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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会想见他们吗?”周斯年问。 顾徵认真思考了好几秒摇头:“不会了吧。” 不应该很早就不会了吗。 周斯年没再说这个话题,以后也不会再说了。 “你直播时长还差多少个小时?” 顾徵不急不缓道:“十二个。” 周斯年一看时间,已经二十七号了,还真扎堆在月底赶KPI啊。 “晚上回去是不是还要继续播?” 顾徵点头:“不然播不完了。” 周斯年心说你还挺有自知之明:“买点宵夜回去吧,太早吃饭,晚上该饿了。” 马路对面就是美食街,绿灯,人潮往一个方向涌去。 周斯年问顾徵想吃什么,某处忽然响起一声咒骂把他的声音盖了过去。 周斯年还未来得及回头,一股力道猛地把他往侧边推了出去。 刺眼的车灯自眼角闪过,周斯年听见一道剧烈的撞击声。 人潮慌不择路四散退去,尖叫四起活像死了个人。 周斯年一股气堵在胸口喘不上来,全身血液仿佛被抽了个精光,他听到有人在喊救护车,僵硬着背没敢回头。
第33章 医院 一夜到底有多长,长到旧梦几人打了不知多少盘吃鸡,硬生生把直播时长扫去了五六个小时,天际都没泛白。 “困,今天先打到这吧。”音沉打哈欠道,眼角困出泪。 直播间人数比刚开播时少了大半,凌晨三四点的,水友没空和这群神经病疯到那么晚,而且明天是周一。 他们同时下播,手机充电线一拔,旧梦察觉手麻。 熬夜熬出症状了?不能吧? 这个时间点…… 他们的作息虽不太规律,但打电竞的,难免如此。该说不说,也不能熬夜熬出了病吧? 旧梦还是慌了,拽着手臂试图缓解,正当他试图立flag决定早睡早起以此抚慰一下他的身体时,音沉幽幽提醒他一句:“大哥,是你手机震动啊,有人给你打电话。” 旧梦这才明白所以然。 就说吗,怎么可能,他心中松口气。 还是要惜命的。 只是他那一口气还未出到嗓子眼,被刘庆一个电话重新吊了起来。 “车祸?” 音沉花笑刚踏出训练室门口,听罢相视一眼齐齐收回脚步。 俩人噤声不语,面面相觑等旧梦的下文:“好好好,我马上过来!” “怎么了?”花笑问。 旧梦站起身到处找车钥匙,刘庆的车钥匙昨天放他这了,但他急得半天没摸到:“小顾徵,被车撞了。” —— 周斯年自小害怕来医院,平常小伤大伤,小病大病,能自愈的周斯年都让它们自愈,实在不行,药店美团买个药,不到逼不得他左推右推都能说服自己不去医院。 畏医忌医,说的大概就是他这种人。 以至于他十七八岁那会去医院看个病还不熟。记得遇到顾徵那会为了帮他打架,手受伤了。当时怎么说来着?说懒得去医院,实际上是不敢去。后面回到基地,杨蕾摁着要他去,周斯年好赖活赖赖了过去,最后还是队医帮他处理好的。 直到两年前,奶奶突发心梗,他在医院陪着奶奶度过了最后的一段时光。那时候跑上跑下的,他那么不常来医院的人,医院流程都被他跑了个遍,所以方才各种单子才搞得那么快。 周斯年以为自己会哭的,但他没有。一路上他都特别冷静,冷静得像个局外人。他沉着地打了120,然后联系刘庆去现场处理后续,后面跟着顾徵上了救护车,看他进了手术室…… 再往后,他就不知道干嘛了。 刘庆来到医院时就见他直愣愣地站在手术室门口,他的手微不可察地在发颤,手指衣服上还残留着大片干涸的血迹。 “斯年。”刘庆匆匆小跑过来。 “你……你没事吧?”刘庆大喘着气,看得出过来得很急。 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周斯年脸上毫无血色,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 “查得怎么样?” 周斯年语气平静,但他越是面无波澜刘庆就越清楚他这会的耐性。 眼下周斯年巴不得将那司机抽筋剥皮了去,无论他有意还是无意。 刘庆心里不好受:“说是刹车失灵,具体原因还要等调查。” “司机呢?”周斯年追问道,平静的语气终于多了一丝焦躁。 “警局呢,还在审。” “审出什么了?”周斯年穷追不舍。 “没那么快,但是我听说……” 刘庆说得吞吞吐吐,周斯年直觉这事和自己有关。 果不其然,下一秒刘庆道:“那人,好像是你粉丝。” “粉丝?”周斯年重复刘庆的话,语气冷得像南极冰山巅的雪。 “毒唯,嚷嚷着替你打抱不平。”刘庆叹道。 这事网上迟早会爆出来,还不如刘庆一口气和他说了,但又怕周斯年自责,刘庆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 然而周斯年却冷笑出声:“替我打抱不平,挑这个时间段。” 凌晨三点了,周斯年还在手术室门口站着,刘庆让他坐下,但没过一会他又站起来了。刘庆没办法,好劝歹劝让他去洗个脸洗把手,把身上的血洗干净了,别到时候带着细菌。 周斯年这才挪动步子,洗得也是快,脸上滴着水呢也没来得及擦。刘庆知道自己管不了他,便任由他去了,打电话让旧梦给俩人带点换洗的衣物过来。 深夜的医院,到处静悄悄的,从这边望过去,能看到门诊大楼亮着静透的光。偶尔有人在楼下走动,窃窃私语两句,然后拎着东西进了住院部。 换班照顾人的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刘庆坐都坐累了周斯年还在门侧站着。他摇摇头,准备去洗洗脸,咔哒一声,门上显示手术的灯灭了。 周斯年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术室大门便从内向外推开。轮椅床经过自己的时候,周斯年只觉一股热气隔着衣服布料喷洒在他的腿部。 而床上的人全身都绑满了纱布,周斯年险些没认出来。 —— “多处骨折擦伤,比较庆幸内脏没受损,大脑受撞击比较严重,病人醒后可能会有其他后遗症,这些说不准,到时候要看情况。” 病房很安静,医生和二人详细交代了一大堆情况后才离开的。 大概很严重,周斯年听到几遍什么粉碎性骨折的。 旧梦几人踩着五点钟过来,病人现在情况还没全部好转,探视有限制,只能让两个人进。他们进不来,只能在门外干着急。 刘庆问周斯年要不要出去和他们见见,周斯年同意了,一步三回头看着顾徵。 “你受伤了吗宵神?”音沉一见他就抓着他的胳膊上下检查。 “我没事。”周斯年哑声道,给他们扯出个笑。 音沉眼眶瞬间红了:“那……我哥呢?顾徵……队长……队长怎么样了?” 音沉急得口不择言,听到顾徵出事刹那他都心惊胆战的,一路上更是忧心如焚。 花笑正要拉他,便听到周斯年轻声安慰道:“都没事,人好好的呢,别担心。” 周斯年过于淡定,淡定到音沉都被喂下了一颗定心丸。 “腿部骨折,得绑个把月的绷带。”周斯年避重就轻和他们交代情况。 这话骗骗音沉就好了,旧梦花笑哪里信,周斯年说得那么轻巧,事情就绝对不简单。 旧梦把周斯年拉到一边:“这个时候你就别骗我了吧哥,小顾徵到底怎么样了?你实话和我说,我能承受得来,真的。” 周斯年还是一样的话,拍了拍他表示安慰。 “行了都回去吧,等顾徵醒了给你们打电话。明天不是要开始训练了吗?回去调整调整心态,过段时间就是季后赛了。” 周斯年语气轻缓得像清晨的雾,却不容置喙。他们几个周斯年也不放心,转身交代刘庆道:“哥。” 刘庆真想捂耳朵了。 南屿这带刚好卡在北回归线附近,夏至刚过,眼下正是白日最长的时候。这会六点不到,天边的光亮就若隐若现了。 “带他们吃个早餐再回吧,这几天训练辛苦你多盯着点,顾徵这边先别和他们说。” 刘庆哪里放心:“你自己……” 周斯年:“我那么大个人了,放心吧。” 他都那么说了,刘庆再迟疑也得以大局为重:“照顾好自己,晚上我来找你换班。待会给你点早餐,记得吃。” 几人前脚刚走,周斯年给刘庆和Silver同时发了条信息:让葡萄再试试打野,状况不好的话把二队的成员调上来训练。 —— 院外传来了几声鸟鸣,窗帘挡住了暂时不那么强烈的光线,周斯年轻轻把门重新带上。 房间监护机器安静地运转着,周斯年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顾徵。 蓦地就鼻子一酸。 从出事到现在,他一直维持淡定。他可以淡定地处理事情后续,可以淡定地安慰音沉,安慰旧梦,安慰花笑,甚至往后的训练,ETG面临的情况,他都可以不慌不忙,淡淡定定地安排好,安排妥当。 可是…… 他快吓死了。 真的。 他快被顾徵吓死了。
第34章 清醒 顾徵睡了多少天周斯年都数不清了,期间他只回过一趟基地。因为葡萄转打野的事情,他得回去和两位教练及总部商议。 “葡萄转回打野上手没那么快,斯年你要不要再试试?”老板黄永安问。 周斯年对黄永安的印象并不多,ETG成立之初有三位合伙人,杨蕾是其中一位,黄永安居二。周斯年尚在国内时,直面接触的都是杨蕾,和其他两位的接触少之又少。再往后三位合伙人意见冲突,先后退出了ETG,黄永安在ETG便一家独大了。 好说歹说也是老板,周斯年就算再不喜欢表面功夫也得做足。 他坐在沙发椅上,笑着回:“那我更不行了黄总。” “实不相瞒,我这两年玩的都是射手,打野碰都没怎么碰。再说如果我转打野,射手位置谁坐?葡萄吗?到时候ETG两个C位一个能扛的都没有,恐怕战绩不好看吧。” 黄永安静默了好一会没说话,像深思熟虑了一遭,手一挥作罢,让两位教练帮忙做主。 他打的算盘周斯年还不清楚吗?他就是想让周斯年坐回以前的打野位置。别说周斯年和顾徵在网上传得纷纷扬扬的新仇旧恨,但凡周斯年坐上这个位置,嗜头就能拉满,光看热闹的就数不胜数,ETG指不定又从中捞多少流量。何况无论周斯年和顾徵的打野水平孰更胜一筹,ETG这波流量都稳赚不亏,亏的只有两位选手。 如果周斯年水平压过顾徵,那顾徵这两年的努力算白费了,往后再翻不出水花,以后线上线下他都会被贴上“果然只是今宵替补”样式的标签。如果周斯年现在的打野不如顾徵,冲向顾徵的火力值是下降了,但周斯年又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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