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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赛场上,新一轮比赛即将开始,两家战队准备准备该入场了。 周斯年眼前的白光一点点散去,他没再问刘庆的意见,快步走向训练室,让其他成员先去候场。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周斯年喊住边上的人:“顾徵。” 他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强装淡定道:“这场你打,我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下。” 顾徵见他脸色确实不对劲:“腰疼?” 周斯年莞尔:“有点。” 说完一把抱住顾徵,抱得很紧:“好好打,相信你自己。” 刘庆听到这话眼眶瞬间红了,转过身抬头平复情绪。 顾徵感觉周斯年情绪不太对,只是他没来得及问,工作人员就来催促了。周斯年推着他走出休息室大门,转过身为数不多地喊了刘庆一声“哥”。 刘庆抹了一把眼泪,骂了声“艹”。 周斯年思绪冷静下来,一条无比清晰的决定出现在眼前:“他好不容易走出来,他不能回去。当我求你,这事一定别告诉他。随便蒙个理由说我走了就好,狠一点也没事。如果他要恨,就让他恨我吧。” 周斯年转头联系了蕾姐,他知道自己这会联系蕾姐怪不要脸的,但他没有别的办法。杨蕾当即在电话骂了他一通,周斯年全部受着,没关系他能接受,只要杨蕾同意让他转会,给他发转会信息。 这会并不是休赛期,也不是转会期,除去杨蕾周斯年不知道谁还能办成这事。 顾徵打完一场下来没有见到周斯年,刘庆打马虎道:“肠胃炎,去医院了。” 顾徵半信半疑,刚要拿手机问,便被刘庆没收了。 “就十分钟休息时间,别看手机,容易影响心态,打完比赛下来再问也是一样的。” 于是顾徵稀里糊涂又被推上了赛场,他戴着耳机,没听到底下观众席的粉丝已经沸腾了,有些偏激的直接冲到ETG前排工作人员那里问个究竟,最后无一例外被保安架走了。 此刻ETG和圣境场上比分3:3,还剩最终对决,顾徵摘耳机离场时忽然听到台下粉丝喊了一句:“ETG你们对得起今宵吗!” 粉丝喊得撕心裂肺,眼泪纵流,顾徵心脏突然空了一片,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消失了。 他不受控地捂了捂心脏,大跨步走下台,他步子快得把后面的成员拉开了一大截,但不够,他直接跑回休息室夺过手机,这回刘庆想拦没拦住。 赛季以来最快的转会信息,短短二十分钟的比赛时间,今宵转会、今宵离开ETG等词条已冲上热搜榜一二三四五,各种标志着“爆”的词条像刺眼的盲光刺进顾徵的瞳孔。 “今宵转会是什么意思?”顾徵眼睛通红问刘庆,他看不懂这几个字。 “转去哪?”顾徵问,问出的话都没声了。 刘庆不敢看他:“不清楚。” 来不及怪任何人,顾徵飞快调出周斯年的号码拨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顾徵不信,挂掉重打。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他立刻要给周斯年打语音通话、视频通话,但周斯年把他拉黑了。 周身血液凝固,顾徵的嘴唇瞬间白了。 周斯年要走?为什么?顾徵的头胀得厉害,想不明白,他不明白周斯年为什么要走。所有神经纷繁复杂交错在一起,顾徵此刻脑海仅剩一个想法:周斯年走了,他联系不上周斯年。 他联系不上周斯年。 他拔腿就要冲出休息室大门,刘庆喊住他道:“顾徵!斯年希望你打完比赛!” 刘庆的声音都哽咽了:“他说让你打完比赛……” 刘庆第一次见顾徵哭,豆大的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下来了:“庆哥,你知道他去哪了对不对?” 刘庆摇头:“我……不知道。” 顾徵腿软得站不住,其他成员回来见到这场面莫名其妙,直到比赛结束,其余几人拿到了手机。 总得有一个人做靶,让粉丝观众发泄情绪,因此矛头剑指顾徵,但顾徵已经跑没影了。 夏末日头依旧大得慌,顾徵分秒必争般匆匆打车回到基地,散场路上堵车,他就自己跑回去,基地没找到人他去总部,总部没找到人他去地下室。 可是都没有,周斯年不在,都不在,顾徵找不到周斯年。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顾徵再次拨通了刘庆的电话:“哥,你一定知道周斯年在哪的对不对?我求你,你告诉我,我求你了……” 回答他的是否定。 顾徵蹲在地上哭起来。 正值周末,街道人潮来往,信号灯晕了墨般闪红闪绿,皮鞋、高跟鞋、运动鞋从顾徵身边停留经过。 好多年过去了,顾徵其实不太记得失声痛哭是什么感觉了。但被人抛下的感觉如同一记重击再次砸在了他身上。 那些说好的,会来接他,会一直陪着他的人,最后因为各种他并不清楚的理由,离开他,抛弃他。 都说重要的人是永远不会离开的,也许他在谁心里都不太重要吧。 顾徵自嘲道,像个傻子。 他不知道自己在街边蹲了多久,再次起身的时候太阳的光晕晃了晃他的眼睛。可能太久没暴晒过了,顾徵的皮肤敏感地起了片红,身上也出了一堆汗。 顾徵第一次发现,原来南屿的夏天那么热,热得能把人的皮肤生生炙伤。
第42章 和好 欧洲赛区…… 周斯年要去欧洲赛区…… 顾徵翻出自己当初和ETG签的合同,白纸黑字写着他签作周斯年替补的附加条项:必要时候代替周斯年前往欧洲赛区,履行DA全球联盟总部颁布的国际友好条约。 所以那时签合同,周斯年让自己再认真看看,看的是这个吗? 客厅顶光在沙发铺开一个圆,顾徵一杯一杯酒下肚,兴许晚饭吃得不多,此刻胃里火辣辣的烧得慌。 小九但凡早一阵子和他说周斯年不在乎自己,顾徵没准真会信。可是现在不同了,特别是车祸以来…… 现在,不同了。 小九原话并非如此,可冥冥之中顾徵就是能猜到,周斯年不会让他去的,他会自己去。 又要偷偷走了是吗? 巨大的茫然和痛苦兜头而来,顾徵垂下头,像在哭。 能相信吗?刚听到周斯年回来的时候顾徵心里是很高兴的,好似两年前在心底埋藏多年经久未愈的炙伤终于不再发烂,有了要好的迹象。 楼梯口久别重逢,胸膛的跳动大到要把自己的耳膜震裂。他当即红了眼,借着声控灯暗下的几秒才勉强眨去眼中热意。 帮周斯年拎箱子、和周斯年出去吃饭、关心周斯年的腰伤,这些近乎下意识的反应桩桩件件都在提醒他,哪怕他口口声声自我蒙蔽说再多次恨周斯年,但他的爱永远多于恨。 事实上他的克制力又强到哪里去呢?他二十了,该懂的东西都懂,周斯年勾他他不是毫无察觉毫不知情的,明明都可以阻止,可他偏要让周斯年得逞,让周斯年抱他,亲他,逗他,目的性强得不行。说他拒绝不了周斯年吗?不如说打心底里他就没想过要这样做。 所以让他再次看着周斯年走吗? 顾徵做不到。 两年前的痛历历在目刻骨铭心,以至于他差点忘了,其实周斯年转会后俩人在赛场上还见过最后一面。可他不知道,那是周斯年特地求来的,赛后拥抱也是周斯年故意设计的。他只记得周斯年在赛场上杀得他面目全非浑身沾血,只记得自己在赛后重蹈覆辙去找他,看到的却是周斯年发的两条退役帖。 从此这人真就音讯全无,像飘过的一缕春风,从顾徵的世界彻彻底底消失了。仅剩的那些与他有关的,充斥在捅向顾徵的各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激进言论中,顾徵被捅得鲜血淋漓。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听了小九的话,和周斯年吵了一架,顾徵这辈子都不想想起那些痛苦的时光。真的太苦了,单是回忆起来就苦不堪言,苦得他酒也喝得愈发没节制,很快桌面就空了一堆瓶子,七零八落地散在一旁。 周斯年推开门见到的就是这场景。 俩人也是不像话,今天是ETG夏季赛夺冠的日子,时隔两年,自从上次以3:4的成绩败给圣境后,ETG一蹶不振。亲手缔造的王朝一步步走向腐烂衰败,往后日子犹如阴霾满天,他们再没见过几天光明日子。 眼下好不容易荣光归来,刘庆大手一挥包了个大餐厅请客,圈内亲朋好友到了个齐,连年糕都没落下,结果俩人一个比一个早离场。 刘庆有眼力劲,作为经验人士,虽然俩人表面跟没事人一样,但他敏锐洞察出二人的不对:“你俩还没和好?” 他试探般问道。 周斯年看着顾徵离开的背影:“我……” 他忽然不确定起来,明明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只得失笑道:“怎么才算和好?” 刘庆惊呆下巴:“不是吧哥们,你回来多久了?” 眼看过个把月又要跑路了,结果现在还没和好? “不就一句话的事吗?” 刘庆急道:“实在不行,你……强硬一点啊?” 当初人刚成年就敢下手,这会怂了个什么劲。 周斯年抿着吸管,没吱声。 都是包场,俱乐部几人打开大屏幕拿着麦鬼嚎,歌手梦那么重呢?一有机会就展示两歌喉的。 周斯年有点受不住,耳朵疼,撑够场面后和刘庆说了两句也要先走了。 顾徵情绪不好,他得看着。 “欸,狗不要了?” 刘庆冲他喊。 周斯年看年糕玩得正欢,一摆手道:“让旧梦看一晚。” 他压着限速跑的,来到顾徵房子后做了会心理建设才开门进去。 屋里只留了客厅一盏灯,周斯年在玄关站了片刻,结果光这一小会,顾徵就给他喝空了两瓶酒。周斯年看不下去,上前抢他的杯子:“别喝了。” 谁想顾徵不让,死死攥着杯子不松手,抬头时两眼都被酒精熏得通红。 俩人对视几秒,顾徵赌气般道:“你凭什么管我?” 周斯年眉心一蹙,什么叫我凭什么管你? 心窝当即被扎了一刀,周斯年压不住火,喝道:“我不管你,你就任由自己这样喝吗!” 周斯年生气时候不多,这么一喝顾徵都老实了不少。 他没回答周斯年的问题,反而趁机环腰抱住人,思绪好像回到了两年前那个无望的炙夏,又好像没有。他闷声道:“周斯年,你别走好不好?” 这个角度周斯年能看到顾徵额头和脖颈一点点显现的青筋。 “我不当你的替补,我把战队还给你,你回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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