城堡中那么多尸体做出解释，白齐也不会留他。
面对严厉的目光，尼克拉凝视了他半天，最后知道对方是认真的，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我还以为你发现我的身份后，会特别惊讶新奇。”
“别套近乎，你越烦越会让我对你的素材感兴趣。”
“好好好，我招，猎人大人，我全都招！”
尼克拉露出老实的笑容，要是他双手能动，没准还会高高举起以示屈服。
他微做思考状，半响后开始说道：“这事要从我小时候说起。我是个孤儿，五六岁之前一直流浪街头...”
“停，打住，”白齐按下了他话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要的是你给出杀人的解释，不想听也没有兴趣听你的人生总结。”
“放心，我当然是在给你解释，但如果你听完我的所有故事，也许你会有更多理解。”
“你是想通过讲述人生的方式让我对你产生共情吗？我现在只对你的素材感兴趣。”
白齐用剥皮刀撬开了尼克拉的嘴，朝里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你瞧瞧，这一口牙保养得还真不错，在特意收缩獠牙的情况下看着挺整齐。我记得有一种魔力道具叫吸血牙项链，不知道你这些牙拿来制作的效果如何？”
“喂，哥们，你在开玩笑吧。”尼克拉还在笑，但笑容有些僵硬。
“你可以用没有意义的话拖延时间，但我会对你的素材使用方式有更多思考。”
白齐面无表情地比划了一下手中的剥皮刀：“我定下计划的事情，特别不喜欢被改变。如果等我把你全身都计划好去处，我可能很难再改变计划了。”
尼克拉嘻嘻一笑：“随你，反正我已经落到你手里了，你想怎么处置都是你开心就好。”
他如此视死如归，反倒让白齐好奇了：“你不怕死吗？”
“我要是再活个一百岁，跟那些快要腐朽的老吸血鬼们一样，没准还会怕死。但现在的我，还没有感受到岁月的美好，不怕。”
“你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吸血鬼的生活比你想象的还枯燥，我的味觉被扭曲，欲望被篡改，人类的许多享受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让我常常觉得自己是个疯子。所以，就算立刻死了，我也不觉得可惜。”
“那你妹妹呢，你不打算管她了？”
“...”
两人沉默了许久，白齐正在思考他是不是不打算说话时，尼克拉又咧嘴笑了。
“哎呀呀，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做人嘛，至少作为一个曾经是人且还想以人的身份存活的生物，生命中总是有些想要保护的珍惜事物。即使生命没有什么意义，也要挣扎着活下去。
好吧，算你赢了一局，我愿意好好回答你的问题。”
白齐半满意地点点头。
经过这一段交锋，两人都算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白齐成功让尼克拉愿意配合问话，而尼克拉也让白齐一定性地了解到他，增加了让其产生同情的可能。
虽然白齐并不喜欢吸血鬼的心机，但好歹让他听话了，也就懒得挑明此事。
“说吧，你为什么杀人？”白齐重复了问题。
闻言，尼克拉却先是诧异，随后笑着摇头道：“在我脱离组织后，从来没杀过人。”
白齐不想好奇他脱离组织前发生了什么，这一问肯定就要被动展开了。他直接了当地问道：“教练和安德烈先放在一边，城堡里那么多仆人几乎可以肯定是你杀的，你打算怎么解释？他们都不是人。”
“没错，”尼克拉肯定道，“不管你信不信，他们其实不是人。”
“你说他们不是人，他们是什么？”
“谁知道，某种和殭尸没什么区别的东西。”
白齐沉默半响，点头道：“我信了。”
“你这就信了？”尼克拉奇道。
“你在惊讶些什么？在你给我纸条引我去厨房时，估计就设计好了吧。以你的机智，让我完美避开所有人轻而易举，但我仍然碰到了仆人，差点暴露。
现在仔细想想，那三个怪异的仆人就是你故意想让我看的。你在最开始就已经计算到我们碰面的可能性，早就埋好了伏笔。
总之，我的确信了。那你要不要就好好告诉我，他们都是些什么‘东西’吧。”
尼克拉先是怪异地笑着，给他丢了个“机智如你”的眼神，随后笑叹道：“哎，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
“...”
“诶诶诶，把刀拿一边去，我又不是要隐瞒，你让我从头慢慢道来好不好？
要从哪儿说起呢？应该是我刚到这座城堡里的时候。我当时又冷又饿，总得找个地儿歇脚。所以就对自己做了点易容，把自己装成遇到意外的商人，惨兮兮地寻到了城堡，得以收留，并光荣地成为了仆人之一在此常住。
刚在这里落脚后，我琢磨着，好歹这儿的主人是我的恩人，就好好工作以报恩情。不过好景不长，我很快就发觉不对劲的地方。
我很快就发现，这儿给人吃的伙食中加了少许睡眠草。计量不多，对于普通人来说，需要数个小时后才会发作昏睡过去。城堡里的仆人每晚吃过晚饭后，直到药效发作，刚好是睡觉时间，他们多半也不会察觉到自己被下了药，估计就以为是自己发困想睡。
但我作为吸血鬼，别说这么点计量的睡眠草，就算把睡眠草拿来榨汁给我当水喝，我最多也就是打个哈气...”
“少废话。”
“...好。
总之，我觉得这里处处透着点诡异。终于在第五天安耐不住，装出睡着之后，于半夜爬起，去查探为什么这里人会给仆人下药，并在夜晚将某个人抬走，要知道，我们可都是男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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