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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一出门,他的苗子一出溜跑了,不等周斯年开口,后面紧跟着刮过一阵强风。 等周斯年回过神,那几个拿着棍棒的人已经追着他的苗子跑没影了。 周斯年暗骂了一声“艹”,拔腿追上去。 这苗子对家还挺多,可别被打死了。 逼仄的小巷,闷哼、哀嚎和棍棒抨击声夹杂着涌出,巷子口一闪一闪的路灯下泛起细碎的尘埃,周斯年报了个警,但这片治安差得要死,等警察来了他的苗子估摸着也只剩口气了。 他这顶多算正当防卫,希望联盟会宽容,他是在救人,对。 想法刚落地,周斯年抄着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烂扫把上去了。 “喂。” 周斯年喊了一声,那群人动作一滞,纷纷回头看他。借着散开的缝隙,周斯年和一双渗着血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欺负一个小孩有什么劲?” 那位小孩正摁着一个身材不知道比他“魁梧”多少的人的脑袋往墙上砸,一行鲜血顺着墙面缓缓流下。 周斯年朝口中的小孩露出个和蔼的笑,意思是:别怕,哥罩着你。 一群人以为他俩是一伙的,也不废话,开口提钱。 周斯年一脸懵:“什么钱?” 场面静了一瞬,随即再次爆发混战。 人少不占利,眼看一个瓶子径直朝那小孩的头上砸,周斯年想也没想伸手臂去挡。 周斯年当即嘶了口气,大概有碎片渗进去了,他的小臂很快被血糊成一片。 周斯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墙角的石灰朝空中一抛,一脚踹过去。小巷子瞬间,尘埃飞扬。周斯年抓住时机,拽着自家苗子的手一路狂奔。一路跑到一个下坡路段才停下。 周斯年好久不运动了,松开人的手靠在斜墙上喘气。他笑着望一眼那小孩,手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好在没怎么流血。 “你叫什么名啊?”周斯年问他。 那人眼神阴恻恻地盯着他,片刻后不情不愿地开口:“顾徵。” 至于是哪个zheng,周斯年当时也不知道,就这么喊着先了:“顾徵?几岁了。” 顾徵拧眉看他,每一眼都跟刀子般架在周斯年的脖颈,周斯年浑然不在意。 “十七。” 啊,那正好,周斯年想。 以前联盟没出规定前,好多十五六的就去当青训生了,周斯年也是十五岁进的青训营,不过随着DAL受众更加广泛,联盟前年下发新规定:满十七才可以正式进入青训或者开始打职业。 “你家在哪?”周斯年一个接一个问题地问,不知道的以为他在查户口,顾徵一语不发盯着他,眼神凶戾狠辣,巴不得一口上前将人咬死。 周斯年见状抬了抬手臂:“我为了救你伤的,去你家处理一下不过分吧?” 顾徵闻言才垂头看向他血淋淋的手臂,半晌拧了拧眉道:“可以。” 周斯年和他并排走着,他没带纸巾,正想用东西擦擦血迹看看伤口深不深,顾徵突然摁住他的手臂,转身借着惯性给他一肘。 这小子莽着全劲来着,要不是周斯年反应速度快,这会子该流鼻血了。 周斯年拽住他的手臂,顺势往他身后一转,手臂往他背后一压一掰,发出清脆的噶哒声。没想到那么痛顾徵都没喊出声,周斯年又给他膝盖窝一脚,半个身子的重量抵在他后背把人摁得死死的,顾徵被迫半跪在地,挣不掉,唯剩一双眼睛不死心地回头凝着周斯年。 周斯年歪头笑道:“没良心啊小朋友,我救你你还阴我。” 顾徵憋着一股劲:“你是谁?接近我干嘛!” 周斯年身子往下压道:“我比你大两岁,你可以考虑喊我一声哥,我叫周斯年,斯文的斯,年年有余的年。” 顾徵撇过脖子不看他,周斯年也不着急:“喊人,不然我们就这么耗着。” 顾徵咬咬牙,脖子上的青筋都泛了起来,语气里只有不服:“斯年哥。” “嗳,真乖。” 周斯年满意地松开手,好心好意道:“劝你别动手,打赢我你还嫩了点。哥哥玩过的比你吃的饭还多。” 他脸上始终带着一抹不轻不重的笑,让人想起中国奇谭里的书生狐狸。但他的长相又比那狐狸好看得多。 顾徵站起来甩着臂膀,不忘恶狠狠瞪他。 周斯年也不和他计较:“行,带我去你家处理伤口,我懒得去医院,麻烦。” 要不是提前做了心理预期,周斯年差点以为自己到了哪个囤货间。 顾徵掏出把钥匙,扭了几圈哐当推开门。 周斯年看着摇摇欲坠的铁门,心说下次开门不用那么用力。等看到室内装饰的时候,不,这压根就没装饰,周斯年笑嘻嘻的脸才严肃起来。 这间屋子有十平米吗?没有吧?到处放着粗糙的木头,床也只是几块木板搭起来往上面铺一层席子,被子更不用说,就一张床单。 床头上还放着台不知道质量合没合格的电磁炉。此外还有一张塑料凳和晾衣服的铁架子。 没了,这间屋子就这样。 “你住这?”周斯年钻进去,刚想抬起头脑袋咚地一下装天花板了。 顾徵回头瞧他:“你有一米八?” 周斯年缩了缩脖子:“那包的啊。” 顾徵没再说什么,然后翻箱倒柜折腾一通,掏出瓶酒精和一捆纱布。 他巡视了一遭,将卷纸中间的纸筒淘出来递给周斯年:“咬着,别叫太大声,会被骂的。” 周斯年倒不讲究叼住了,只是酒精哗啦啦一冲,周斯年觉得他看见他太奶了。 顾徵掀起眼皮看他,淡淡道:“就这条件,你还是去正规医院看看吧,小诊所也行,进碎片了。” 周斯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顾徵动作迅速给他简单包扎了一翻,然后往床上一坐:“现在可以说你来找我干嘛了吗?” 周斯年仰头靠在墙面上:“有兴趣打电竞吗?DAL。” 顾徵瞧他的表情变得复杂:“你知道青训生一个月多少钱吧。” 周斯年假装思考一会:“七八百?” 顾徵一脸原来你知道的表情:“钱太少,不去。” 钱不是问题。 周斯年回:“我可以给你加。” 顾徵冷笑一声:“不需要,不感兴趣。滚吧。”
第10章 还债 p. 周斯年没多强求,他现在得赶回俱乐部把伤口处理了,电竞选手手和命一样金贵,被蕾姐看到指不定被骂成孙子。 周斯年颇为遗憾地和他道别:“行吧,那我下次再来找你。” 顾徵一脸问号:“你有病?” 说了不感兴趣。 周斯年无辜抬抬手:“总会有感兴趣的一天哒,放心,回见。” 脚刚踏出门口,周斯年又想到什么:“下次别说脏话,你刚一共说了两句。” 顾徵:碍着你了? 周斯年再次来到福康街道是两天后,他回去后被蕾姐摁着做了N道检查以及思想教育,还被罚了两千块,着实痛心。 所以周斯年再次来的时候是抱着一不做二不休的决心来的,他是悄摸着自己来的,虽说休赛期外出不用批申请,但蕾姐最近不让他出门。 然而他到饭店门口压根没看到人,等找到的时候他家苗子已经吊着半死不活的一口气被人摁在地上了。 “艹你大爷的……” 周斯年扑过去,一脚踹飞拽着顾徵领子准备挥手下拳的人。 大概没想到有人来救自己,顾徵看他的神色很复杂。周斯年不能冲动行事了,他问清来龙去脉,又是经典的狗屁父债子偿剧情。 周斯年二话没说问他们要多少,一次性结清后扛着顾徵绕了大半圈才找到诊所。 顾徵被人打得吐了好几口血,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全身重量压在周斯年身上:“为什么帮我?” 周斯年箍住他的肩膀艰难前行:“姓顾的,哥哥我给你豪掷了五十多万,这下你不打电竞也得打,算我买你了。” 顾徵再次醒来不是在医院,也不是在那个小破烂屋子。头顶是灰色的天花板,床高了不少,粘腻闷热的空气变得清爽凛冽,甚至有点冷。 周斯年刚洗完毛巾回来,见人睁开眼道:“醒啦?饿不饿?给你点个外卖。” “这是哪?”顾徵垂下视线问他。 “你那个房子太小了,两个人活动不方便,我租了半个月的地下室,你将就一下吧,钱都给你还债了,哥哥现在就这么个经济水平。” 周斯年胡诌。 怕他忘了,周斯年两手撑在他身侧,正色道:“我把你还债,算买了你的,记得吧?当然只是一个赛季,后续签约情况时长和签约费俱乐部会和你细谈,你没忘吧。” 顾徵全身骨头叫嚣着在痛,他静默半晌张口:“没。” 周斯年满意点头:“你要洗澡吗?我给你搭把手?” 顾徵这才发现自己的上衣被扒拉掉了,裤子也换了一条他从未见过的新短裤。 顾徵:…… 周斯年头一回照顾人,可能因为大两岁,顾徵喊过他一声哥,责任感倐地就上来了,照顾人照顾得心应手。 花洒温热的水淋过顾徵的后背,周斯年给他抹了一泵沐浴露,细长的指腹滑过少年劲瘦的肩胛骨和后背,周斯年把泡沫冲掉后直接转身到顾徵面前。 还没来得及下手,顾徵抓住他的手腕,略微结巴道:“正面……我自己可以。” “嗯?”周斯年抬眼看他,见他耳朵都红透了,瞬间清明,眼底的笑意溢出来。 “害羞啊,你有的我也有,有什么好害羞的。” 周斯年笑道,把花洒递给他:“那你慢慢洗吧,别淋到伤口。” 周斯年把浴室门关上,出门拿外卖。他沿着台阶一步步往上,抬头的刹那看见头顶的满天星斗,倐地笑了一声,想起自己像顾徵那么大的时候。 明明没过多久,人生轨迹却措不及防来了大转弯,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周斯年摸摸口袋,掏出根烟叼在唇边点燃,深深吐出一口气。 休赛期十五天是很长的假期,有时候比春节放的假还多,因为春季赛往往卡在春节期间或往后几天,俱乐部也不敢给大家放太多假怕丢了状态手感。原说要回家的,谁曾想那什么国际友好条约会横空出世,只能等下次放假了。 周斯年灭掉烟,收到蕾姐的电话,问他死哪去了。周斯年拿了外卖往回走,打哈哈道马上回。 “洗完啦?” 周斯年把外卖拎到桌子上问:“你海鲜不过敏吧?” 顾徵耳朵还微微泛红,全身带着从浴室出来的热气,身上残留着沐浴露清爽的青柠味:“不。” 他简洁道。 话真少。 周斯年寻思着,让他过来吃:“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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