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寒芒掠过。
这剑芒的速度，甚至比触须袭来的速度还要更快。
“啪嗒。”
然后，落在地上的，是两个同时响起的声音。
那是从中间被竖着切开的一条触须的两瓣，因为它朝着彦月北斋突袭的方向是头顶，所以这一次彦月北斋选择了从上到下的剑斩，用于迎击这攻势。
而迎击的结果，便是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这一幕。
“咔。”
彦月北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手中太刀上面沾染的液体甩干净后插回了刀鞘之中。
距离雏神白夜发动第一道攻势到现在为止仅仅只经过了数秒，而地上此刻就已经躺着两条触须的“尸骸”了。
在场的所有玩家们从未感觉过自己能被如此地振奋。
正在吟唱咒文的法师带给他们的是希望，而彦月北斋带给他们的则是勇气。
所有的选手们，在此时此刻，终于抛弃了所有的怯懦和畏缩，举起手中的武器，向天高呼。
“放马过来吧！”
“噢噢噢！”
其中有应对能力的近战职业们，在震天的战吼中纷纷站到了彦月北斋的同一条线上。而那些远程职业们，则开始分配起互相的职责，并按照阵型守备在了法师的身边。
既然战意已经燃起，那么这些口号就绝不能是空喊。
“怎能让这青年一个人出风头？”就算他们的心中仅仅只是燃烧着这样最简单的嫉妒，对于此刻的情形来说，也是最好的战歌。
而雏神白夜也像是在回应他们的期待似的，当玩家们纷纷向前的时候，他也毫不留情地直接召唤出了五条触须，并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动了攻击。
在那些攻击中，有拍打，有刺击，也有横扫。而它们的目的也极其单纯——收割这些反抗者的生命。
但玩家们此刻已经不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了，他们有着自己的想法，有着自己的战意，也有着自己的应对手段。
“全力盾击！”
“永恒劫火！”
“冰刃切割！”
也许他们的单个战力并不像彦月北斋那么强大，但在方向正确的情况下，他们便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能力来。
人类的团结，族群的团结，永远是对抗未知强敌的有力武器。
第九百七十八章 但它毕竟不是什么只有本能的野兽
奥术的光芒。
肉体的焦臭。
碎裂的和声。
地狱的回响。
无数的触须在这三分钟内被千奇百怪的方式“料理”着，有的被火焰烧尽，有的被利刃切断，还有的被巨石和铁锤生生碾碎。
但是，尽管如此，尽管这些玩家们用尽自己的手段去消灭着这些怪物，他们却丝毫不见有减少的迹象。
简直就像是无穷无尽的大军一样，杀完一批，又来一批。
“该死的，这已经是第几条了？”
手持巨斧的刽子手抹了一把被溅到脸上的黑色体液，喘着气说道，“那个法师还没准备好吗？”
“快了。”一名术士一边使役着自己的恶魔击退袭来的触须，一边回答道，“我能感觉到在他的周围，有什么能量在涌动着。”
“那他最好快点！”
刽子手喊着，然后再次提着手中的巨斧迎了上去。
此刻的比赛场地中央和三分钟前的模样相比，已经完全改变了姿态。
黑色的体液溅得到处都是，被“处理”过的触须也随处可见，放眼望去，不论哪里都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景象。
不过好在玩家这一方的减员并不多，仅仅只有两人死在了这些触手之下，所以单论战损比来看的话，无论如何都是玩家这一侧的优势。
但战损比这一词用在这里，似乎毫无意义。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些触须到底是不是无穷无尽的。
至少从他们连续杀了三分钟还没杀完这一点来看，这个问题大概值得商榷。
“遭了，顶不住——咳啊！”
一声惨叫混合着肉体被穿刺的声音在战场的正前方响起。
是刚才的那个巨斧刽子手。
在他试图切断其中一条触须的时候，被另外一条触须从后方袭击了，这导致了他生命的崩盘。
两条触须前后夹击，同时贯穿了他的躯干，然后分别用力，扯碎了这名勇敢战士的身体。
“噗——”
只是那鲜血淋漓的场面并没有如大家想象那般地出现，毕竟当你被判定为死亡的那一刻，这游戏的死亡动画就会立刻钻出，然后化为一道白光将失败者接走。
可即便如此，那种同伴在你的眼前被活生生撕碎的感觉也并不好受。
“切，死了吗？”刚才还在使役着恶魔的术士看到了他面前的这一幕，只能立刻将恶魔尽数收回到自己身边，以免他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
但这个问题并不是单单死了一个人这么简单。
问题的关键在于那些触须，通过刚才它们击杀掉那名刽子手的方式可以看出一点，那就是它们也学会团结了。
一条触须负责吸引刽子手的注意，而另一条则从死角切入，最后两条触须一起完成夹击。
如此的配合是需要一定的智能才能完成的。
因此也就是说……
……
“雏神白夜这个家伙，他在学习！”
伊莉斯的声音在观赛厅内如一道雷霆般爆发了出来，震动了在场所有人的身心和灵魂。
“虽然他没有自主意识，也缺乏起码的智能，只懂得按照程序来战斗……但是很明显，他在学习那些玩家们的战斗方式！”伊莉斯一边用手指着那些屏幕上舞动的触须，一边大声说道。
而就在她说出这一段话的时候，画面中的那些触须似乎也像是在配合她一样，开始组织起了有序的攻击和连携。
“这还真是让人没想到。”卢布鲁姆的表情虽然看不出来惊讶，但他的语气却将之表现了出来。
“但我最怕的还不是这个。”伊莉斯摇了摇头。
“那是？”
“我害怕彦月北斋的招数会……”
“不可能。”南宫峡哉直接开口，打断了伊莉斯的话语。
“什么？”伊莉斯扭过头看着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南宫峡哉，“为什么你可以如此笃定地认为？”
“不为什么，只因为他是彦月北斋。”南宫峡哉的目光注视着屏幕上的北斋，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腾涌动。
虽然南宫峡哉的话语听起来毫无道理，而且这句话也无法被证实，但不知为何，伊莉斯却也好像明白了他的心中所想似的，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
人类的战线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崩溃了。
之前的他们尚能与那些触须相抗衡，完全是因为那些触须根本就没有更高级的智能，只懂得在雏神白夜的程序指示下发动着虽然看似花里胡哨，却相当直接的攻击。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触须只知道一条一条的上。
但现在完全不同了。
首先是攻击方式的改变。
也许是参考了人类玩家们的一些技巧和躲闪方式吧，这些触须在发动进攻时也学会了回避和各种绕场式迂回攻击。
其次是攻击时机的改变。它们不再那么鲁莽了，也不再横冲直撞了，而是会选择合适的进攻时机发动突袭。
最后是数量的改变。
没错，它们不再单打独斗了。它们对人类所发动的每一次攻击，至少都是两条以上触须的夹击，这使得玩家们开始大量的减员。
在它们只会单打独斗的时候，玩家们都需要多人一起上才能消灭一条触须，所以现在的它们，基本就已经没人能扛得住了。
当然，除了彦月北斋。
但即便是彦月北斋，恐怕也没有能斩杀掉雏神白夜所有触须的能力和信心吧，毕竟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还有多少触须没有召唤出来。
“还没好吗……？”
将视角转换到白光不断升起的赛场上，那术士还依然存活着，此刻，他正一边操控着那些和自己签订过临时契约的恶魔们舍身为他挡下攻击，一边往还在念咒的法师身边靠近。
他能感受到法师身边的魔力几乎已经浓郁地快要溢出了，但是他口中的咒文却还在继续。
“这又不是什么传奇法术，居然还要耗费这么久的时间……要是如果你释放出来没有效果的话，我就第一个把你喂恶魔算了！”
这样说着，术士再次从虚空召唤出了几只临时的恶魔，然后驱使着它们朝着那些袭来的触须冲了上去。
第九百七十九章 Recitativo
玩家阵线的人数还在锐减。
一开始他们还有四十余人，但当雏神白夜的应对智能提高之后，他们的人数便只剩下三十人左右了。
而现在，或许即将连二十人都不到了吧。
但尽管如此，他们还在死撑。
他们还在用着他们的生命为那名法师抵挡着攻势。
尽管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那法师在咏唱一个什么样的法术，那法术的效果为何。但他们依然还在坚持着。
因为这种空洞而无力的信任此刻已经化为了他们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即便是我，也无法在保全自己性命的同时还能顾及其他人啊。”
彦月北斋几乎是被淹没在了滚滚的触须浪潮中，他一边斩杀着那些粘滑的邪物，一边看着玩家的死去，心中如是想着。
玩家的死亡还在继续。
“叮——”
但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铃响突然在这片混沌的地域上扩散了开来。
霎时间，所有的触须都停了下来。
但那只是一瞬。
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它们又再次张狂地舞动起了他们那邪秽的身姿。
然后，那道铃声再次响起了。
“叮——”
触须的活动再次暂停。
而在这一当口，彦月北斋方才意识到了这声音的来源。
是那个法师，他的咏唱要完成了。
“叮——”
一道波纹自那法师面前的法杖顶端扩散而出，而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那法师口中的咒文。
“吟诵！收回所有过早的埋葬！”
“叮——”话语落下，又是一道波纹。
触须们在这连续的波纹影响下，已经几乎无法动弹了。
“平衡！允许一切合理的悲怆——”
“西斯菲尔眷族大封印术！”
“叮——”
终于，法术完成了。
那象征着终结的最后一道波纹也随着法师的话音落下而瞬间扩散开来。
然后，无数的重物落地之声，在赛场内纷纷响起。
那些之前还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触须们，此刻尽都完全僵硬地躺在地上，而在它们的根部，则全都被烙上了一道深紫色的符文。
“看样子……是成功了啊。”
看到面前赛场上呈现出的这一幕，法师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撑着面前的法杖，半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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