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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承载了全部信任与希望的执行者。 唐糖皱起眉头,似有些不理解:“我和他和解了?” “没,只是合作了。但是... ”年瑜忽然想起什么,顿了顿。 疏忽了,走之前忘记问臧洋关于唐依那件事的全过程了。他就那么疲于解释吗? “我其实,想说一句。虽然我并不了解你们的恩怨,但是...归凌很可疑,以他的性格... ” “我知道。”唐糖打断:“他不是什么好人... 和他合作也算无奈之举... ” 但现在有一条更好的路摆在眼前了。 “我会履行的。但... 为什么只有你记得这件事?而我回档却忘掉了原档的所有?” 关于这个问题,年瑜也没有准确的答案。也许是闭眼前乌鸦张开翅膀变成了凤凰,却没有选择往天上飞,而是罩住了他,片羽里流淌着灿如银河的火焰。 “被他庇护了吧,”年瑜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可能。” * 按照原档的进程,今天夜里是唐糖和臧洋矛盾爆发的节点。然而现在这一环已经不可能发生了,他也没必要再上山找琰,可以度过平静的一晚。 明日早晨是新首领的竞选,必须让格泉拿下,不能让臧洋掌握大权。反正退路已经铺好了。 年瑜坐在屋里,听着屋外混着叹息的风声。呜呜叨叨的神秘咒语里,篝火吃掉了武仅剩半截的身子。 曾经相应的夜里,臧洋也独自听着这一切。而现在,年瑜把他的路重新走了一遍,充满不安和思念的两颗心在不同的时间同频共振。 腿坐麻后,他将位置换到门口,借着木板缝透出来的一点月光,重新看了眼臧洋留下的话。 他亲自做的红烧鲶鱼... 还真可以期待一下。 屋外的喧嚣中,一道忽远忽近的脚步声忽然让年瑜浑身下意识警觉起来,如同闯入森林里的猎人被豺狼盯上,背后一凉。 一股很强的侵略感从地缝钻出来,然而声音却很细微,似乎是来人在故意隐藏动静。 年瑜克制住情绪,将眼睛闭上,装出安然的模样。 臧洋回来时只见他靠在门旁睡着了,表面上防备全无。他蹲下身,定定凝视着人半晌,而对方却连睫毛都不颤一下,像睡得很深。 于是他抬起手,缓缓握住年瑜看上去十分脆弱的脖子。 就在冰凉的指腹贴上皮肤的那一刹,年瑜睁开了眼。同时臧洋阴沉的脸色也敛了起来,转为平和,寒意从他身上散开到整个屋子。 “怎么了?”年瑜略微垂头,下颌主动靠上了他的手背。 “... 有只蜘蛛,”臧洋的手指逐渐撤下,向中间拢,抹了一把喉结,“帮你赶走。” “嗯。要睡觉了吗?” “好。” 年瑜弯眼笑道:“那你睡吧,我今晚去安慰一下炎,武死了他肯定很难过。” 对面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嘴上道出了第二声“好”。 年瑜走出屋子,离远了些才开始拍拍衣服上沾的灰尘,随后默然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一股腥气。 他都不敢想象该怎么和这档的臧洋在同一个屋子里睡觉,干脆出来避难。 但即便是隔了这么远,他还是感觉有两双眼睛在看着他。一双在身后,目光柔和。一双在对面,隔着几百米,像把藏在阴霾里的刀。黑雾挥之不去,尖锐的刀锋不知何时刺来。 “年瑜。” 唐糖忽然在右侧篝火的对面喊他。 “... ...” 年瑜深呼一口气:“借一步说话。” 他将唐糖一同带进了炎的屋子里,屋里只有炎一个人,长老处理后事还没结束。炎开门时还很意外,但听年瑜说要来安慰他,瞬间感动得稀里糊涂的,将他们邀进了屋。 “你要... ”唐糖尴尬地低声道,“当着他的面讨论吗?” “没事,”年瑜说,“他听不懂。” 炎本质还是个npc。绘梦游乐场的经验告诉他,遇到超出npc世界观的对话时,npc们会自动屏蔽。 “炎。”年瑜喊他:“过几天我把你送去有商氏好不好?” 炎:“啊????” “把我?我?送去有商氏?”他瞠目结舌:“瑜,你生病了吗?” “没有,”年瑜冷静道,“我在那边有个认识的朋友... 以后这会很危险,把你送过去比呆在部落里安全。” “不行!不行不行,就算有危险我也要留着。怎么能抛下家里不管呢!” ...这么有骨气啊。 年瑜看着他气鼓鼓的脸,叹了口气,很快又释怀地垂头笑了笑,没人注意到。 也对,孙岐就是很有骨气。不然怎么会护住哥哥,又想着解救臧洋。 是他考虑不周了。 那头的炎还没从年瑜的一番话中理清楚前因后果,这头趁着他转移注意力,年瑜看向唐糖,示意可以开始说了。 “我诅咒下好了。”唐糖压低声道。 “这么有效率。” 她扬起嘴里塞满糖葫芦时曾出现过的晏晏笑容。 “在烧武的尸体时,臧洋站在人群中围观。我去碰瓷了一下... 他应该也不知道是谁撞了他。” “对了,还有...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像扭蛋一样的球,“这个是保送名额,交给你保管。万一被他发现是谁下的诅咒... 我可能性命难保了。” 年瑜闻言接过。这话像个鸡毛掸子,毛拂过他心里时痒痒的,但一旦棍子落下,又疼痛无比。 “不会的,”他郑重道,“一切都会顺利下去。” 唐糖不置可否,但她一直相信年瑜。 眼前人垂下头珍视着这一线生机,就如当初在天水矿洞时,自己也曾珍视着对方给予她的鱼罐头。 那是一份陌生人递出的,最纯粹的善意。在副本里显得格外珍贵。所以她相信年瑜一直是这样温柔冷静的,属于刻在骨子里的烙印,是洗不掉的。 尽管他的眼底有熬穿夜的疲惫,但无论怎样,都难掩清晨的曦光。 而对于年瑜来说,他也对唐糖感到欣慰。 曾经那个习惯缩在人身后的小姑娘,终于变得更勇敢、更独立、更坚强。 他坚信唐糖会迎来依靠自己的力量顶天立地的那一日。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第99章 虽说年瑜没能成功将炎送走, 但他清晨匆匆投完票后就离开了部落。再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男生。 炎和这个男生大眼瞪小眼。 年瑜让海提前脱下了蟠虺纹衫,换了套衣服。这一回, 炎接受良好,很快就喊上了“哥”。再把匕首送出去后, 炎总算是被安排妥当。 投票还没结束, 熙熙攘攘的广场周围, 年瑜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角落抱臂围观的臧洋。他看向唱票人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转瞬间,他眼珠子一溜,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便抓住那道视线,向年瑜走来。 “年瑜, 你昨晚没回来。” “嗯。”年瑜从容承认:“哄完炎后太晚了,怕回去吵醒你。” 臧洋没说话, 嘴角上扬。 皮笑肉不笑, 别扭至极。 年瑜看他这样,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两人并肩站到了竞选结束, 人头散开,臧洋在如火如荼的讨论中遗憾道:“没选上。你投了谁?” 跑了几公里都没追上猎物的猛兽失意而归,年瑜瞧他这饿着肚子的模样,还是分出去几撮皮毛,歪头笑道:“当然是投了你。” “那看来我不得人心,”臧洋点点头, “格泉杀了有商氏首领,功高盖我。” “但副本还没结束,为什么呢?” “可能是要等彻底占领有商氏的地盘后才能结算吧。” 臧洋说着打开积分榜,愣愣看着“年瑜”的名字回到榜一, 手一顿,又关掉了。侧眼瞄去,年瑜并没有注意他在干什么。 他手背后,狠劲攥了攥拳头,却霎时一痛,眉毛不自觉轻挑。 “我先回屋了。” “嗯... ”年瑜抬眼看见对方已经转身,叫住他:“我有点渴,想打桶水回去。” “好。”臧洋头也不回。 “你不帮我吗?”年瑜说:“我提不动。” “... ...” “你以前... ” 话说一半,臧洋走到他身边,若即若离地揽过肩头:“走吧。” 年瑜这才对他笑了笑,但对方脸黑得不行。 大男人提桶水还要帮,宝贝成这样。 实际上原档的臧洋根本没帮过。 他挑了个新水桶,围圈的木板没有残缺或漏缝,将水装得很满。从水井上卸下来时,整只手的细骨凸起,像是十分费力。在臧洋接过水桶的那一霎,他自己提的那一边不小心抬高,冷冰冰的井水就这样从桶里泼出,沾湿臧洋一手。 “对不起,”年瑜说,“我打太满了,先将手套摘下来吧。” “不用。”臧洋皱起眉头,扒开年瑜伸过来的手,提着水桶回了屋。 见其吃瘪成这样,年瑜玩性大发,在他身后悠哉悠哉地跟着,还有空冲部落里玩闹的小孩点头微笑。 好一个忍辱负重,乖乖让他了指使一次。 野心不小。 走回屋前,臧洋刚弯下腰准备随便找个地儿放了,年瑜伸手一指:“放那儿吧。” 他刚卸力,手指还没松开,年瑜又“嘶”一声:“还是放那儿吧,有点挡门了。” 水桶又一次被放下。 “还是搬屋里吧,放外面落沙。” 臧洋:“... ...” 他每次一提水桶,手指都在暗暗疼痛,偏偏这个被宠坏的人事儿多,还喜欢悔棋,东一榔头西一杠子。 也就这人敢这样了。 他手背的青筋都凸起,不知道是用力过猛还是怒气积蓄。 “好了。”一进门,年瑜作势就要帮他摘手套。 “啪”一声响,臧洋挣脱开来。 两人都怔了怔,大脑高速运转。 “我...” “你有什么困难吗?”年瑜一脸温和,“说出来,我都会帮你解决。” 臧洋迟疑一会。 原档的他,是怎么做到带着一身诅咒在部落里招摇过市的? 年瑜肯定出手了。那这次,他也应该会继续出手。 于是臧洋还是迟钝地摘下手套,露出通红病态的指尖,拧起眉头,脸色瞬间沉下来。 年瑜的语气带着隐隐担忧:“你这是... 像厉一样被诅咒了?”他顿了顿:“别怕,我会帮你的。你先冷静一下,想想谁有可能陷害你...但你是榜一,是众矢之的,估计很多人都盯着你。” “在我想出办法之前不能太大张旗鼓地暴露了,你要冷静下来。唉... 要是归凌的话,估计就会把可疑玩家都杀了吧,到时候被发现就会落得个流放的结局。幸好你是比他理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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