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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年,我饿了。”顾徵缓缓开口道,声音比清醒时好一点。 周斯年把擦脸的纸巾扔进纸篓子:“想吃什么?” 顾徵:“海鲜粥吧。” 说完看向周斯年:“点两份,你也吃点。” 缓了一阵,顾徵这会感觉好很多。原本想着明天再和队友们报平安的,听周斯年说大家很担心他,还是点进群里发了条信息。谁知手机还没放下,视频通话就来了,还是群视频通话。 这会已经一点多了,大家都还没睡,虽然搁平时训练看这时间并不算太晚。 顾徵纠结半晌接了,只是把摄像头关掉了。 “哥你怎么现在才给我们发信息啊!”音沉爆哭出声,不是假的,音沉真真切切哭了。前两个字还能维持平稳,越往后音调飘到不知哪里去。 顾徵赶紧把音量调小,音沉这么说他就知道周斯年帮他瞒了点什么,顺势下坡道:“前几天状态不好。” 旧梦接话道:“靠啊你小子,一下不盯着就给我整个大的,要吓死谁啊!” 旧梦说着说着声音也哽咽了,顾徵着实不太会安慰人:“这不没事吗……梦哥。” 他很久没这样喊旧梦了,或是说俩人见面的时候已经很少刻意去喊彼此的称呼了,他们关系僵了太久,一时半会双方都适应不了,便很少再喊了。 旧梦感动得泣不成声,连声应着:“没事就好,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等你探视限制解了我们就去看你。基地训练的事你别担心……” 旧梦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顾徵大致明白基地现在的安排,不过旧梦唠叨起来怎么没完没了啊,顾徵被念叨得头痛。 花笑善解人意道:“得,你让小T休息会吧。” 小T,也是个久违的称呼,顾徵有点恍惚。 周斯年拿完外卖打完热水见他还聊着,眉头都蹙了起来,拿过他的手机不容置喙道:“行了,就这样,有什么改天聊,你们该训练训练该睡觉的睡觉去。” 说完也不给众人反应时间,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晚间睡觉时,周斯年帮顾徵把被子掖好躺在陪护床上,这才觉得哪哪都睡不舒服。忽略了那么久,周斯年这会再想熟视无睹也无法否认一个事实,下雨了,他的腰确实在痛,而且在这烂陪护床睡了那么多天,他腰椎的骨头也在痛。 顾徵应该睡着了吧?周斯年忍着痛意想转个身,他没觉得自己发出多少动静,顾徵的声音就自他身后传来了:“周斯年,你上来睡吧。” 要搁平时,都不用顾徵说,周斯年肯定和他一起睡。但这回顾徵一身伤的,周斯年实在犯怵:“别闹,快休息吧。” 顾徵见他不动,故意嘶了一声,吓得周斯年连忙从床上蹦下来:“扯到哪啦?” 也不知他哪里反应那么快,周斯年刚靠近病床,顾徵顺势就抓住他不放了。 周斯年:…… 顾徵的床比他的软多了,被窝里也暖得不行。 论犟,周斯年自然是犟不过顾徵的,也担心他的伤,但被顾徵框了一次,他没好气道:“快睡。”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耳朵却依旧灵敏地听着顾徵的动静。他察觉顾徵微微侧了侧身,右臂伸过来搭在他的腰间。周斯年不敢动,怕碰到或压到他的伤。 窗外小雨阵阵,周斯年身上的药草味淡了许多,消毒酒精的味道倒是浓了不少。顾徵右手撩起周斯年的衣摆,往他腰间探去。 宽厚滚烫的掌心搭在后腰,仍旧是舒服熟悉的力道,顾徵五指在周斯年腰间上下揉捏着。 痛肯定是痛的,但周斯年眼下困得什么都不愿搭理了,那么多天都没睡个好觉…… 神识即将不清时,他听到顾徵轻声道:“周斯年,你真的不会照顾好自己。” —— 近来事情仍旧多,网上评论依旧纷纷扬扬,周斯年心情却不错,前阵子积压在心口的闷气连着消散到了九霄云外。 也许是因为顾徵醒了吧,而且几日里恢复得不错。 经此一遭,周斯年对顾徵实在没有分外要求了,只要他好好的周斯年便心满意足了。 怕他无聊,周斯年变着法给他带东西过去。前几日听谁谁说了一嘴哪座寺庙灵,周斯年便抽空去了一趟给顾徵求了个平安福和和一串佛珠。昨儿路过书摊,见一本挺有趣的解压图书,顺路也给顾徵稍了过去。今儿带什么呢? 训练结束后周斯年到厨房把阿姨准备好的饭菜打包好,开车驱往医院。周五晚高峰,路上人稍微多了点,周斯年车速并不快。 前阵子下起了雨,南屿这会天气怪凉爽的,开着车窗吹着风,温度正合适。路边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扎在一团,嬉笑打闹着,买了杂嘴往家走。 本来在看路人的,周斯年目光一转,发现分岔路对面有家不起眼的小花店。老旧的墙壁被风雨岁月侵蚀得斑驳掉灰,古老的陶罐子装着各式各样的盆栽摆放在门口,像在晒太阳。 周斯年盯了会,方向盘一转,换了个方向。 顾徵探视限制已经解了,队里几人轮番去看了几遍,带了不知多少水果,花倒是没见着。 表白当天都没送花,这会倒是送上了。周斯年进去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挺好看的,我就买了。” 他不太会挑花,和店员忙活好半会才扎了并不怎么大的一束。 原先要把花放桌上的,当个装饰,但顾徵伸手去接了。周斯年顿了顿,把花递给他,觉得自己特别的此地无银三百两道:“赶时间,扎得不是特别好。” 他怕饭菜凉了,从花店过来时特别着急,车速压着限速跑。 俩人一道吃饭。 “我刚问了,护士说现在最好别洗澡。” 顾徵脑子好使,这样还能抓住bug:“就是能洗的意思。” 周斯年拿他没辙:“想洗就洗吧,我看着你。” 不过顾徵很快后悔了,他后面反应过来周斯年这句“我看着你”,是字面意思上的“我看着你”。 “我……我自己洗。”顾徵抓着周斯年的手,结巴道。 周斯年手上都抹上泡沫了,闻言露出个痞子的笑:“现在害羞有什么用?” 顾徵下颔绷着,神色复杂看周斯年。 这场景意外地熟悉,周斯年活像地痞流氓般说:“我刚是不是和你说了,尽量别洗。” 他憋着笑继续道:“你偏不听。既然要洗就按我的来,这几天身子都是我擦的,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话直接把顾徵的耳朵尖逼出血来,周斯年甚至能察觉到顾徵刀割牙咬的视线。算了不逗人了,周斯年妥协道:“帮你洗背面行了吗?” 他绕到顾徵身后,嘴角的笑再也抑制不住,怎么还和以前一个样啊。周斯年动作轻细地抚过顾徵的后背,上面有新结的痂,有新长的嫩肉,周斯年每滑过一道,唇角的笑意便淡一分。 后半段周斯年干脆在浴室门口背对顾徵站着,他倚着门框,面色不悦。 “季后赛是不是要开始了?”顾徵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 周斯年装作无事发生道:“后天。” “我去看你们打比赛吧。” “嗯?” 周斯年下意识发出疑问,顾徵去看比赛,这他倒是没想过。说不期待是假的,但要说周斯年不担心,也是假的。 虽然他很想顾徵来:“线上看吧,伤都没好彻底,别瞎折腾。” 顾徵穿好衣服了,周斯年扶着他往床边走。 他好得算快的,现在能下地走路了,虽然得支两拐杖:“我就坐着,而且主赛场不是在这边吗?” 话是这么说,ETG战绩好,南屿这边确实是主赛场。 怕周斯年不同意,他又补充道:“让我去看吧,在医院也没事干,怪无聊的。”
第36章 夏季赛(五)ETGvsNF 常规赛告一段落,积分换算后ETG与FX并列第一。圣境CKG紧随其后,UCG本次竟然入围了季后赛,虽是败者组,但在A组排名算可以的。 网上已经有网友发帖预测冠军将花落谁家,热度堆到了上万。要不是周斯年七月初发的帖子仍在累积,此话题热度能在电竞领域一骑绝尘。 现在看来,八卦对人的吸引力简直非同寻常。 【我承认之前因为Tide受的委屈对你声音大了点今宵。】 【今宵毒唯收敛点吧,暂且不说车祸这事,Tide这两年确实被骂得太狠了。】 【给我干懵了,今宵发这些是什么意思?】 【加一,是我想的那样吗?】 【今宵如果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睛。】 【不会又是营销吧?】 【笑晕了,粉丝撕逼了几百年,回头一看,发现两位正主相亲相爱。】 【操,两年了,终于见到俱乐部有活人替我们Tide打抱不平了。】 【到底谁在说ETG内部不合?俩人关系不良啊?】 【哭吉利了,梦回两年前ETG风头正盛的时候,谁懂当时追ETG多开心。】 …… 以上全为理智或稍微理智的发言。毒唯没那么好的心态,见周斯年这么发直接破大防,在网上一哭二闹三……就算了,还不断发私信骚扰周斯年,感天动地陈述自己这几年怎么维护的他,怎么替他出的头,说自己这样是为了谁?最后不忘倒打一耙,痛斥周斯年狼心狗肺,然后脱粉回踩一气呵成。 连接了几个闲出屁的电话后,周斯年索性把手机静音了。 能忍住不骂人,他觉得自己的素质能够让联盟给自己颁个奖了。 诸如此类的数不胜数,周斯年毒唯数量又多。一时之间,各种好评黑评善评恶评一锅闷后齐齐端上了桌,热气现在还没散。周斯年这次发帖,将先前二人“冤家路窄”的标签论撕了个稀碎,许多近两年才追竞的水友更是一脸懵。短短几天,周斯年退役一事回炉加热后又被搬了上来。圈里圈外宛若瓜田里的猹,瓜多到不知从何吃起。 网友纷纷艾特主持人想蹲一波周斯年的赛后采访。 季后赛第三天,ETG迎来一个月空档后的首战,对手是NF。 很不巧,NF本次比赛卡位在了S5,遗憾没有进入胜者组。两家队伍的实力差距不比银河九天,包子西瓜差不多吧。饶是如此,粉丝仍不免慌张。 ETG少了一位重磅C位,而且这两天无论是线下的事还是线上的舆论冲击,对战队选手的心态影响都是极大的。而ETG五人前面的战绩又那么亮眼,粉丝都准备畅想未来夺冠的美好瞬间了,谁知美梦还没捂热,就被一棒子打回了原型。 外部紧张,内部人员何尝不是。音沉心里的底那都是空心,一戳就破。战队磨合些天,他只能说中规中矩,葡萄转打野的适应速度很快,可抛去水平不说,他和顾徵的打法就大相径庭。哪怕磨合了那么多天,音沉到比赛当天还是心慌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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