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莫驭是一个看人很准的老社畜，但光明神对他来说仍是个难以勘破的难题。 好在，他这次阳谋所布局针对的目标也不是光明神，而是自己选择了皇子身份的奶牙。 倒不是他对奶牙有什么偏见，只是皇子这个身份，太容易下手了。 这个角色看似操作最为简单，其实也天然隐藏着最大的弊端。只能说，冥冥之中，神战各方皆是公平的。 莫驭今晚打扮的与黄金乡最普通的农夫并无二致，用的脸壳面貌也极为普通，掉进人堆里都能找出三个差不多的，可以说是路人NPC中的路人NPC，混在人群中走入宫殿的舞会大厅的时候，两位神明的视线都只轻飘飘地一扫，就从他的身上掠过，丝毫没有分给他一丝的关注。 舞会大厅里人山人海却又泾渭分明，靠着大门的半边是平民们的舞池，靠着王座主桌的那半边则是皇室与贵族的天下。 主桌横向摆放，像是霍格沃茨的教师餐桌，最中间的位置坐着真.NPC版的雷，他的右手边坐着NPC版的伊莱娜，左手边则是奶牙版‘伊亚利恩’的位置，再旁边，才是‘光明神’版皇子妃‘莫伊乌’的位置。 这两位神明仍然在很努力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只是在莫驭的眼中，祂们拿到或自己编写的‘角色小传’大概有着非常明显的偏差——光明神自不用说，祂正全力演出着有些社恐又腼腆的宅男大魔法师莫伊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略显僵硬的微笑。 任谁见了，都能瞬间脑补出这位皇子妃初见皇子父母还得参加舞会尴尬到脚趾抠地的画面与心情。 可在这里的不是窝在法师塔里专研法术忽略人际关系数百年的宅男大魔法师‘莫伊乌’，而是被本源世界社会蹂躏十数年——算上从高中开始就勤工俭学到处打工赚学费的经历——的资深社畜、游戏策划莫驭。 老社畜对光明神的倾情演出非但没有一丝的认同，反而偷偷咧咧嘴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 ——就这？就这！伪装的目标都错了喂！ 不得不说，莫驭的存在，就是最大的BUG。 光明神这边的差错情有可原，毕竟敌人这边谁也不知道大魔法师偷偷换了个人，祂的表演还是十分到位的。奶牙那边的偏差则像是认知层面就出了问题，整个‘人’举手投足都透着霸道总裁、黑切黑的气场，时不时还来个邪魅歪嘴一笑或者霸总纵容一笑，可以说是非常的本色出演——像奶牙，但着实不像伊亚利恩。 夸张一点用玩家们都能理解的比喻说明一下的话，就像是阿尔O诺突然就变成了不做人之后的萨菲O斯，虽然都是银毛角色，但完全不在一个画风里。当然，这个比喻并不是在说伊亚利恩就真的像阿尔O诺或是萨菲O斯。 不知道是奶牙对于伊亚利恩的角色解读出了问题，还是乐子人就喜欢这么演出……总之，祂闪亮的就像是夜空里的探照灯，明晃晃地在述说着‘我有问题’。 除了两位神明们，其他人则都中规中矩地饰演着自己的角色。皇室亲卫、贵族、农人的行动、言谈都与他们的衣着服饰一致，看不出任何异常，也不像是受异瞳或奶牙的控制，倒像是受某种程序操控着一般，有自己的运转逻辑，偶尔还会冒出重复而固定的台词…… 对一个资深游戏策划来说，这些表现都极为眼熟，简直就是单机游戏里的NPC角色嘛！ 莫驭心里的猜想越发明确——在这场神战之中，有某种规则或中立的存在掌控全局，它才是真正的裁判。 ——会是虚实权柄或世界意识吗？还是某种更为抽象而高级的规则系存在？不过，是什么都不要紧，只要把它当做是掌控这场神战游戏规则并且参战的“Computer Player”就可以了。 ‘所以，这场神战，实际上是三个玩家、一个外挂和一个CPU角色的对战。’莫驭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把自己分类到了‘外挂’的角色，‘嗯，我得更加小心低调一些，可不能违反规则被这个未知的电脑系统给清除出局。 目前我所能猜测到的规则大概是——行动符合角色的设定与逻辑，即不可OOC。当然，这个OOC标准的判定有多严格，还有待商榷。’ 莫驭的视线转移到‘雷’与‘伊莱娜’的身上，作为在真实世界之中认识的熟人，他们俩是最好的参考样本与观察对象。 ‘雷’与‘伊莱娜’单就外表而言，与真实的雷和伊莱娜并无二致，可以说，非常精准地还原了两人四百年前的模样，但从性格来说，则完全不像。 这两位假人一直表现的十分严肃，充满了童话之中严父慈母的刻板印象，与实际上是个逗比的雷、以及虽然十分靠谱但仍在某些古怪的地方有些不谙世事不通人情的伊莱娜完全不同。 ‘性格差别这么大，说明这些NPC并不是由世界意识或者莉亚创建的。创造者并没有权限获得集体意识、历史中的信息，只是凭空臆想生成形象的可能性很大……唔，这样说来，极有可能是与这副本场景一道，由光明神的臆想而构建，随后被虚实权柄或某种规则性的存在接管掌控。 也就是说，它们的行动不需要与真实世界中的自己完全一致，而必须符合自己‘国王’、‘皇后’的身份形象……身份在这个副本里，才是关键词。” 此时，王座上的‘雷’举起了酒杯，用叉子轻轻敲响：“感谢各位今天聚集在此，为我亲爱的儿子、黄金乡未来的君主伊亚利恩庆祝！就在今日，他找到了属于他的皇子妃！” 奶牙与异瞳依次起身行礼，雷则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串，最后道：“……我宣布！舞会现在开始！” 他一声令下，几乎所有的人都向身旁的人看去，选中了自己的舞伴。 莫驭的笑容缓缓僵住：“……”好家伙，这个舞会是必须得组队参加的吗？
第875章 莫驭没有冒险带伊亚利恩前来，他自己又是擅自闯入这个幻梦世界的外来者，自然没有舞伴。 场上形单影只的人越来越少，一股奇怪的规则之力开始涌现，向他步步逼近。那力量没有形状、没有身影，但莫驭可以感受的到它的可怖与庞大。 他身处秩序的神阶之上，更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强大与冷漠，它已经开始全神贯注地打量莫驭、评估他的行为是否符合规则……而一旦它认为自己违反规则，便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将自己当做食物，一口吞下。 但没有关系，莫驭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法。来参加舞会并不意味着一定就得跳舞，他只要做出的行动符合自己的身份就行。 他现在扮演的，是饥饿且没有见识的农人，而大堂两侧摆着两条长长的餐桌，上面堆满了看起来就无比诱人的美食供人自助取用。 他没有一秒钟的犹豫，直奔摆放在大堂左侧的自助餐桌，端起了一个干净的空盘子就开始发挥自己多年练就的自助餐回本技术，眼疾手快专挑最昂贵最美味的食物下手。 当第一块糕点下肚的时候，莫驭感觉那股一直在向他不断逼近的力量瞬间消散，像是对他的行为表示了认可。 他眯起眼睛，像是在品味着口中那难得的皇室特供美味菜肴，实则在思考这古怪的规则之力。 好消息，这场神战之中的确存在完全中立的裁判；坏消息，他这个‘外挂’也被裁判的规则所束缚。 ——或许在裁判的眼中，他不是个外挂，也只是个参赛选手。 ‘从刚刚事件触发到我做出反应，规则之力所给出的反应时间非常短暂，简直就是个限时QTE（Quick Time Event，快速反应事件，必须在限时内击打出正确的按键或完成正确的行动），要么成功通过判定要么失败，没有其他的评判标准。 通过判定，规则之力就会重新消隐身形；判定失败，它或许就会把我当做一顿美餐。 它不是构建幻梦的虚实权柄，而是某种另外的高阶非生命体存在。 我如今的级别并不低，但面对它甚至毫无反抗之力，那不是数值或者实力的差距，而是位格的压制。这么看来，奶牙与异瞳大概率也同样受到它的压制。 它的判定应该是基于逻辑推理，只要符合逻辑，就能通过判定……但这种判定标准十分主观，它又似乎是一个系统AI一样的存在，那么，逻辑能不能被它所理解、认可，反而成为了一个关键。’ ——偶尔也会出现那种以某种奇特的演算正确做出了回答，却因为答案无法被改卷老师理解而被判错的卷子呢…… ‘这样一来，之前的推论和做出的布局倒是都能派上用场。’莫驭想着，高兴的又吃下了三块美味的糕点，甚至尝试着往衣兜里藏上一些——当然，那些糕点在衣服的遮掩下进入了空间背包。 规则之力对此毫无反应。 ‘只要表象过得去，它似乎并不在意其他细节。’又摸索出一点细节，莫驭小心地维持着自己的人设，一点一点增加着对神战规则的了解。 ‘奇怪的是，在之前安妮与冬神的神战中，这种规则之力并未出现过。’莫驭回想，‘不过这两种神战的形式本就不一样，安妮与冬神的战斗是实打实的物理层面的硬拼，要么打赢要么打输，不需要裁判也能定出胜负…… 而这种吞噬神战，就像是两者辩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光靠双方很难分出高下……所以现实中才需要法官和仲裁员，而神战之中，则是由这种规则之力来充当裁判。’ ‘等下……’莫驭凝视着手中切成一口大小的牛排三明治，‘这种规则之力似乎不能读取参战者的意识，也就是说，它的评判，全凭表象？ 不，目前的线索还不足以支撑这种判断，换一种更为准确的说法，参战者的外在行为，会成为规则之力做出判断的一部分依据。’ 莫驭这边扮演着只对皇宫里的免费吃食异常感兴趣的饥饿农人，而其他人则早就开始了舞会，第一支舞正是由奶牙皇子与异瞳皇子妃带头开场，在祂们的带领下，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平民百姓，都在舞池里舞动了起来。 第一支舞结束后，陆续有民众加入了吃自助餐的队伍，莫驭的行为融入了大部队中，更显得平平无奇起来。 ——说起来，算算时间，也该开始了。 莫驭这么想着，就听见舞会大厅外面响起了阵阵尖叫，以及刀兵碰撞的声音，一伙匪徒全副武装地冲了进来，为首的匪徒露出一口大黄牙：“哟，皇子殿下，听说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我们特来祝贺！” 规则之力没有动作，这伙匪徒的行为十分符合他们的人设。 奶牙则有些意外，祂先是低头看向了与祂一起跳舞的光明神，见光明神也是一脸诧异，才在扫视了周遭一圈之后，将视线转回匪徒的身上。 莫驭早在匪徒冲入之时就维持着自己无知农人的人设，装作惊恐的样子躲入人堆之中，手里还不忘把面前的两盘精致的三明治小点心一锅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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