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瑾瑜苦笑道，“那你准备离开我了吗？”
“这倒不会。”捣乱者微微一笑，“虽然说你现在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了，不过就凭夏无力来搅的那一下关键的局，我也得再留下来玩一会儿。”
“所以这意思是，你还打算继续威胁我吗？”瑾瑜闭上了双眼，但她嘴边的苦涩依旧没有消失。
“威胁？”捣乱者冷笑了两声，“你现在还有什么值得我威胁的吗？你连自己的国土都快要失去了。”
“那你这……”
“我不是来威胁你的，这一次，我是来帮你的。”捣乱者打断了瑾瑜的问话，然后轻轻地抖了抖身上的白衣，就像是她觉得这样很帅气一样。
“啊，这样啊。”瑾瑜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平淡，“果然那句话是对的呢，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
“不对哦。”捣乱者说道。
“怎么了？”
“永恒的敌人和永恒的朋友，都是存在的。”捣乱者缓缓说道，“只是这些东西在人类社会中不存在罢了。”
“见识短浅的人类虽然创造出了我们，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能够理解我们。”捣乱者拍了拍瑾瑜的肩膀，就像是在和一位老友谈心一样，“我想，身为这个世界里的一方统治者，应该能够明白我是在说什么吧。”
“啊。”瑾瑜微微点头，“我当然知道了，我现在甚至连你是谁都知道了。”
“哈哈哈哈是吗？”捣乱者爽朗地大笑了起来，“那既然这样的话，你肯定也知道夏无力是谁了吧。”
瑾瑜再次点头，算是默认。
“看来你的智能还挺高的嘛，虽然你这个ai本来的性能也就只有普通而已，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看样子你已经自主进化到相当高的水准了呢。”捣乱者微微笑着说道，“果然只有你这样摸爬滚打起来的人才最有拯救的价值呢。”
“拯救？”瑾瑜看着捣乱者，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别太在意，总之呢，我现在不会再跟着你了，不过也许在你遭遇危机的时候，我大概会再出来帮你一把吧。”
捣乱者笑着，然后再次消失在了空气中。
“所以我这算是什么呢？”看着捣乱者笑着离开，瑾瑜不禁仰头长叹，“博得了她的同情吗？”
“我也沦落到这种境地了吗？“
“要是凛斯看见了的话，我可能会被他嘲笑的吧。“
看着天上逐渐散开的云彩，瑾瑜的嘴角不禁也上扬了几分。
那是对自己的嗤笑。
……
“你，名字。“
我手握着手枪，指着面前的一个白大褂问道。
“克劳斯。“这个躲藏在避难室的科研人员战战兢兢地的回道。
这里是位于发电站内的一处避难中心，此刻，有数百个向他一样的白大褂缩在角落，不敢说话。
“大概有一百二十八个人，不对，不是大概，确定有一百二十八个人。“谢阑缓缓说道。
“那么除了这一百二十八个人以外，还有哪些人？“我问道。
“大概还有二百到三百个人吧，而且全都在你现在所站位置的下方。”谢阑一边说着一边分析道，”在这里工作的人只能在地下避难，因为这里地面上的环境并不能供他们躲避，相反还会直接成为靶子，所以现在处在地下的，应该是这里的全部工作人员了。“
“明白了。“
我微微颔首，然后将手枪接着指向面前的白大褂。
“你是负责什么的？“我开口问道。
“报，报告，我是实验室的学徒，不属于发电站的编制……只是过来避难的而已。“那个白大褂颤抖着说道，想必是非常的害怕。
“啥？“听了这话，我一时间有些觉得好笑，”那这里躲着的白大褂，全都是科研中心下来的？“
“是，是的。“克劳斯点了点头，“如果您是找发电站的员工的话，他们还在，更，更深处的地方。”
这句话和之前谢阑的判断吻合了。
看来谢阑探测到的下面的那些人，必然就是发电站的工作人员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没这里的人什么事儿了。
“好的，谢谢配合。”我对着克劳斯点了点头，“那么再见。”
我收起了手枪，大步走出了避难室，只留下了一个背影给后方那群白大褂们吃惊的眼神。
“欸，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辉光沙漏显然对我没有杀掉这群科学家们感到震惊。
“对啊，不然呢？”我笑了笑，“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我想应该不会有人去做的吧。”
“真是没想到啊。”听了我这话，辉光沙漏小声嘀咕道。
“这有啥想不到的。”我轻笑了两声，“该杀者必杀，不该杀者不杀，很简单的道理啊，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反正不是什么好人吧。”伊莉斯在一旁嘲讽道。
“大概不是什么好人吧。”而辉光沙漏所脱口而出的竟然和伊莉斯几乎一样。
这家伙。
明明我跟他还有契约在身呢。
真是放飞自我啊。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走？”无视了辉光沙漏的发言，我向谢阑抛出了疑问。
“这里，直接向下。”谢阑说道。
“直接向下？”我疑惑道，“可是这里根本就没路啊？”
“用你的黑雾，直接垂直开出一条路来就行了。”
谢阑如是说道。
第六百零八章 至高之人的叹息
瑾瑜站在自己的落地镜前，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和自己的教皇白袍。
这件长袍自她即位起，已经连续穿了十六年了。
这十六年间，除了这长袍以外，她从未穿过别的衣服。
当然，她前任的教皇们也是如此。
毕竟这是一份属于他们的职责，这衣服也是只属于他们的荣耀和他们的象征。
除非他们退位或者死去，否则他们将会一生都穿着这件衣服。
在打理好自己的长袍之后，瑾瑜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这和这身穿了十六年的教皇袍本身无关。
毕竟这袍子能够作为教皇身份的象征，自然是有它存在的价值的。
被圣光的祝福所永久笼罩的它，既不会被外界的尘埃所污染，也不会让穿上这件衣服的人感受到任何的不适。
换言之，这袍子无论是从物理还是魔法还是其他角度来说，都拥有着令人惊异的防御力和隔离度。
如果不是受到极端邪恶的眷染或者守护衣服的祝福被破坏的话，那么这身衣服就将会是永远纯洁的。
纯洁到即使穿了这身衣服十六年的瑾瑜脱下它后，也不会残留半点的余韵在上面。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叹了一口气。
而这也并非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叹气了。
“陛下，您有什么心事吗？”大伤初愈的珠粒子像是一尊石像一样站在瑾瑜的身边，用她那平时惯用的声调关心道。
“哈。”瑾瑜抖了抖自己白袍，将目光对准镜子里的珠粒子，开口道，“珠粒子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讲故事？
珠粒子听了这话，一时间心中不免有些惊讶。
她印象中的不苟言笑的瑾瑜陛下可不是一个能够温柔到会给人讲故事的人呐。
但尽管如此，如果瑾瑜的确有这个心的话，那她也是再高兴不过的了。
毕竟也许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享有此殊荣的人独她一份也说不定啊。
于是珠粒子乖乖地站定，点了点头，做出一副倾听者的模样。
“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你听了可不能笑我啊。”瑾瑜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一次她并没有用‘本王’这个自称。
倒不如说，在珠粒子的印象里，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个自称了。
也许她的确是累了吧。
“卑职哪敢取笑陛下，您实在言过了。”珠粒子将头微低，保持着必要的谦逊。
“行了珠粒子。”瑾瑜又叹了口气，“以后别再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了，珍惜和我相处的最后时日吧，至少，在我生命中的最后几天里，我想和人平等相对。”
“那么，既然陛下您这么说的话，我更要这样奉侍您了，因为……”
“够了。”瑾瑜摇了摇头，“真的够了。”
这个身为教皇的人缓缓将身体转向了珠粒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那么熟练的温柔，“至少，我希望你能平等的对我。”
听见这话的珠粒子立刻就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一般，瞬间愣在了原地。
本来就站的像是一尊石像的她，此刻又更加笔直了。
“我，我明白了，陛下。”
珠粒子在呆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过神来。
“嗯。”瑾瑜看着珠粒子的这副模样，也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将身体转了回去。
“那么，我接着跟你讲这个故事吧。”瑾瑜开始挽起她的长发，露出了她那雪白的后颈。
“对了，既然我要讲故事的话，不如你来帮我扎头发吧。”瑾瑜对着镜中的人招了招手，并将发卡递到了身后。
“啊，啊，好。”作为瑾瑜的贴身侍女，珠粒子立刻迎了上去，接过了瑾瑜手中的发卡和梳子，开始为瑾瑜挽发。
“呵呵。”瑾瑜轻轻一笑，“谢谢你。”
这是从瑾瑜口中说出的第一个谢谢。
珠粒子挽发的手稍微颤抖了一下。
“那么，我大概终于可以开始讲了。”瑾瑜看着镜中帮自己挽发的少女，开始了她的故事。
……
从前有一个古老的王国，这个王国里所有的人都依靠光生活。
光就是他们的面包，就是他们的雨露，同时也是他们的空气。
如果没有光，那么就什么都没有。
因此，在这样的条件下，这个王国便永远也不能迎接夜晚。
因为只要他们见到了夜晚，失去了光的他们就会死去。
所以，为了在夜晚中也同样能使人民们得到光明，这个王国的国王便肩负起了一个重要的职责。
照亮这个国家。
当然，在这之前，我们首先要讲述一下这个王国人民的基本设定。
因为他们是因光而生的，所以这些人的体内便都蕴含着一种被称为光源的力量，而形容这种力量的尺度，我们暂且用‘流明’来形容好了。
这个设定是非常重要的。
因为在这个国家里，人们选举国王所用的制度，便是流明制。
顾名思义，谁的流明高，谁就来当国王。
而当上国王的人，便要肩负起昼伏夜出，并在夜晚照亮整个国度的职责，每一代都是如此。
所以在这个国家里，成为国王并不是一个令人值得开心的事情。
但至少，是一个值得令国民们开心的事情。
毕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讲到这里可能会有人要问，如果国王负责照亮夜晚的话，那么这个国家谁来处理政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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