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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吗,臧洋?” 一连串的情绪价值炮轰臧洋,他咽咽嗓,鼻腔冷哼一声,倦倦道:“对。我和他不一样。” 年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贴到他耳旁,暧昧地轻声道:“别怕。我会解决的。” “... ...” 但是谁有可能下这个诅咒呢? 晚上时臧洋在屋里踱步。年瑜宽慰完他以后就忙了起来,他也懒得管。对方一直在挑逗,而他一沉浸到暧昧气氛中就感觉浑身有虫在爬。 早知道不去凑热闹了... 为了显得开朗依旧,他像个社牛一样接触了不少人,根本排不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都过得循规蹈矩,和原档无异。年瑜找严姝给臧洋做驱散的强度很大,避免给人带来和原档一样的随时病危感。这让他误以为诅咒强度不高,应该是个低级巫师下的手。 直到红疹爬到脸上,年瑜让他装作遮遮掩掩的样子去外头溜一圈。 “面具戴太久了,别人会觉得你奇怪,”他甚至帮忙找好了理由,“诅咒是藏不住的。我已经计划好了,相信我,没事的。” “你以前一直很相信我的不是吗?” 臧洋只能顺着他的台阶下,尽管背包里并没有羊头面具。 不出意外,他很快就被长老带来的一众npc逮捕了。 相信你? 臧洋在祭坛中央看着占卜的年瑜眼藏诧异,手不住轻颤,像做失败一件准备了很久的事一样,惊慌的表象根本压不住。 大祭司琰无动于衷,默认让年瑜七手八脚地搞了很久,最后倒是新上任的格泉不耐烦,越阶甩出了占卜龟甲。 赤裸裸一个【大凶】。 ... ... 这就是你说的相信你? 和原档走向不太一样吧... 可年瑜的眼里又确确实实有悲切和不安,像只受惊但又克制着强行镇静的天真小鹿。 “失误了——为什么会这样?接下来怎么办?” 这是臧洋从他面上读出来的话语。 他望向自己的眼睛真真实实充满着情感,很难不让人为之动容。 尽管臧洋只觉得好笑,但他仍要装出一副也对对方很有感情的样子。 我是臧洋,我相信年瑜。 这股执念的催眠功效甚至似乎真的让他被感化了一点。 既然年瑜是真的失误了,我将要面临被流放的未来,这对谁有利? 他看向了年瑜身旁的琰。 那个,一直对他看不顺眼的琰。 呵,原来无所不能的大祭司也会有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一天。 流放真的能限制住他吗? 在青阳氏没了一席之地,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投奔有商氏。 飞舞的黄沙为他搭建一个渡口,历史即将重演。 不久的将来,还是会有人率领有商氏,如蝗虫过境般席卷而来。更过分的是,曾经浴血奋战的那位会变成罪恶之源,这场攻占会变得更加简单轻松。 而在他转身被npc押下后,年瑜收起了刻意散发出的担忧感,转瞬间变脸,平静地望着这一切。 偏僻的流放之地困住了原档的臧洋,但困不住他。这一回,年瑜已经帮他铺好了路——铺了一条让回档的臧洋慢慢向归凌靠拢的路。 恰如归凌所言,年瑜不得不承认,他的确下棋下不过归凌。 但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他的确比年瑜厉害,胜利女神也偏爱他吗?并不是。 是因为归凌像只不受控的幽灵一样在换世之境游荡来、游荡去,将年瑜的备战方案偷看得一清二楚。 出老千的畜生。 倘若年瑜也出老千,将自己的视野扩得比他还大,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臧洋回档有两个关键贡献。其一在明面上,重新梳理了世界进程,让未来再次变得充满希望,让获胜变得富有可能;其二在暗处,仅让年瑜一个人记得一切,替除此之外的所有人编造信息茧房,使获胜的概率大大提高。 如果说这副本一路走来,都是年瑜搭起的框架,仔细观察却也能发现,填补框架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围绕臧洋开展的,臧洋是那必不可少的一环。 可是原档的臧洋消失了,就算回档,人物建模也在换世之境中被清除了。 那么这个空缺,谁会屁颠屁颠上来填补? 有人就是喜欢自找没趣。年瑜无意惊扰他,偏偏就要上赶着凑热闹。 还是以“填补”的形式... 那就让你填个爽吧。 年瑜要打信息差,漏不了底牌,但可以将明牌打出花。这个明牌,就是他和原档臧洋的感情牌。由此来将回档后的臧洋牢牢拴住,让其所有的行动都成为被年瑜诱导出来的结果。 他想:是你先恶心我的。 又到了这片穷山恶水之地,这次换他打晕了负责押送的两名npc,忧心忡忡道: “是我不好,我被暗算了。” 他搂上了表示理解的臧洋,搂得很紧,像依依不舍的恋人,含情脉脉道: “你要坚持住,我一定会查出来的,到时候把你接回来,要等我。” 臧洋说:“好,我等你。” 两人挥手分别时,一个心想:等个屁。 另一个心想:接个屁。
第100章 自从归凌带兵侵占那件事过去后, 年瑜就没跟琰说过话,即便不可避免地在同一场合相遇,也只当空气中有股臭鸡蛋打碎了的味儿。 等到把叮臭鸡蛋的苍蝇赶走后, 年瑜才不情愿地直面这烂摊子。 琰一个人在祭坛上时永远是面朝山崖,对于从小径走上来的人, 像个倒坐菩萨。风一吹, 衣服裹紧后背, 总能隐隐看见点脊椎骨,头一垂,白白的后颈也瘦得能看见骨节。有点像年瑜, 但年瑜看不见自己的,所以察觉不出来, 只知道臧洋有时喜欢亲他后颈椎骨,很痒, 亲完还说要多喂点肉。 他远远站在小径口, 保持安全距离, 这样一察觉不对就可以立即跑, 冷冷问: “我如果杀了归凌,你会介意吗。” “不介意,”琰仰起脖子,喉结明显凸出,“他本来就是个错误。” “是错误为什么一开始还要留着。”年瑜听完皱起眉,语气里带着责怪意味。 “没为什么, ”对方说,“我需要,就留着了。” 你需要? 你需要他,却不介意杀死他? 年瑜拿他没办法, 沉寂一会,再度迎着冷风开口:“副本通关方式不是只攻占有商氏那么简单吧。” 如果是这方式,没有归凌的话,简直轻而易举。而且这期愿太泛,挑不出副本boss。 琰没应声。 回档后的山也恢复了原貌,树叶沙沙作响,纷乱嘈杂,像山神不太高兴。 年瑜总觉得这人下一秒就会憋出句“看我心情”气死人,所以干脆在他回答前就辞别,二建瞭望塔去了。 几日后瞭望塔建完,他也一直没回来。 因为这几日部落里发生一件怪事,有不少人离奇失踪,连脚印都没个准确朝向。失踪的人群中,玩家和npc都有,但还是玩家占了大多数。 部落里人心惶惶,自觉都开始报团走,更有以巫师为首的npc要求首领进行驱邪仪式。 封建迷信,这些失踪案典型是人为的。 格泉原本想跟唐糖在一起,但中途被年瑜拦截了,要求唐糖跟着他。为此,严姝被分了过去,两个女强人一组,感觉路过的人下一秒就要被逮捕。 而年瑜则和唐糖坐在瞭望塔上看夕阳。 如此美景之下,岁月静好,而他俩的神情出戏得很,都死着张脸,一副红尘不沾的模样。年瑜的脸本来就是死的,而唐糖的脸是学着他死的。 半晌,唐糖躺尸躺不住了,五官死而复生道:“...年瑜,我觉得我俩一个职业弱势,一个实力不行,不太适合分一组... ” “挺合适的。”年瑜说。 “...可是万一你被掳走了,反抗失败,我也救不了你...” “不会。臧洋不会动我,你跟我在一起,他也很难动你。” “臧洋?”唐糖怔住:“你怎么确定是他,他不是都被流放了吗?” 年瑜的目光寸步不离地守着缓慢下沉的太阳,心道:以他的状况,不偷摸回来才怪吧。 “离了严姝,没人给他做驱散了,他应该很难耐,”年瑜解释道,“而且,我曾暗示过他这个方法。他只是怕被人发现,做得隐蔽了些。” 唐糖听得云里雾里的。 “你诅咒一起厉和臧洋的事有跟归凌汇报过吗?”年瑜补了一句:“这个档。” “汇报了。”唐糖说。 那就行。 有了这个前提,他就只会当唐糖还是个无知的合作对象,怀疑到唐糖头上的概率小很多。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山岗在昏黄的光下显得青黑,四周的景物全都暗下来。按照原档的时间线,今天就是有商氏打过来的日子。 但年瑜什么感觉都没有。这倒不是因为他有万全的把握,而是因为很久没见臧洋了,他的世界都变得空荡起来。总说不清,是别人行色匆匆地从他身边路过,而是他忙忙碌碌地路过别人。 真的很不习惯。 难道都是这样的吗?来到世间时第一个接触的人,等到要离开时却再也不见。 而不变的,只有满天黄沙。一如婴儿出生在医院,睁眼是白色的天花板,后来生老病死在医院,闭眼还是白色的天花板。 他就这样盯着天上回巢的乌鸦,眼神逐渐空洞起来,在唐糖眼里像在发呆。 系统终端上的显示时间无声快速变动,劫难将至,而年瑜却想的是:想等进入人类社会后,和臧洋一起建个家,然后他就可以每天在自己眼前撒泼。 很神经,很好笑,也让他很安稳。 好想见臧洋。那双充满笑意的漂亮浅灰瞳,只有臧洋有。 ... ... “...你是不是想臧洋了?”唐糖小心翼翼地问,“其实你可以偷偷去找他的呀... ” 年瑜目光向下一转,垂眼望见底下的石羽过来接班,村外的远方还有个黑豆般的点逐渐靠近,悠悠道:“不用了。” 找不到的。 或者说,他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找。 等石羽爬上来后,他干净利落地指使道:“放箭。” 石羽:“出什么事了吗?” “有商氏要打过来了。”年瑜道。 石羽刚想反驳说“没看到啊”,就听见涛涛怒吼如进击的地狱恶鬼般,似是钻过部落哪个角落的狗洞,侵袭而来。 他和唐糖大吃一惊。 只有年瑜冷静、笔直地站在那,光把他的影子拉得修长,再撞上竖起的围栏,翻折而上,那影子就变得不像影子,像个脱离出本体,直挺挺的人。 但这次没有山火预警,年瑜又不敢完全按原档时间走,怕上演一出“狼来了”,于是等看见黑点时再发信号,已经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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