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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末，“网瘾少女”马芸同学，一大早就打来电话，拉着江枫上线，组队打狂战士模组《王子复仇记》。
高飞想起昨天收到设计部寄来的《决斗代理人》正式版，就没接受小马同学发来的观战邀请，自行进入模仿师模组第5章。
从这章开始，“决斗代理”这个故事主题，才真正凸显出来。
游戏背景所处的瓦雷斯世界，长期处于剑与魔法的时代，血腥与暴力是这一时代的基本色调。
即便是在法庭这样非常庄严的场合，控辩双方也不仅仅满足于唇舌交锋，一言不合就发起决斗，以命相搏。
更离谱的是，各国政府居然也都认可“司法决斗”的合法性，将之作为常规司法手段无法调解控辩纠纷时，不得不接受的一种结案方式，或者称之为“最后的辩论”。
直到17世纪初，瓦雷斯世界的各大强国纷纷开启魔导工业革命，崛起的资产阶级，正在显示出凌驾于封建贵族之上的力量。
随着社会的转变，法学理论也与时俱进，迫切要淘汰传统法条当中的封建因素，用看起来更文明进步的新法条，取代以往那些过于血腥露骨的私人复仇和所谓彰显贵族勇气的“司法决斗”。
但是，任何一种社会运动，都不可能是毫无波折的单调函数。
新旧势力为了捍卫各自的利益，相互拉锯才是普遍现象，在这一过程中，在某一个时间段，传统力量也有可能压倒新兴势力占据上风。
《决斗代理人》这个故事所处的舞台，1620年代的斐真王国，就是这么一个新旧势力既相互对立又相互依存的“缝合怪”。
斐真王国是瓦雷斯世界第一个开启魔导工业革命的国家，也是第一个推行君主立宪和党派政治的国家，早在本世纪初就实现了全国大选——尽管只有满足一定财产要求的成年男性公民，才有资格投出选票。
就是这么一个代表了全世界文明进步方向的国家，封建传统势力却异常根深蒂固。
这个国家的文化精英，都以获得一个爵士头衔为荣，嘴上宣传“人人生而平等”，私下里还是过着、或者渴望过上一种奴仆成群的封建贵族生活。
国内各大选区的议员先生，基本上还是老牌贵族世家出身的老爷和少爷，无非背后的支持者，从农民和教士阶层变成新兴的工厂主、银行家以及殖民地的种植园主。
同样的保守风气，在司法界也有所体现。
一方面，法学家和大学教授们，天天在报纸上批评“野蛮粗鄙的决斗行径”，从法律到人权等各个角度，把私人复仇批判的一文不值。
然而离开这些不接地气的报纸与象牙塔，在现实生活中，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普遍认为“司法决斗”仍然是一种体现法律公正的合理途径。
“当法律无法给当事人带来正义的时候，私人复仇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正当甚至高尚的。”
这样的信条，似乎更符合大众朴素的正义观念。
也正是在这种风气的带动下，斐真王国至今还存在一个古老的行业，叫做“决斗代理人”。
这些收费提供司法决斗的代理人，也被称为“司法骑士”，“带剑的律师”，无论在社会底层还是贵族阶层当中，都颇受尊敬。
唯一讨厌甚至憎恨这伙人的，似乎就只有法学家。
那么律师呢？
按理说，律师也应该厌恶跟自己抢生意的“决斗代理人”。
然而事实恰相反，律师和决斗家，非但没有反目成仇，反而结成亲密合作的伙伴。
当一位律师无法通过辩论达到目的，就会退而求其次，设法为当事人争取进行“司法决斗”的机会。
如果司法决斗得到法庭批准，那么律师就会动用自己的人脉，替当事人聘请一位在律师公会注册的决斗代理人，并且收取中介费用。
如果决斗获胜，律师还能从司法骑士那里拿到一笔额外的分红。
这种保赚不亏，又不用自己亲自上阵搏命的生意，试问哪个律师不喜欢？
所以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从事诉讼实务的律师，反而是最反对废除司法决斗制度的群体，尽管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其实也都有着“法学家”的头衔。
时至今日，所有获准合法营业的司法骑士都必须在律师公会注册，或者干脆与律师事务所联营，实际上还是搞的封建行会那老一套。
如何评价律师与司法骑士合伙经营，这算是强强联手，还是狼狈为奸？
这就要看你站在什么立场了。
通常情况下，在这种合作模式当中，耍嘴皮子的律师居于主导地位，钱拿的更多。
至于司法骑士，钱拿的少，还要上决斗场玩命，地位相对要低一些。
没办法，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真正有本事考取律师执业执照的，谁又甘心当一个“带剑的律师”？
然而世事无绝对，还真就有这样的奇葩！
比如马斯克·贾斯蒂斯小哥。
年纪轻轻就取得律师执业资格，跟着柯尔特法官积累资历和人脉，明明有大好的前途，却不知发了什么神经，非要改行当一名职业决斗代理人！
自从两个月前，马斯克替柯尔特法官出面决斗，击败莱温特·桑维奇·蒙塔古，一战成名，仿佛一下子觉醒了，真正找到自己这辈子最想从事的行业。
对这个马戏团出身，还有黑帮背景的年轻人来说，整天跟法律条文打交道太乏味了。
左手持法典，左手持剑——唯有以这样的姿态捍卫正义，才符合他的理想。
第18章：贾斯蒂斯事务所
马斯克当司法骑士，还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已经取得了律师执业证书，是皇家律师公会的正式会员，不需要挂靠在某家律所下面，可以直接开办自己的事务所。
当然了，他也知道自己太年轻，在注重资历的司法圈子里，单打独斗恐怕混不开。
更合理的经营方式，是注册在柯尔特法官的事务所名下，借助法官先生的人脉，更容易获得案源。
马斯克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丽莎小姐，很容易就征得对方的同意，接下来的难题是说服柯尔特夫妇。
放着好好的律师不当，舞刀弄剑，替人决斗——这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一开始，柯尔特夫妇还以为马斯克发了疯，劝他趁早打消这个愚蠢的念头。
然而架不住马斯克固执己见，加上女儿在旁边吹风，最后夫妻俩勉强同意让马斯克试一试。
然而年少轻狂也是有限度的，马斯克必须遵守一个条件。
他至多在“司法骑士”这个行业里干两年。
如果两年后他还活着，并且胳膊腿齐全，就要重新考虑自己的前途：
要么改行当律师，与丽莎结婚；要么离开柯尔特家，从此不再往来。
柯尔特夫妇觉得，马斯克现在的心态，就是所谓的“叛逆的青春期”，不把老人家的规劝当回事，非得栽过跟头，吃了苦头，才晓得自己有多天真。
经过一两年的捶打锻炼，渐渐成熟起来，自然会放弃幼稚的理想，安心成家立业，从事一份安稳且体面的工作。
在柯尔特法官的资助下，马斯克创办了一家代理决斗事务所，还聘请丽莎小姐当助理。
或许就像柯尔特夫妇认为的那样，这个年轻人的头脑中，残留了太多天真的成分。
不同于其它代理人，马斯克立下规矩：亲自调查纠纷，认定雇主并不理亏才接单。
对于他的这种想法，柯尔特法官报以善意的嘲笑。
“我亲爱的孩子，如果所有律师都遵循你的原则行事，将会发生两件事。”
“哪两件事？”
“首先，大部分律师会饿死，其次，我们的社会将会变得更和谐。”
“所以说，出于社会和谐着想，多数律师活该饿死？”
“恰恰相反，我的孩子，出于保障律师们的体面生活考虑，和谐社会才是真的该死！”
法官先生哈哈大笑。
……
马斯克小哥开始创业的第二天上午，阿瓦隆发行量最大的《太阳报》，刊登出“柯尔特与贾斯蒂斯决斗代理事务所”成立的消息。
其实柯尔特法官手里就有好几个现成的决斗代理案源，可他不太想介绍给马斯克。
毕竟，这是玩命的行当！
谁又情愿把自己的学生兼准女婿往刀尖上推呢？
柯尔特先生宁愿马斯克做不成生意，放弃幻想，灰溜溜地回来给他当助手。
所以说，他肯把自己的姓氏借给马斯克，让马斯克在报纸上打广告，就算仁至义尽了。
马斯克自己也没指望一开业就有生意上门。
吃过午饭，他坐在办公桌跟前翻报纸，忽然听见门铃声。
不多时，丽莎小姐进来，拿着一封信，脸色有些古怪。
“马斯克，你认识波特勋爵？”
“什么勋爵，我可没有这种高贵的朋友。”
“那就奇怪了，这是勋爵阁下给你的信，还特地让仆人送来一对花篮，说是祝愿你生意兴隆！”
马斯克困惑的拆开信封，取出信看了两眼，露出恍然的神色。
“我还以为哪个勋爵，原来是保罗·波特那小子，不过话说回来，他的确是波特侯爵的亲儿子。”
“保罗·波特……听你说起过这个人，就是之前在帕图斯街被海盗绑架的倒霉蛋？”
丽莎问。
马斯克笑着点头。
“当时我顺路救了这位贵族少爷，他说要报答我，我没当回事，没想到他还记得。”
“波特少爷在信里说了些什么？”丽莎好奇的打听。
“他在报上看到我们创建了一家决斗代理事务所，感到好奇，就找人打听了一下，得知我在两个月前曾与桑维奇伯爵的亲戚决斗，还击败了对方，觉得我可能真有两把刷子，就约我共进晚餐，还说要给我介绍生意！”
“哇！太好了，晚宴几点钟开始？”
“九点钟。”
“哈！这个钟点吃晚饭……好吧，倒是挺符合贵族少爷们晚睡晚起的生活习惯！”
丽莎小姐随口嘲弄了一句，风风火火的忙碌起来。
“马斯克，你现在就给波特少爷回信，我来帮你准备晚上穿的礼服。”
马斯克迟疑了一下，忍不住说：“丽莎，你先别急，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去赴宴呢。”
“为什么不去？”丽莎转回身来，满面诧异，“这可是你进入上流社会的好机会！就算最终没能做成生意，能够结交侯爵少爷也不亏啊！”
“你说得对，可是……”
“好了，我亲爱的朋友，贵族也是人，没什么好怕的！”
丽莎误解了马斯克的心态，还以为他在贵族少爷面前自惭形秽，觉得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对方的盛情相邀，走过来拥抱他。
“亲爱的，你只是欠缺社交经验，这是我的错，以后我会多找机会带你出席宴会。”
“好吧，丽莎，我这就给波特少爷回信。”
马斯克叹了口气，坐回办公桌跟前。
有些话，他没好意思跟丽莎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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