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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刮台风喽。”师傅稳稳抓着方向盘道。 “可不吗,气象局都发信息来了。” 话落,车载电台就插播了一条天气新闻:受气压带移动和季风影响,10-11日我市将会出现暴雨到大暴雨,局部特大暴雨提醒广大群众注意安全,做好防范措施。 回到基地一行人困得不行,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往楼上走。唯独顾徵下车后一直在基地门口等,等了好一会。 刘庆把他们几个送回来后撑伞出去接周斯年。方才在车上还和师傅轻松聊天的人,这会已经虚脱到唇色发白躺在刘庆的背上。司机大概率没见过这阵仗,一直在边上碎碎念。 明明刚刚还好端端的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就晕了,不得把人急坏了。 刘庆见顾徵杵在门口,吓一跳:“顾徵?你怎么不回宿舍洗澡休息啊?明天要开始训练了。” 周斯年原意说等人全部上楼再让刘庆送自己回,所以死倔地在车上坐了半天。结果顾徵跟门神一样守在楼下等他,生怕他死了。 顾徵压根没听到刘庆说话,满心满眼都扑在他背上的人:“不是接受治疗了吗?为什么一点改善都没有?” 刘庆不知道怎么回答顾徵这个问题。他把周斯年放下交给顾徵,转身安抚司机和司机道谢。 “他今天早上也这样对吗?”顾徵问,把周斯年稳稳箍在怀里,周斯年全身都是冰的。 刘庆心说这回不能怪他了,实在是顾徵太敏感。不是说关心则乱吗?顾徵的脑子怎么还那么好使。 刘庆咬咬牙,顺水推舟,决定把周斯年卖了。 “他不想让你担心。”刘庆实话道,在一个比自己小五六岁的小孩面前莫名地心虚。 “队医在吗?”顾徵问。 “没……”刘庆也头疼。 “但留了些外敷的药,先给斯年敷上吧。” 顾徵二话不说把人抱起往楼上走,刘庆插手想帮忙,发现根本插不进去。除了中途跑去医务室拿药,从煮药到敷药全是顾徵一个人搞定的。 药要捂一阵子,等药凉了,换上艾草包再按会,情况应该会有所缓解。 中间刘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走吧显得没人情味没良心。不走吧,多少有点当电灯泡的意思,只能不痛不痒安慰道:“不用太担心,经年累月的,他在欧洲两年又积劳成疾,所以比过去严重点。好好养着会改善的。” “他在欧洲的时候和你们有联系吗?” 顾徵措不及防来这么一句,刘庆脑子差点卡壳:“没……没有,只有管理层有他的联系方式。” 顾徵点头。他猜过周斯年退役后会去哪,以他的性格大概会在某个地方开个店洋洋洒洒经营,冬天在门口晒晒太阳,天气好了骑着摩托去兜风。可他唯独没想过,周斯年说的退役,是在本土赛区隐退两年。 顾徵看着周斯年毫无血色的脸继续问:“他为什么转射手?担心回来和我的位置冲突吗?” 刘庆一噎,两手搓了把脸,半瞒半就道:“这个你得问斯年了。至于和你位置冲突,有一定影响,但不是主要的。” 顾徵不由得松口气,他自己都不理解为什么会松口气。 “他后面还会和ETG续约吗?”顾徵又问,问的都是不能说的。 刘庆巴不得一头撞晕,模棱两可道:“可能吧。” 顾徵还要张口,刘庆及时打住:“祖宗,别再套我话了,你问再多,先不说我知不知道,就算知道有些事情也不能和你说的啊。” 顾徵点点头,没再强人所难。 刘庆左右不是人,这个经理还是让别人当去吧。他扶额瞧着顾徵落寞的身影,心里愧疚得不行,找补道:“你要真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斯年吧。”
第24章 哄人 今晚的雨大得离谱,如瀑布倾斜而下般的雨声像极了南法夜晚的海域,宽广辽阔,陆面晚风如魔鬼音域,却无端让人平静。 睡梦中,周斯年回到了南法的沙滩,他在一年前的某一晚,偷偷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徵的电话。 隔着七八个小时的时差,电话那头传来了久违的,日思夜想的声音。 “喂?哪位?”顾徵的声音淡淡的,带着南屿午后的静谧,像一只小爪子轻轻挠在周斯年胸口。 欧洲训练的日子那么苦,周斯年却险些笑出声。偶然听到这一声,周斯年觉得一切都值了。 忍不住想和人撩骚几句,逗逗闷,周斯年都不知道那时候自己哪来的毅力能够做到一声不吭的。 长达数十秒的电磁音在耳边安静播放,顾徵的呼吸平静而沉稳,隐约间好像闻到了一股青柠气息,周斯年怀疑自己得了失心疯。 “周斯年,是你吗?”顾徵问。 周斯年有一瞬间手抖,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看到顾徵坐在自己身旁。 还真是得了失心疯,周斯年露出个笑。但也挺好的,如果顾徵真的来南法找他,好像也挺好的,是吧。 周斯年念道,懒得区分真真假假,他见到了就全是真的。 他静静地注视顾徵,顾徵也静静看他,俩人大眼瞪小眼似的,场面怪异得好笑。周斯年这会终于说话了:“让我抱抱。” 顾徵没动,神色严肃问他:“不是说没事吗?” 方还在沉浸在梦中感概见到梦中情人的周斯年,瞬间梦醒了,哑声一瞬。 啧。 忘记自己回国了。 前因后果想过一遭,大概弄明白顾徵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房间,并且这会子的确在向自己兴师问罪后,周斯年反应迅速地闭上眼睛,装死,不,装睡。 都怪小九,冷不丁地被刺激一下,搞得头脑都不清醒了。 周斯年心中暗骂,他刚刚,也许是刚刚吧,在车上睡过去了。起初确实是睡过去的,觉得脑袋发虚,喘不上气,眼皮一黑就睡过去了。 后面到基地几人下车时周斯年迷迷糊糊醒了一遭,赶紧和刘庆交代两句,让他晚点再送自己进去。后面发生了什么,他确实毫无印象。 不过看情况,也很清明了…… 顾徵静静地看他演,没过多久出去了,大概回宿舍休息了吧。周斯年暗暗松口气,刚睁开眼,顾徵端着碗进来了。 周斯年:…… 这回真是大眼瞪小眼了。 周斯年心虚笑笑,顾徵没好气看他:“起来喝药,喝完药再睡。” 然后使了点劲把他捞起来坐好。 周斯年讪讪瞥向顾徵,压根没注意到顾徵给他喝的是什么。一口下去胆汁都快苦出来了。 “嚯,什么玩意那么苦?” 周斯年五官皱巴在一起看向碗中黑黢黢一片的汤药,想也不想把碗塞回去给顾徵:“不喝,拿走,谢谢。” 顾徵眉头压眼看他,几秒后又起身离开了。估摸着还会折回来,周斯年火速翻出手机讨伐刘庆,这事弄得…… 微信一打开,一堆红点蹦出来。 庆:对不住了斯年,实在没瞒住。 庆:真不能怪哥办事不力,你家那位你也知道的,估计没看到你都不会上楼。 庆:……顾徵在旁敲侧击套我话 庆:我汗都出来了…… 庆:醒了回个信息。 庆:不是,我说你俩怎么能还没和好的? 庆:顾徵是真心对你好啊斯年(感慨ipg.) [照片] 周斯年耐着性子看完,点开照片,不知道刘庆从哪个犄角旮旯角度拍的,顾徵斜着身子站在厨房,好像在……煎药? 周斯年不确定,放大照片看,八九不离十了。 …… 周斯年给刘庆回了个句号,收好手机看着床头那碗药。 犹如壮士断腕,周斯年心一横,端起碗一口闷了。 后面顾徵几时进来的,周斯年不清楚,他确实困得慌,难得倒床就睡。昏昏沉沉做了一晚上的梦,断断续续的,第二天起来浑身累得不行。但看到床头放的几颗糖后,周斯年的心情一下子又熨帖了,熨帖了半秒。 完了。 昨晚还没把人哄好。 周斯年想一头撞墙里。他十岁出头就会在外赚钱,十五六岁进入青训营,中间虽然有坎坷但四舍五入也算青云直上,二十岁不到就手握七冠,水友路过喊他一句宵神他也敢应得。在电竞场上,说一句叱咤风云都不为过。前些年谈恋爱,也算得心应手,男朋友高冷帅气还有些不可思议的纯情。 现在二十二了,怎么本事还倒着长了。周斯年哀嚎,一大早到处寻思用什么法子去哄人才能把人哄好。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周斯年在腰间贴了张艾草贴下楼。他能感觉到,他的腰伤确实严重了很多,不然这回也不能晕了。疗理的人里肯定有人不对劲,但他们图什么?周斯年想不明白。 他琢磨着要不要和刘庆说这事,刘庆的声音就传来了:“醒啦?见你不太舒服就没喊你。早餐在厨房阿姨帮你热着。” 周斯年的目光从扶梯跃下,正好跟顾徵对上。周斯年正想对顾徵笑笑,顾徵没理他,埋下头继续吃。 周斯年:…… 每次休赛期结束,ETG几人都会在训练重新开始当天,聚在一起吃一顿。队内习俗吧,周斯年险些忘了。 “现在感觉如何哥?要不是庆哥说我都忘了你腰伤的事,还没好吗?”旧梦关心道。 周斯年把早餐端过来:“好很多了。” 音沉一直不知道周斯年有腰伤,周斯年对外也没公开说过:“是坐太久,肌肉劳损造成的吗?” 周斯年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在顾徵旁边坐下:“也有这个原因,都是以前落下的病根,不是什么大事。” “这还不是大事……” 哗啦—— 音沉话说到一半,顾徵站起来了。 他淡淡扫了周斯年一眼,转而和其他几位道:“我吃饱了,先上去训练。” “你不刚吃几口吗队长?”音沉添乱道。 “我不饿。”顾徵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刘庆和音沉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周斯年,紧接着链条反应般,花笑和旧梦也一并看过来。 周斯年猛噎了一口,呛道:“干嘛?我脸上有菜啊?” 音沉悄咪地凑近刘庆道:“庆哥,他俩是不是吵架了?” 刘庆喝着粥:“嗯……嗯?” 他惊疑地看向音沉,音沉一脸你见没见过世面的嫌弃模样道:“明眼都能看出他俩是一对,你肯定知道内情对不对?” 刘庆头摇成拨浪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十分钟后,周斯年随便搜刮了两口早餐,拿着起床点的甜品外卖追上楼。 他把小蛋糕往顾徵对面一推,笑脸嘻嘻等回应。顾徵瞥一眼,不热情道:“不饿。” 周斯年有点绝望,没人告诉他追人那么难,哄人那么难,谈恋爱那么难啊。 周斯年放下身段,准确来说是毫无身段可言了,轻轻拽住顾徵的衣角道:“我错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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