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引江听出了秦沨话里的意思，试探着问道：“所以他们不是情侣关系？”
秦沨摇头，说道：“是不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一夜以后江沉突然销声匿迹了，工作室甩给了朋友，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那时候我才隐隐觉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可能不简单。”
“具体是怎么样的我不知道，但是这件事和副队绝对脱不了干系。”秦沨说着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和我也脱不了干系，那晚我站在走廊里听到江沉哭，我竟然蠢到以为那是……那是……”
“阿沨你冷静点！”张引江伸手越过收银台按住秦沨的肩膀，“这怎么能怪你呢！”
秦沨咬着自己的嘴唇，说道：“怎么不怪我，要是我能上去拦住他们，要是听到他哭我能过去敲门。可我什么都没做到，还和欺负他的人同一个职业甚至是在同一个车队。”
“阿沨！”
“我知道。”秦沨攥了攥拳头，慢慢平静下来，“这几年我想过换东家，但是萨达培养了我，又是国内最好的车队……说到底还是我自私，放不下车队给我的这些资源和优势。”
张引江没说话，他知道这些事除非秦沨自己想开，不然没人能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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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春节如期而至。
除夕这天，家家户户都贴起了春联，一派喜气洋洋。往年江沉并不在意这些，但今年不一样了，今年家里多了一个秦沨，江沉就想着让秦沨好好过一个春节。之前秦沨说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在家过春节了，一个人过春节是怎么样的江沉再清楚不过了，两个独自过春节的人凑到一起，一定要热闹一点才行。
秦沨对待这个新年比江沉更加积极，早上刚一起来就嚷嚷着要去贴春联，春联是在市场的地摊上买的，是很俗气的“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人间福满门”。秦沨小心翼翼地剪开连在一起的春联，嘟囔着说：“这春联真俗！做春联的真懒，都不给剪开。”江沉伸手要帮忙，却又被秦沨挡开，“我自己来就行！”
好不容易剪好了春联，秦沨立刻就拉着江沉去门口贴，贴到横批的时候秦沨突然就喜欢上这幅他刚刚还在嫌弃的春联了，因为拿在手里的横批上写着“万象更新”四个大字。俗是俗了点，但是这四个字一下子就戳中了秦沨的心，新的一年，万象更新，他和江沉，一切都会好起来。
横批要贴在门框上面，一米八的秦沨踩着个木头小板凳，回头对江沉说：“哥你帮我看看正了没。”
江沉抱着胳膊看着秦沨不说话，秦沨摆弄了一下手里的横批，又说：“哥？正了没啊？”
秦沨急着把春联贴好，江沉却突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厉害，最后干脆蹲了下来。
“怎么了啊？笑什么？”
“我笑你是个傻小孩。”江沉走近两步，指着门框说道，“你把它挨着门框贴好不就正了吗。”
秦沨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横批，又看了看门框，脸上立刻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下意识地抓了抓头发，嘟囔着说道：“笑话我！你就笑话我吧！”说着扯了胶带贴好了“万象更新”的横批。
贴好了对联，秦沨从小板凳上跳下来，江沉搓着手推着秦沨催促他赶快进屋。
回到屋子里，江沉立刻就围上围裙开始忙碌，厨房地方太小，江沉干脆就把操作台搬到了客厅的茶几上，在上面铺了垫子就忙活开了。秦沨好奇地凑上来问江沉做什么东西要准备这么早。
江沉手上沾了面粉，用胳膊肘把挡了他视线的秦沨推开，“你要吃的饺子。”
秦沨之前和江沉提过要吃饺子，但是那时候江沉说他不会包，于是就作罢没再提过，没想到江沉不仅记住了还真的给他准备上了。秦沨凑上来抱住江沉，黏黏糊糊地往江沉身上蹭，“你真好！”
江沉用沾了面粉的手在秦沨脸上抹了一把，秦沨的一张帅脸被江沉抹上了三道白色的印子，活像一只白胡子小花猫，秦沨心甘情愿地被蹭了一脸，抱着江沉不躲也不擦。
江沉用胳膊肘拐了拐秦沨，“去擦脸，别在我这捣乱。”
“哦。”秦沨放开江沉，皱着一张委屈巴巴的脸跑去拿毛巾，擦了脸回来又要来抱江沉，被江沉连哄带赶打发去看漫画去了。
秦沨从书房的书架上拿了本漫画书去更暖和的卧室看，从卧室的门口可以看到在客厅里忙碌的江沉，秦沨靠着卧室门边的衣柜坐下，学着电视里侦探拿报纸的样子拿手里的漫画挡住脸，时不时地偷看江沉两眼。
江沉包饺子的动作并不熟练，但有模有样，看得出是经过认真练习的，秦沨不禁想：他是什么时候偷偷练的呢？江沉的围裙还是平常那条长颈鹿图案的，绳子系在腰上将江沉本就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更加明显，卫衣的袖子挽起来，露出同样纤细的手臂。江沉今天穿的卫衣是圆领没有帽子的，露出雪白的脖子和一段锁骨，秦沨的目光继续往上移动，微微抿着的薄唇，饱满挺翘的鼻子，然后就是……秦沨一下子把手里的漫画书往上一举，遮住了自己的视线，也遮住了江沉看向他的视线。
好看的鼻子上面那双更好看的凤眼正含着笑，透过镜片看着秦沨，“偷看我干什么？”
秦沨继续用漫画书挡住脸，“我哪有！”
“是吗，你漫画书拿倒了。”
“啊？”秦沨立刻把手里的漫画放下来，翻过来去看封面，明明是正的，“哪有！是正的！”
“自己看的漫画倒没倒都不知道，还说不是在偷看。”
秦沨把漫画书往地毯上一放，“我看我男朋友怎么了！我男朋友长得好看还不让看了！”理很直气更壮。
这次倒是轮到江沉脸红了，磕磕绊绊地说道：“你，你乱说什么。”
秦沨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江沉身后抱他，“我胡说什么了？你不是我男朋友吗？怎么，哥哥你后悔了要甩了我吗？不喜欢我了？可是我最喜欢哥哥了，你舍得不要我吗？”
“你，你，你别乱说了。”江沉窘迫的不行，明明是他先逗秦沨却被秦沨反过来占了上风，“我可没说不要你！”
“那你说最喜欢阿沨了，你说！”
“不许闹了！还想不想吃饺子了。”
“不吃了不吃了，你说你最喜欢阿沨！快说！”秦沨说着收了收胳膊，大有江沉今天不说出这句话就不放手的架势。
“嗯，最，最喜欢阿沨。”
“我就知道你最喜欢我！”秦沨说着在江沉的脸上亲了一口，还故意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江沉推开秦沨，说道：“你这小孩现在怎么这样，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
江沉想了想，以前的秦沨性格沉稳，在外面对人有些冷淡，在江沉面前温和体贴偶尔调皮捣蛋，“你现在就是个幼稚鬼。”
秦沨闻言大声抗议：“书上说男人谈恋爱都会变幼稚！你这么清醒是不是不爱我！”
“我，我哪有！”
“那你说你爱我！”
“我……”江沉觉得自己实在是说不出口，于是改口威胁道，“不许闹了，再闹就别吃饭了，晚上睡地板！”
秦沨看着江沉佯装生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凑上来轻轻亲了江沉一口，说道：“不闹你了，我去洗早上的碗了。”
洛城人习惯下午三点钟左右就吃团圆饭，江沉包好了饺子就开始准备年夜饭。秦沨则围着包好的饺子来回打转，一会拍张照片，一会又要数一数一排摆了几个，顺便还要发表意见道：“网上说没有这个盖帘印子的饺子是没有灵魂的！”
正在做糖醋排骨的江沉忍不住从厨房探出头说道：“吃饺子还要灵魂！你围着饺子转什么呢？选美啊？”
秦沨找好了角度又拍了一张照片，“不用选，男朋友包的哪个都好看！”说着按了手机上的发送键，照片被发到了周沐的微信，同时附上了炫耀的话：男朋友专门给我做的。
一桌子菜端上来的时候秦沨却跑到门口去穿衣服，江沉问他干嘛去，他说下楼放鞭炮，说完就抱着他那八千响的大地红下楼了，不多一会楼下就传来了噼噼啪啪的声音，江沉打开窗户往下看，正看到秦沨站在楼下的空地上，一手捂着耳朵，一手冲楼上挥，一边挥手一边冲他喊：“江沉你下来啊！不冷，真的！”
江沉压根不信秦沨“不冷”的鬼话，把手拢在嘴边，在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中尽可能地大声道：“你快上来，吃饭了！”
“来了！”秦沨说着又跟旁边的一个大叔说了句什么，就往楼道的方向跑了，江沉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那是居委会的杨大叔。
不多一会秦沨就上了楼，在门口一件一件地脱了衣服，凑过来抱江沉，微凉的鼻尖贴在江沉脸上，说道：“好多年没放鞭炮了。”
江沉把秦沨有些凉的指尖拢在自己手里慢慢地搓了起来，“刚才和杨大叔说什么呢？”
“我下去了才发现没带打火机，我又不抽烟。刚好杨大叔也下楼放鞭炮，就跟他借了火。”秦沨说着又在江沉脸上蹭了蹭，“天黑了我们出去放烟花好不好。”
江沉瞥了一眼门口鞋柜上摆着的一大袋各式各样的烟花，忍不住笑了，“好，先吃饭吧。”
秦沨去卫生间洗手，江沉把碗筷一一摆好，说道：“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糖醋鱼。”
秦沨和江沉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但是这顿饭几乎完全对秦沨的胃口，秦沨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地夸赞江沉的厨艺，中间还夹杂着各式各样的表白，直说得江沉那张好看的脸一直红到耳朵根。夸到一半秦沨的手机响了，秦沨拿起来一看，立刻就笑了起来，差点没把自己给噎着，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江沉递了杯水给秦沨，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怎么了这是？”
“没事没事。”秦沨抹了抹嘴角，手机的对话框里是周沐发来的龇牙咧嘴的表情包以及他没能回家过年的抱怨，“我队……我朋友，我给他发了你给我包的饺子还有年夜饭，他没回家过年，正羡慕的发疯呢。”
江沉看着秦沨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说道：“你这小孩真坏，明知道人家不能回家过年还气人家。”
“就气他，谁让他以前一天到晚地说我看不懂路书，我明明就能看懂，再说路书根本就是他领航……”秦沨的话戛然而止，“我，我是说，上学时候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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