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幽,你过来一下。” “好的,少爷。”冷月应道。 她转身拉住正要走的莫潇,“晚上到我房间来,我再教你几招追香儿的方法,象你这样一辈子也别想娶到她。” 莫潇一顿,点头道,“亥时我去找你。” “少爷,找我有什么事?”冷月走到梅疏影身旁。 “我今日收集到李学士的几首新诗,便想到拿来给你看看。”梅疏影笑道。 “真的?什么诗呀?” “清平调三章。”梅疏影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张纸。 “杨贵妃?” “你怎么知道?”梅疏影大为惊讶。 “哦,我那日见李学士被请进宫中,自然是为贵妃娘娘做诗了。”冷月连忙解释。 “对呀,这三首诗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到手的。” “快给我看看。”冷月假装很新奇地说道。 “不忙,”梅疏影笑道,“我念给你听。”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栏杆。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实在是好诗,”冷月感慨,“云想衣裳花想容一句最好。” “不错,我也最喜欢这句,”梅疏影附和,“对了,我还请了一名舞师进府,让她教香儿跳霓裳羽衣舞。” “哇,霓裳羽衣!”冷月兴奋地叫道。 “是呀,你要不要一起学?”梅疏影宠溺地笑道。 “好啊好啊。”冷月拼命点头。 “霓裳羽衣”做梦都想看的舞蹈耶,现在竟然能学,实在是太幸运了。 亥时,月朗风清。 梅府里的灯都相继熄灭了,只在府中最角落里还有一点亮光,忽明忽暗。 冷月扒在窗前四处张望着,她吃完晚饭便在窗口等了,却苦于没有表,不知道亥时究竟是什么时候。几个小时里,她一边想着追香儿的方法,以便想着见到莫潇后该说的话。紧张,激动,兴奋,得意,烦恼,各种莫名奇妙的感情统统涌上心头。 不知何时莫潇已站在窗口,冷月却毫无察觉地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甚至脸上还挂着傻傻的笑容。 二人便这样相视无言地站了几分钟。 “呀!”冷月猛地回过神来,“你什么时候到的,都不出声,想吓死我呀。” “我在猜你到底笑什么。”莫潇笑道。 “你管我。”冷月面色一红,她总不能说自己正在想替他追到香儿后,打算索要媒人礼吧。 “那你找我来想说什么。” “你进来说。”冷月拉住莫潇,便要把他从窗口中拽进屋。 “男女授受不清。”莫潇不肯进屋。 “那好吧,你等我一下。”冷月将蜡烛吹灭,翻身跳出窗外,“我们在外面聊总可以了吧。” “好,我还有更好的办法。”莫潇不由分说,将冷月轻轻一托,二人便站到了屋顶上。 “哇!吓死我了,好刺激。”冷月兴奋道。 冷月住的屋子在后花园的角落,恰好被一株梧桐挡着,既可将后花园一览无余,又不会被人发现。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又拍着身旁的瓦片很大方地对莫潇说道,“坐吧,不用客气。” 莫潇跟着坐了下来。 “从这里看梅府很漂亮呢。”冷月笑道。 “还是家里好。”莫潇重提旧话。 “今天月亮也不错。”冷月连忙转移话题。 新月如眉,银色的月光静静地洒下,二人刚好能看清彼此的表情。 “这里的天空果然很美,一晃我都呆了半个月了。”看着月光,冷月不由得感慨。 “我们出来已经七天了。”莫潇也望着天空,缓缓说道。 “还早啦,我们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冷月数了数,说道。 “为什么?”莫潇不解。 “总之在十五之前我一定帮你追到香儿,不然我们就回莫府。” “你到底有什么好办法?” “很多办法啊,”冷月钣起指头开始数道,“第一,你要多找机会接近她,比如乘她在后花园的时候找她聊天啦,第二,你要投她所好,多和她聊琴棋书画啦,还有她特别喜欢李白,我告诉你几首他经典的诗,你背下来讨她欢心……”
冷月便这样唧唧喳喳不停地讲了很久,等她讲完,一旁的莫潇竟然早已睡着。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冷月猛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 然而她忘了自己正坐在屋顶,一气之下,脚下一滑,便摔了下去。她还来不及大声尖叫,便感觉腰间一紧,双脚已安全着地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莫潇责怪道。 “我……”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太过窘迫,一时间,冷月竟说不出话来,只得呆呆愣在那里。 “子时了,你进屋休息吧。”莫潇松开手,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你……”冷月盯着莫潇的背影,一片红霞悄悄飞上脸庞。 笛韵悠扬。 后花园内,三名女子正在翩翩起舞,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两名,因为有一名女子事实上是在群魔乱舞。 “不跳了。”冷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挫败地说道。 梅暗香也停了下来,安慰道,“慢慢来,你只是缺少练习。” “那你怎么学得这么快?” “我……”梅暗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不是跳舞的料啦,华尔兹我学了三天才学会。”冷月无奈地说道。 “华尔兹?” “呃,我们那里的舞蹈啦,”冷月说道,“别人一星期学会了七,八种舞步,我一星期除了华尔兹什么也没学会,郁闷。” “学舞是要有资质的,你是不适合。”舞师也在一旁火上烧油。 “哼,不学了,”冷月气道,“香儿,你教我弹琴啦。” “还弹?你昨天弹断十根弦了。”梅暗香心有余悸。 “那我们下棋。”冷月不死心。 “你一局都没赢过。” “那找我哥教我们舞剑。” “剑老被你甩飞。” “不管啦,反正不学跳舞了。” “……” 月凉如水,半圆的月亮躲在云层中忽隐忽现,梅府的木芍药全都含苞未放,若要究其原因,恐怕都要归咎于园中之人了。 没有音乐,无声的舞蹈却在黑暗中迸发出奇特的韵律,曼妙的舞姿,艳丽的美女,自然是闭月羞花了。 屋顶上,两个并肩坐着的人恰好将这幅美景尽收眼底。 “灵眸羡月华,随光舞霓裳。淘笑转翩然,心醉情悄酿。”莫潇缓缓念道。 “我也会跳。”冷月不服气地说道。 “就你?”莫潇笑道,“白天不知道谁跳舞的时候一直拌倒。” “哼,你瞧不起人。”冷月气呼呼地说道。 “你确实没有天分啊。” “讨厌,我就跳给你看。”冷月不假思索地从屋顶往下跳。 莫潇轻松地托住她,二人安然落地,“你不用每次都不打招呼就往下跳吧。” “反正你武功好,不会让我摔死的。”冷月贼笑道。 莫潇无奈地摇头。 “我教你跳舞。”冷月拉起莫潇便开始转圈。 “这是什么舞?” “华尔兹,我学了三天才学会哦,所以你要认真学。”冷月提醒道。 十分钟后。 “怎么可能!为什么你这么快就学会了!”冷月不可思意地叫道。 “我都说你没天分了。”莫潇笑道。 “哼!” “但是这样一直转圈有什么意思。”莫潇奇怪道。 “当然不止是这样啦,这个舞要两个人一起跳才好看的。”冷月又一付“你不懂了吧”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说道。 “要怎么样?” “这样喽。”冷月将左手握住莫潇的右手,又把莫潇的左手放到自己的腰侧,最后将右手搭于莫潇的肩膀。 冷月笑着看向莫潇,却发现莫潇以一种异样的眼神望着自己。 “呃,不早了,我回房睡了。”冷月触电似地将手收了回来,匆忙跑回屋内。 “砰!”她大力地将门关上,却止不住飞快跳动的心。 晨曦微现,晨露沾衣。 冷月坐在亭中,心不在焉地扯着木芍药,花瓣散落了一地,正如她杂乱的心情。 “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他喜欢,不喜欢……”她将木芍药丢在一边,长长地叹了口气,“哎,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大白痴。” “莫絮幽!” 冷月开心地转过身,却看见梅疏影笑着站在她身旁。 “少爷。”她失望地叫道。 “这么早干什么呢?”梅疏影问道。 “没什么。” “怎么没和香儿一起学霓裳羽衣舞了?” “我没天分。”她气鼓鼓地说道。 “怎么会,你天资聪颖,尤其在诗词方面,我很欣赏你的。”梅疏影看着冷月深情地说道。 “啊。”冷月惊吓地跳了起来,大声宣布,“我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梅疏影一怔。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过一段时间我就回家和他成亲。”冷月一口气说道。 “是吗?太可惜了,我还想请你参加我们李白诗社呢。”梅疏影说道。 “什么?李白诗社?” “对啊,是由爱好诗词,欣赏李白的文人发起的爱白诗社,我看你那么崇拜李白,还想破例让你入社呢。”梅疏影遗憾地说道。 “这样啊。”冷月脸微微一红,原来是自己想歪了,但是不管怎样,刚刚她脑海中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莫潇的身影,“我喜欢莫潇。”她的内心肯定了这一认知。 “我有事,先走了,少爷再见。”冷月转身便跑出了亭子。 “我就是喜欢他,但是他会不会喜欢我呢?”冷月不安地想道,“可是他是古代人,我是现代人,我要回去呀,总不会一辈子都呆在这种破地方吧。不管,我就是喜欢他,几天也好,恩,我要告诉他。” 然而冷月找遍了整个梅府,却没有见到莫潇的影子,“他不会没和我说回莫府了吧,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满腹心事地去找梅暗香。 “香儿。”她正要推门,却听见屋内有说有笑的声音,“莫潇?” 冷月悄悄走到窗口,正好看见莫潇和香儿在下棋,二人谈得似乎极是开心。 冷月不禁黯然,“是啊,俊男配美女,他们才是绝配,我只是个丑小鸭,不,丑小鸭还有变成天鹅的时候, 只是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鸭子罢了。” 也罢,还有七天,七天后月圆,月圆之夜便可以回家了,这里的一切便如梦境,总会烟消云散。 空旷的草地,莫潇身穿燕尾服,英气逼人,而冷月穿着一袭白色的吊带礼服,伴着音乐,二人跳起华尔兹,不停地旋转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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