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献宝的意思。 裴辙注视姜昀祺发顶,叫了声:“昀祺。” 姜昀祺沉浸在美轮美奂的绣艺世界里,对着火红缎面“啊”了声,算是回应。 裴辙好笑,垂眸片刻低声问姜昀祺:“昀祺,你知道鸾凤和鸣是什么意思吗?” 姜昀祺下意识摇头,中途顿了下,跟做古文阅读似的仰面看裴辙,笑着说:“我知道,就是形容夫妻——” 裴辙握住姜昀祺下巴,躬身低头同他接吻。 进入十月,天色暗得比往常更早。中庭风声簌簌,树影朦胧。不一会又下起雨,还是不大的中雨,淅淅沥沥,浇灌着溶溶月色,玻璃很快模糊,窗户下地面上一片氤氲水色。 姜昀祺蹙眉喘了好久,浑身汗津津的,缎面在身下皱得一塌糊涂,昏暗里色泽愈发妩媚娇楚,像是也被用力搓揉了出来,沾染在雪白身躯上,叫人移不开眼。姜昀祺伸手没什么力气地推了推裴辙胸膛,眉间蹙得更紧。裴辙低头吻他嘴唇,声线喑哑:“嗯?” 姜昀祺睁开湿漉漉的蓝眸,趁裴辙停下就赶紧往后小小挪了挪,喘了好几口气缓解前一刻激烈汹涌的情潮,对上裴辙深不见底的黑眸,张嘴呜咽:“抽筋了……”裴辙笑,指腹不轻不重揉姜昀祺水红眼尾,一手伸去按摩姜昀祺小腿,下秒直接将人拖回身下,眼神专注深邃,开口无关紧要似的问:“昀祺刚才没说完。形容夫妻什么?”好像真的在询问姜昀祺没说完的话。 被拖回来的姜昀祺失了好久神,望着裴辙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蓝眸迷瞪瞪的。这场温水一样的性事几乎让他崩溃。然而裴辙还在问,问他鸾凤和鸣形容夫妻什么。姜昀祺想哭,反应过来崩溃道:“我们又不是夫妻呜呜呜……” 裴辙还是笑,凑近:“我们不是夫妻,那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姜昀祺睁大眼,说不出话。 裴辙低头温柔吻姜昀祺面颊,凝视姜昀祺瘦削白腻肩头下早就皱得不成样的火红缎面,语气惋惜:“还要送裴玥吗?” 姜昀祺闭眼当没听见。 自此,他发现,裴辙的恶劣程度不下宋雪滢。 熟悉的感觉渐渐被找回,这段时间做得不多。一是姜昀祺还在吃药,精力跟不上,二是为了准备冬季赛,忙起来比裴辙还要忙,仅剩的精力都花在这方面。累起来一觉能睡到下午,不过比起那段状态极差的日子,总在慢慢变好。 结束已经很晚。虽然眉眼倦怠,但姜昀祺靠着裴辙胸膛兴致依旧浓厚地举着干净缎面一角瞧精美绣工,带着些慵懒餍足。裴辙闭眼抚摸姜昀祺柔韧潮湿的腰腹,问还吃不吃药。 姜昀祺扭头,才想起来:“我忘了,本来晚饭后一小时就要吃的……” 裴辙:“那去吃点夜宵?吃完后再吃药。” 姜昀祺放下缎面,不作声,过了会说:“我不想吃了。不吃也可以睡得很好。” 裴辙睁开眼凝视他:“还做梦吗?” 裴辙说的是姜昀祺昏迷醒来后一直做的梦——孤身一人走在漆黑没有尽头的道路上,不知道在找什么,但总感觉自己丢失了什么。 姜昀祺转身面对裴辙,蓝眸却有些发怔,开口语气很轻:“那次之后就不做了……” 裴辙看着他,眸色深沉,知道他说的是哪次。 是钱雲来的那次。 钱雲告知裴辙他看见姜昀祺一个人去小渠河道,一坐好几个小时,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后裴辙就上楼找了姜昀祺。 其实姜昀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去小渠河道,他还去了遂浒大爆炸发生的地方,因为进不去,都只远远地坐在一个地方。 那段时间心底像有个缺口。 这个缺口来自遂浒,能填补的只有裴辙。可因为裴辙短暂的离开,缺口就再度成了心底的黑洞——即使潜意识里姜昀祺知道裴辙会回来,但那个时候,自己就是一刻都忍受不了裴辙不在身边。 近乎病态。 那时裴辙是带着几分怒气和担忧去找姜昀祺的,家长似的口吻,问姜昀祺为什么要去小渠河道,说宋姨会担心,他也会担心,万一出事怎么办。 姜昀祺坐床边仰头,望着裴辙,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很久低下头,对着脚尖说:“因为你不在……我出门找你,但我只认识那些路。” 一瞬间,裴辙清楚记得那刻心脏被人活生生剥离的痛苦,鲜血淋漓,他痛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他痛得单膝跪在姜昀祺面前,死死盯着完全失去自我的姜昀祺,心如刀割。 良久的、压抑至极的沉默。 最后,裴辙一字一顿告诉姜昀祺:“昀祺,我不会不要你,也不会丢下你。” “就是我死,我也带你一起走。” 姜昀祺望着裴辙血红双目,一点点笑起来,倾身往前伸手搂住裴辙的时候,却一下哭了出来。 双脚重新踏回的人间,他给他爱,给他生,也给他死。 往后,前程似锦,风雨无阻。 气温低了些,雨还在下着。 裴辙把人抱进浴室,姜昀祺乖巧坐浴缸里看裴辙试水温,过了会问裴辙:“那个怎么洗啊?” 裴辙低低笑了两声,抬眼望他:“我明天问问宋雪滢。” 姜昀祺立即怒了:“不可以!” 裴辙:“那怎么办?” 姜昀祺下定决心:“我上网好好查查,肯定能洗。” 裴辙赞同:“好。” 第二天去机场接裴玥一家的时候,宋雪滢和宋姨也跟着去了。
路上,宋雪滢无意中和宋姨说起她那个缎面在运输途中被压出了印子,边角脏了些,正愁不知道怎么洗。宋姨是过来人,当即说这些名贵料子洗起来有讲究——两人说了一路。 姜昀祺坐副驾偷偷拿手机记了一路。 裴辙笑而不语。
第212章 不忍直视 雯雯显然是所有人里开心值最高的。 远远瞧见姜昀祺就蹦起来,粉色兔耳书包在背上窜得高高,一连三声“小舅舅”,直线冲到姜昀祺面前,张口兴奋不已:“爸爸给我请了三天假!我可以在遂浒玩三天!” 小孩子的快乐太简单,不上课就可以。 姜昀祺笑,牵雯雯的手往前走:“这么好。” 小辫子跳来跳去,雯雯用力点头:“嗯!” 闻措拖着行李箱在身后不冷不热提醒:“你可答应你妈了,回去后期中考试必须上班级前十。” 雯雯闻言吧嗒耷拉下小脑袋,朝前踢了踢脚,过了会闷声:“大人就是这样,什么都要斤斤计较。” 姜昀祺弯起眼睛垂头望着雯雯笑。 一大一小走最前面。 裴辙在最后同裴玥说话,姐弟俩刚说几句,宋雪滢就抱走裴玥怀里的闻翌,逗闻翌偏头瞧远处滑行起落的飞机,一架接一架,腾空而起的机身很快缩小藏入灰薄云翳,眨眼不见。 昨晚一场雨,早起天空依然没放晴。原本随着气温转凉,水汽积聚不散,晨雾会越来越频繁,但今早的视野格外清晰,远近雨林道路,曲折延伸,一眼能望到尽头。头顶却是浓得拨不开的青灰云雾,像是天地倒了个个。 裴玥臂弯搭着大衣,正准备穿上,目光投向前面的姜昀祺和雯雯,轻声问裴辙:“宋姨打电话说好点了?” 裴辙接过裴玥手里行李箱,方便裴玥穿外套,点头道:“最近打算停药。” 裴玥转头看他:“停药?问过祈医生了吗?” “早上发了邮件,应该没问题。” 裴玥不放心,看了好一会裴辙侧脸,却没说什么。 吃药终归不好,副作用太多。 刚开始那段时间姜昀祺把药当饭吃,吃出了胃病。本来人就瘦,加上营养摄入艰难,姜昀祺瘦得差点脱形,缩在裴辙怀里从背后看都看不见人。宋姨眼睛都要哭没了。 那段最艰难的时光是几乎就是靠着打营养针度过的,后来一阶程药物治疗结束,姜昀祺好歹能自己吃一点,但只要吃多吃快还是会吐。 裴玥至今记得电话里宋姨一边抹眼泪一边同她说:“……裴先生最近也吃不太多。饭桌上光哄昀祺吃饭,自己能吃多少?昀祺睡着了我另外做给他吃,他又忙……我也不好打搅。等人出来,刚端上桌没吃几口又忙去了……” “昀祺也心疼,虽然不说话……握着勺子只盯裴先生看,裴先生就骗昀祺说自己吃了……” 算不上多好的天气。停车场不在地下,需要走一段楼梯,高度与航站楼二楼齐平。一行人上去的时候,云层渐低,看样子又要下雨。 裴玥问起裴辙在遂浒处理的案子:“我听闻措说还挺棘手……你现在又要忙研究所那边,年底又是外事部出差高峰,怎么忙得过来?” 裴辙垂下眼睑,眸底笑意浅淡,半晌对裴玥说:“其实不算太忙,合理安排时间总顾得过来。主要昀祺听话。” 裴玥听到最后顿住,半秒一个白眼毫不吝啬。 裴辙只是笑。 片刻,裴玥也跟着笑,偏头注视裴辙,时隔几个月,她再次看到裴辙脸上出现笑容,想了想,开口语气一半心疼一半逗趣:“昀祺好起来开心吧?” 罕见地,裴辙点了点头:“嗯,开心。” 简单几个音节,弄得裴玥眼眶差点红起来。 后备箱打开,箱子抬起来搁进去还挺重,宋姨忍不住问了句,闻措说是礼物,宋姨眉头立马皱起来:“这几天光给滢姐收礼物了,她那个邋遢性子,丢得到处都是……” 闻翌现在慢慢会说一点叽叽咕咕的单音节词,宋姨说完“都是”,宋雪滢怀里的闻翌小脸唰地摆过来,盯着宋姨张嘴含糊道:“嘟是……”稚嫩又清脆,惹的大家都停下来听他说话。 宋雪滢笑起来,往上抱了抱闻翌,愈加逗他,嗓音轻柔:“都是什么呀?宝贝?” 闻翌又唰一下扭头盯宋雪滢脸瞧,下秒咯咯笑出来,伸手去碰宋雪滢极好看的红宝耳坠。软乎乎白嫩嫩的小手指头根本抓不住,闻翌就越想抓,小嘴叭叭:“嘟是!嘟是……” 裴玥上前抱过闻翌,笑着对宋雪滢说:“可别让他揪下来。他现在手劲大着呢。前天我头发都被他揪掉几根。” 闻翌像是听得懂裴玥说话,转脸看着妈妈笑得跟小太阳似的。 宋姨也凑过去逗闻翌,问闻翌想不想她。闻翌听不懂,但看见宋姨的时候,黑亮眼眸忽闪忽闪,朝宋姨伸出手就要抱,半边身子也凑过去,看来是记得的,还挺亲。 宋姨高兴得忘了继续说宋雪滢,接过闻翌喜爱至极地亲了好几口。 裴辙站最后瞧一帮人围着闻翌转。 隔着几步,姜昀祺牵雯雯傻乎乎笑着围观。雯雯则有点百无聊赖,看样子早就适应了“闻翌效应”,眼下十分迫切想要上车躺着,踮脚拉下姜昀祺,悄声咬耳朵:“我们走吧,小舅舅……闻翌能笑一下午呢……” 姜昀祺点点头,抬眼正好看到裴辙走近自己,接着另一只手就被握住,裴辙说:“我们先去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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