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说,我没工夫听你墨迹。”
“自从你去兴澄上学以后和咱们以前的同学几乎就没什么联系了对吧。”
“是啊,也就跟你有联系,谁叫咱俩小时候是邻居呢。”
“一开始她挺高兴的,还问我能不能再去省城看话剧,我就说了票是你送的,我可买不起,然后她就不理我了。”张引江说,“过了几天突然又找我聊天,还总是旁敲侧击跟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没给就不理我,过几天再找我拐外抹角地要。”
秦沨皱起眉,这样的事他以前也经历过,通过接近他身边的朋友接近他或者套取他的联系方式,学生时代的秦沨还因此失去过几个玩的好的朋友。
“我突然就想明白了,以前我约她她也不来,平安夜那天是因为我手里有你那张贵的离谱的票她才跟我出去,应该是误以为我发了什么财吧。”张引江说的毫不悲伤,甚至还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傻子,更何况我发现她觊觎的其实是你,我就更不能继续当傻逼了。”
“看你这幅样子一点也不像伤心。”
“阿沨你不懂。”张引江笑的还是蛮苦涩的,“我只是突然就想开了,我发现我追了这么多年已经不是喜欢她了,就是执念,不甘心你懂吗!”
“我不懂。不过我怀疑你这句话是从朋友圈心灵鸡汤上抄下来的。”
“去你的心灵鸡汤!想你也不懂。别说这些了,还是干点正事。”张引江说着从抽屉里翻出他点货的破本子,“我手机没电了,你帮我看看天气预报明天下不下雪,不下雪我打电话定点货。”
“应该不下吧。”秦沨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以后却愣住了,屏保不是他熟悉的一片沙漠,而是一张江沉的自拍照。
半天没等到天气预报的张引江忍不住问道:“怎么了阿沨?”
秦沨皱着眉,“我拿错手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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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江沉不知道楼下便利店里发生的一切,此时他正在和自己的开荒队一起打新副本的挑战模式。这个挑战模式和江沉他们之前预想的不一样,挑战模式相比普通模式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boss血量和攻击力更高,和普通模式相比也没有多余的收益,唯一不同的就是在通关了挑战模式以后可以开启额外的隐藏boss,隐藏boss会100%掉落稀有材料。
屏幕里帅气的江一笑倒在了boss脚下,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同一个boss失误三次,这在平时简直是难以想象的,负责指挥的络星寒终于忍不住问道:“江一笑今天怎么了?发挥失常?”
“我没事。”江沉皱着眉,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刚才开始就莫名地感到一丝不安,手上也频频失误。
YY里络星寒说道:“你要是累了今天就不打了,这周才刚开始,昨天才打了帮战我也有点累了。”络星寒认识江一笑这么久了还从没见他失误的如此频繁,想必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说,于是主动递上了台阶。
大家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一起开荒,江沉不是很想耽误大家的时间,于是说道:“再打一次吧。”
“也行,来来来,再开一次。”络星寒招呼团员重新开boss,状似无意地抱怨道,“这破玩意真累人。”
boss才刚打掉了一管血,放在一边的手机就响了,江沉从来不会因为玩游戏而拒接电话。江沉抽空伸手按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他以为的阿泽或是许寒山的声音。
那是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的声音,似乎十分急切,连春节期间的固定问候语都没有说,电话刚一接通就迫不及待地说道:“阿沨你再不回来队里真的会开除你!你这次任性的过分了!”
江沉听到对方叫“阿沨”,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这是秦沨的手机,两个人的手机是同一个型号,用的都是系统默认铃声,所以刚刚手机响的时候也没发现,应该是秦沨上班的时候错拿了自己的。
“阿沨出去了,忘了带手机。”
“啊?”电话那头的人也楞了一下,很快就试探着说道,“你是他……男朋友吧?”
“嗯。”江沉一边应着,一边腹诽秦沨这是把两个人的关系昭告天下了?手上还不忘操纵着江一笑躲避砸在地上的技能。
电话那头的刘山沉吟了一下,下定决心般说道:“我是他经纪人我叫刘山,你是他男朋友,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说真的他再不回来训练来年的比赛队里可能真的不让他参加了,搞不好可能真的要被开除,做赛车手是他一直的梦想,再这么任性真的要毁了,还有违约金这一块也……喂?你还在吗?”
江一笑又一次死在了boss脚下,江沉早已经忘了去操作它了,听着电话那头人不停地问他还在不在,江沉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这几个词:经纪人、训练、开除、赛车手、梦想,还有秦沨说过的话,
“我是楼下便利店的夜班店员。”
“我没上过大学。”
“找工作不顺利。”
“如果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怎么办。”
“我要回临江一趟,嗯,工作上的事。”
耳机里络星寒在问江一笑怎么了,江沉想打字和络星寒说一句自己没事,却发现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外面传来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江沉木然地转过身,站了起来。
“江沉!”随着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秦沨有些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自己的手机正亮着通话界面,上面的名字大大地显示着——刘山。
一瞬间秦沨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头一天刘山和他说过今天要去开会,晚上会给他打电话,刚才发现拿错了手机就急急忙忙地赶回来,可还是回来晚了,江沉已经接了那个电话。
“刘山……说什么了?”秦沨试探着,或许刘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他说你再不回去要被车队开除了。”江沉的手在发抖,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我……我可以解释!”
“回去吧,他告诉我那是你的梦想。”江沉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半是自言自语地说,“兴澄是临江最好的私立中学,学费不是普通家庭能承担得起的,你在兴澄毕业,再怎么也不会读不上大学找不到工作,我早该想到不是吗。”之前他不是没想过,只不过想到这些问题的同时他就给秦沨想好了理由,或许是家道中落,或许是真的不爱读书,或许是和家里闹了矛盾,毕竟几年都没回家过年。
秦沨一步跨到江沉面前,急切地拉起江沉的手,说道:“哥哥你听我解释!我不告诉你我的真实职业是因为,是因为……”
“因为什么?”江沉歪着头,认真地看着秦沨。
秦沨看着江沉的眼睛,他知道江沉在给他机会解释,他还愿意相信自己,但是,那个理由,要怎么说出口?因为我的队友曾经伤害过你,所以我不敢和你说我的真实身份,我怕你因此想起以前的事难过?绝对不能这样说,因为这本身就矛盾,原本不说出来是怕江沉想起这件事难过,现在解释了江沉一样会想起这件事,会难过。一时间进退维谷,秦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看着江沉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秦沨终于垂下头,说出了最不应该却也最无奈的三个字:“对不起。”
长久地沉默过后,江沉出乎意料地伸手摸了摸秦沨的头发,轻轻地吐出三个字:“不怪你。”
秦沨好像突然被赦免了一般,一下子抬起头,灼灼的目光看向江沉,可不等他说话,江沉又轻轻地说道:“分手吧。”
一句“不怪你”一句“分手吧”,让秦沨一下子天堂一下子地狱,曾经的恶梦一下子就浮现在了脑海里,梦里的江沉也是这样,一字一顿地跟他提分手。秦沨怔在原地半晌才突然回过神来,一把抱住江沉急切地说道:“不分手,不分手,你让我怎么样都行,别分手,求你了。”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秦沨力气大,江沉被秦沨抱得生疼,他的心也疼,但他还是拍了拍秦沨的背,柔着声音说道:“别哭,不怪你。”
秦沨想过无数种坦白的场景,想过江沉不理他,甚至想过江沉打他骂他让他跪搓衣板,却唯独没想到过身份会被一个意外揭穿,更没想到江沉知道了以后只是平静地提了分手,都没和他吵,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他。秦沨听人说过,越是不吵不闹的恋人越是难哄。
“怪我,都怪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不分手好不好。”
江沉抬手摸了摸秦沨毛茸茸的后脑勺,轻柔却坚决地说:“不好。”
“对不起,我错了,不分手,不分手,我错了。”秦沨还是紧紧地抱着江沉,突如其来的状况把秦沨砸懵了,反反复复只能说出这三句话,他不敢放开江沉,也不敢问江沉为什么一定要分手,因为答案很明显,他骗了他。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道歉,你不喜欢我就再也不做赛车手了,我退役好不好,你别不要我。”
“和你的职业没关系,别放弃梦想。”江沉柔声劝慰。
平日里嚣张强势的小孩突然哭的像个受伤的小兽,江沉一时间也有些无措,但他好歹大了秦沨六岁,从一开始接到那个电话的震惊错愕,到秦沨匆匆跑回来,再到理清自己的想法,江沉并没有用掉太久的时间。
“别哭。”江沉摸着秦沨的头发,软软的,发色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时的灰紫色,换上了稍微低调一点的雾蓝色,但还是十分惹眼。
秦沨一直都知道,江沉骨子里是个倔强的人,并不是外表看上去那样柔弱好说话。一切的原因秦沨都说不出口,他只能用最笨的方法,把姿态放到最低,卑微到尘埃里,哭着去求江沉原谅,巴望着江沉能可怜他,再给他一次机会。
看着秦沨这幅样子江沉也确实是心疼,“听话,先放开。”
秦沨窝在江沉颈间,闷闷地说:“不分手我就放开。”
江沉沉下声音说:“你不放手我要生气了。”
沉默了几秒钟,秦沨还是放开了抱着江沉的胳膊,但是他没舍得彻底放手,两只手还是虚虚地环在江沉腰间。
“我和你说过,我不接受任何欺骗。”江沉说着抬手擦掉了秦沨脸上的泪痕,“不过我想,如果你主动告诉我我应该是可以接受的,毕竟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但是我没想到,我是以这样一种方式知道了你骗了我这件事,阿沨……”江沉的声音还是柔柔的,“我不能接受,所以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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