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嗡嗡……’
夏无力轻轻抖了抖衣袖，一枚细小的光点缓缓地从他的袖口中飘了出来。
‘嗞嗞嗞。’
然后紧接着，那光点一阵跳动，在夏无力的面前化为了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少女，而且还是一个身份不一般的少女。
“哈，哈，哈……”伊莉斯被从光点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之后，依然还在不断地喘着粗气，仿佛是刚从之前的那幕死里逃生中解脱一样。
“夏无力？”伊莉斯抬起眼睛看了看面前的男子，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把你暂时数据化了而已。”夏无力说着，又抖了一下衣袖，把另一个光点也甩在了地上。
“砰！”这一次的光点并没有像刚才一样变成人形，而是化为了一大堆废铁，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我还顺便把你的机甲带回来了。”夏无力瞟了一眼那堆废铁，摊了摊手，“虽然它现在可能已经不能称为机甲了，但我把它‘带回来了’的这一事实确实是存在的就是了。”
“所以在千倍重力的时候你就已经把我救走了？”伊莉斯揉了揉脑袋，“数据化之后的事情我有些模糊。”
“差不多吧，不然你可能就得真的被回收了。”夏无力随意地坐在了一柄漂浮在自己身后的巨剑上，然后伸出手敲了敲自己身旁的剑身，“你要坐一下吗？”
“不了，我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几个玩家呢？”从刚才气喘吁吁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的伊莉斯显得有些焦躁了起来。
“我管不了他们，他们的ip都是属于日本片区的，所以我不能过多的干涉他们，只能把他们暂时扔回了地面上去，免得被那个疯子所杀。”夏无力摇了摇头。
“但是因为你不一样，你只是一个ai，所以至少——”夏无力抬起额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伊莉斯，“我可以救你。”
“救我？你打算怎么救？”伊莉斯凝视着夏无力。
“现在我已经暂时算是把你救出来了，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带你逃离这个地方，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甚至可以直接把你传送回万叶国境内。”夏无力一字一句的说道，语气正经。
“先不谈这些，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伊莉斯没有管夏无力刚才说的那些话，单刀直入地提问道。
“你问吧，只要是我回答范围和权限允许之内的，我想我应该都能回答你。”夏无力点了点头。
“那好。”伊莉斯伸出手指了指地下，“那个所谓的临时g，他来到这里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为了阻止深渊继续扩张。”夏无力诚实地说道，“而要实现这一目标，他所需要做的，就是杀死现在深渊的最高领导人。”
“但是，这和驱赶我们有什么关系？他杀他的，我们做我们的，这难道冲突吗？”伊莉斯摊着手，不解道。
“这和你们要做什么事情是否冲突无关，因为你们的存在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冲突。”夏无力摇了摇头，“难道你不知道吗，g执行任务的时候，是不能有玩家在一旁观看的。”
“那边缘长夜呢？秋霜月呢？还有辉光沙漏呢？他们又算什么，他们不也是玩家吗？”
伊莉斯的声音越来越大，她争辩着，就像是一个正在为争取利益的小市民。
“他们……”夏无力沉默了片刻，“不太一样，或者说他们和所有的玩家都不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的，他们不也是……”
话说到一半，伊莉斯便明白了。
的确，他们确实不一样。
因为‘本源’的存在改变了他们，使他们在游戏中异于常人，甚至达到了控制游戏的境界。
“我想你自己已经为自己做出了解答了。”看着话说到一半就停下的伊莉斯，夏无力也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
“所以……你也要把我赶走吗？”伊莉斯看着夏无力，双眼无神。
被伊莉斯以这样的眼神看着，夏无力自己的心中也瞬间像是被重重地击打了一下。
这让他想起了曾经在那个沿海小镇之中遇见的那个女孩，想起了那个女孩的笑，想起了那个女孩的好，也想起了那个女孩的死。
不，不对，那个女孩没有死。
夏无力的意识清醒了许多。
是啊，面前这个名为伊莉斯的女孩，不就是那个曾经欢笑着的月光少女吗。
虽然只是换了一副皮囊罢了，但她的内核仍旧还是那个月光少女啊。
“听我说，月光……不对，伊莉斯。”夏无力摆了摆手，“我之所以想要让你离开，并不是因为什么条律，而是因为……我担心你的安危。”
“就因为ai死亡不能复生吗？”伊莉斯注视着夏无力，“如果只是因为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的话，那请容我拒绝。”
“我知道。”夏无力点头，“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想要下到深渊的深层，去拯救你的主人，因为你现在的模样虽然完整，但并不是你应该存在的形态……你真正的归宿，还等待着你的救援。”
“既然你能够明白的话，那也没有必要问出之前那些句子了。”伊莉斯开始整理起了自己的装备和衣装，然后抬起头看了夏无力一眼，“所以，这意思是你准备让开了吗？”
“不。”
夏无力的内心斗争着，但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我和你一起下去。”
第九百二十八章 不可预知的后果
伊莉斯接受了夏无力的提案。
她接受夏无力的提案并不是因为她想接受，而是她不得不接受。
因为从目前的形势上来看，如果没有夏无力的话，那么她营救边缘长夜的行动便有极大的可能，甚至是必定会失败。
这样的情形必然是她所不想看见的。
毕竟对于伊莉斯来说，她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救出边缘长夜。
回到边缘长夜的灵魂之中，就是她唯一的目标，因为现在这种过分的自由反而让她感到了一阵空虚和慌张。
每个人活在世界上都像是一个风筝，风筝的尾部拖着一条长长的线，连在自己所羁绊的人手中。也许有一天，你会走远，你会去新的地方，见识崭新的人和事物，但那条线却始终还是残存在你的身后，维系着那条淡薄而又坚固的线。
之所以说它淡薄，是因为你在日常生活中几乎不会想到它。
而之所以又说它坚固，则是因为无论在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它都不会被轻易斩断。
伊莉斯和边缘长夜之间就有着这样的一条线，从他们俩相识开始，这条线就已经存在了。
只不过，在边缘长夜被掳去之后，这条线就暂时的断开了而已。
所以伊莉斯想要做的和正要做的，便是去将这条线重新连接起来。
……
凝视着不远处的黑色深洞，织部理绪的心中半是不甘，半是庆幸。
他不甘，是因为被夏无力当着面救走了那些本来应该成为他的猎物们的玩家。
而他庆幸，则是因为夏无力也和那些玩家们一起离开了。
毕竟他自己也有自知之明，他清楚如果他和夏无力对上了的话，那么他将绝无胜算。所以夏无力的离开反倒是给了他一个生的机会。
“那么，既然他们都走了，那我就接着执行我的任务吧。”
说着，织部理绪便晃了晃腰间的酒壶，向着面前的黑色深洞纵身跃下。
……
‘啊啊，我当然知道她这次是要去干什么的。’
夏无力站在巨剑的前端，心中烦思杂乱，道袍的裙裾飞扬。
‘那个边缘长夜，她当然放不下他，毕竟他们俩之间的羁绊实在是太深了，而且还有主从这一层关系在……哎，夏无力，你是真的输了啊，而且输的透彻啊。’
一边这样想着，夏无力一边摇了摇头。
如果自己不知道伊莉斯就是月光少女的话就好了。他也曾经这样想过。
但他又能怪谁呢？难道要去责怪琴十郎当时让他看见了这个世界的真实一幕吗？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他的顶头上司，还是他在这个游戏里最大的靠山的亲哥哥！
最关键的是，琴十郎才给他涨了工资。
‘不过日本分部这边的命令也是公司的命令啊。‘夏无力的双眼平视着前方，思维跳跃到了另一个层次中。
‘如果我妨碍到了那个织部理绪……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的的那个人的任务了的话，我会不会收到公司或者系统的警告呢？‘琴十郎一边想着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稳稳站在剑柄上的伊莉斯，然后接着思考道，’虽然他的职位和权限都没有我高，但是毕竟这不是什么义正言辞的事情，所以感觉可能还是不太行啊。‘
“喂。”这时，站在剑柄上的伊莉斯突然开口说出了自从她站上这把巨剑之后的第一个字。
“叫我？”夏无力立刻回头，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很显然，伊莉斯并不打算称呼夏无力的名字。
虽然她和夏无力理论上已经是老相识了，而且这次又救了他们一命，但伊莉斯依然还是对这个挂着g头衔，整天神出鬼没的人没什么太大的好感。
“如果我们在营救长夜的过程中撞见了织部理绪的话要怎么办，和他战斗吗？”伊莉斯的问题恰好戳中了之前夏无力的思考。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夏无力看着伊莉斯，只能微微摇了摇头，并实话实说道。
“我的意思是。”伊莉斯打了个响指，“我们和那个织部理绪现在的目的难道不是相同的吗？他杀死那些深渊恶魔，摧毁这里，而我们则救回被深渊恶魔关押的人质，这样一来不是皆大欢喜吗？”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夏无力轻叹。
“什么意思？”
“我觉得这次的行动不只是你说的那么简单。”夏无力直截了当地道出了现在的状况，“首先织部理绪也许并不会允许我们出现在这里，所以我们之间势必又会开战，而且即便是谈妥了，如果那些深渊恶魔们用边缘长夜来作为筹码怎么办？”
“那就连着边缘长夜一起杀了。”伊莉斯毫不犹豫地直接说道。
“pardon……？”
“说人话！”
“麻烦再说一遍？”
“我让你说人话！”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刚才的那句洋文的意思是‘麻烦再说一遍‘。”夏无力一边为刚才的神仙对话表示擦汗，一边回答道。
“边缘长夜是个玩家，死了以后复活就是了，只要能够让他脱离那些恶魔的控制，杀了他又怎么样？”伊莉斯看着夏无力说道，“这样的事情我们以前也不是没做过。”
“但是。”夏无力苦笑着说道，“你就不担心在现在的这一特殊情况下，他死了以后会出现什么不可预料的状况吗？”
“不可预料是指……？”
“那些因为复活点被摧毁而死亡的玩家们，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吧？”夏无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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