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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一个人声阴阳怪气:“你问我,我问谁?” “那你跟着我来干什么,你在对战室等着不就行了?” “那三个人我都不认识,感觉有一百个问题想问我,恶心。” 坐在椅子上的陈斯尤动了动,切换了一下身体重心。 宁北桥转头看向门外。 闻听野胳膊比身体先过来,指节咚咚叩两下门:“小宁——” 脑袋再歪过来,看见屋里坐着两个人,愣了下,他拖长嗓音嗯了一声,眨眨眼睛。 陈斯尤又切换了下身体的重心,先问宁北桥:“你妈话说完没?拿自己手机跟她讲。” 宁北桥哦哦,仓促挂了亲妈电话,从床上站起来,迎过去:“小野哥,你怎么来了啊,有什么事吗?” 陈斯尤盯着闻听野,舔舔牙根。 闻听野眉眼一弯:“诶,高中同学,怎么来基地看弟弟不跟我讲?” 陈斯尤不急不缓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上前去,简略吐出俩字:“路过。” 闻听野身后过来一个大冬天穿黑色薄T的男生,男生眼睛一瞥,瞬间我靠了一声:“你们俩还在一起啊,恶心死了。” 刚走到闻听野面前的宁北桥:“啊?”
第16章 在去对战室的路上,宁北桥沉默,祝益也沉默。 闻听野以高中同学有话要讲的借口,让两人先走。 宁北桥哦,祝益呵,两人前后离开了宿舍楼。 路走到一半的时候,宁北桥问祝益:“你是小满的弟弟?” “是。” “……” “……” 宁北桥沉默良久,终抵不过内心好奇:“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祝益瞥宁北桥一眼,皱眉,没好气:“什么什么意思?就是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还没有掰,还在一起玩,不然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其实不是。 他才懒得帮戏精出柜。 他哥过世的时候,他年纪小,才十五岁,家里又没有个能做主的大人,是闻听野忙前忙后操持了所有事。 葬礼、火化、选购墓地、找人刻墓碑、户籍注销。 嘴里说着以后自己就是他哥了,有什么事情就电话找。 祝益没有计划要找过,本来就麻烦别人很多了,他不喜欢麻烦别人。 奶奶有次生病,他迫不得已找过一次,当时闻听野好像不在FZG俱乐部,让他别急,说喊人去帮忙。 来人清高得很,见面半句话也不多说,把人送到医院,缴完费用点了个头就走。 他前后跟着谢了好多遍,也是真的很感谢这人的帮忙。 但并不妨碍祝益不喜欢这种人,瞥人一眼,好像就把人标了上了价格。 一百、一千、一万,视价值而决定看你的眼神愿意多停几秒。 也不是说几千几百万的价值,这人就愿意对你谄媚,反正就感觉只是纯粹把人当可以标价的物件来看。 相处多一会儿都感觉有些难受的人,不知道怎么跟闻听野这种整天只会哈哈的人认识的。 后来闻听野来看奶奶,他好奇问了句:“上次来医院的人是谁啊,我都没有好好跟他说声谢谢,他就走了,我是不是要请他吃个饭,好好感谢他一次?” 闻听野哈哈乐:“我高中同学,没关系,我跟他关系好着呢。” 祝益哦,年纪不大,又藏不住事,憋了会儿还是没忍住说:“真的跟他关系好吗,你不会被人欺负,都不知道自己被欺负了吧?” 闻听野胳膊夹他脖子:“哥在你心里就是那么蠢的形象吗?” ……有点是,感觉是个每天只会傻乐的白痴。祝益没说。 没过多久,奶奶出院又见到这人一次。 他感谢地说,不用不用,奶奶已经康复,他完全能自己一个人带回家。 对方眼睛扫一下:“闻听野叫我来的。” 祝益心情复杂,谢谢百转千回在口腔里绕了几圈,最后还是坐上了这人的车。 到家后这人还没走,他给端茶倒水,放水果零食到对方眼前,莫名其妙在对方冷静的视线中尴尬的不知如何自处。 是不会吃的,连他家水杯都不会碰。祝益是这么觉得的。 对方帮了他两次忙,连名字都没告诉过他。 闻听野这种只会傻乐的人,肯定被欺负、被冷暴力都不自知吧。 祝益虽然比闻听野小了七岁,但从小跟哥哥和奶奶相依为命长大,自觉比较成熟,故对此忧心忡忡。 家里氛围安静,奶奶已经被送进房间休息,他跟男人坐在客厅,没人开口讲话,他只能尴尬地期盼这人赶紧走。 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走,也不是渴了,也不是饿了,更不像累了的模样,坐着笔直又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屏幕。 上次在医院缴完费不是转头就走了吗?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闻听野乐哈哈地进他家门,这男人才不急不缓站起身,说要走了。 闻听野进门诶一声:“你还在这啊,不是说今晚的飞机吗?那等下一起,我送你去机场。” 男人坐回来,举起放凉了的水杯,喝了唯一一口。 祝益感觉奇怪。 奇怪到奶奶让他送一点手工制品给刚离开闻听野,他追出去,看见两个人在车里接吻,他吓了一跳。 正犹豫走还是留的时候,那个男人视线巡视过来,隔着车玻璃摆了两下手,驱赶扰人动物的手势。 祝益逃窜回家,东西都没送,大脑空白。 晚上睡在床上才反应过来,疯狂地敲微信给闻听野:【我靠你是不是被男人包养了?你现在在NOG没法打比赛,也不能通过这种方法来曲线救国啊。】 【我靠闻听野,男人也得自尊自爱!你这样以后怎么结婚、怎么成家,你对得起你未来的伴侣吗?!】 【闻听野说话!我都看见了!那个男的在车里吻你!】 【他看起来好像有点钱,长得也还行,但是目中无人,你怎么跟这种人搅和在一起啊!】 他发了少说几十条信息,比他上学写作文的字数还多。 闻听野把他当弟,虽然闻听野显然把所有比他小的人都当弟。 但他是真把闻听野当哥,跟祝满一样的哥。 信息发过去半天,闻听野悠悠回了条语音消息过来,嬉皮笑脸两个:“哈哈。” 是在笑个毛线啊! “你太早熟了祝益,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先好好当你的小孩儿。” 【你是不是被欺负了?这么喜欢玩那游戏吗,非得所有冠军都拿了才行?】 【当然啦,我当初就是为了这事才打职业的嘛。】 【那你靠自己啊,非得搞这种吗,恶不恶心啊?】 闻听野一个语音电话拨过来,声音懒洋洋又嬉笑着:“干吗啊,我是个同性恋你冲击这么大吗?恐同啦?” “……”祝益,“什么意思?” “哎呀怎么非得问啊,不是说过,是高中同学吗,高一就亲过啦。” “……”祝益,“他强迫你的?” 闻听野哈哈大笑:“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他还乐滋滋地说:“是我先主动的啊,如果他有弟弟,是不是也会觉得我强迫他的?” 闻听野详细讲:“我高一,十六岁,跟你现在一样大,发短信问他,你是同性恋啊,他说不知道,我说那你明天来我寝室,我亲你一下,你就知道是不是了。” “……”祝益大受刺激,“太胡扯了吧。感觉他收到这种信息,第二天会带把砍刀,把这样骚扰他的人砍成肉沫。” 闻听野笑个不停:“怎么才见过他两面,他在你心中是这么个形象啊!” 祝益不搭腔,好一会儿才开口继续说:“我本来出门给你送东西,我奶做的拖鞋和一点辣椒酱,就看见你俩在车里接吻,他看见我了,挥手让我走开。” 闻听野拖长嗓音哦了一声:“那他倒没跟我讲,不过估计也来不及,他赶飞机,我俩时间比较紧。” “……”到底是在紧什么,开车去机场得半个多小时吧,讲一句话的时间也没有吗?根本就是被骗了吧。 祝益嘟囔,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别人:“根本就是故意让我发现的吧,他想帮你出柜,让你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同性恋。” 闻听野先哈哈:“知道就知道了吗,那我身边所有人都为此不要我了?你不要我这个哥哥啦?” 祝益没话讲。 闻听野又说:“哎呀,好吧,那我来我问问他。” “……”会承认才有鬼了吧。 闻听野隔了会儿说:“哦,他现在还在飞机上,估计休息了。” 所以那天的答案是什么。祝益不知道,也没问过。 当时的祝益还是有些忧心,犹豫踟躇,忍不住说了这个帮过他忙的人几句。 觉得性格不好。 觉得目中无人。 到现在都没告诉过他名字。 一起在家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一句话都没讲过,是个共处一室就觉得很尴尬的人。 闻听野嗯嗯嗯。 然后说:“好啦,别这样说他,再讲我不高兴了。” 祝益从来没从闻听野嘴里听过“不高兴”这个词语,他一时着急,喊了一声:“小野哥。” 而后呐呐说:“对不起。” 闻听野立刻哦了一声:“对不起的时候倒是会喊哥了哦。”他又笑道,“没关系,以后不可以啦,都说了是我主动的啦。说他不好,不就是在说我不好吗?” 第三次跟男的见面,是大半年后,在个装潢看起来有些贵的餐厅。 闻听野组的局,陈斯尤结的账。 吃饭的时候自我介绍了:“我叫陈斯尤。”手机特意打出了名字,转过来给他看。 祝益哦,也介绍:“我叫祝益,利益的那个益。” 以为是闻听野跟人吹了什么枕边风,告诉对方,谈恋爱就得顺便尊重一下对象的朋友之类的话,至少表面得尊重,陈斯尤才勉强给出了点良好态度。 他刚感觉有些放松下来。 陈斯尤放下手机,看他一眼:“你不太喜欢我?” “……”祝益看闻听野。 闻听野说喂:“就算是我,也不觉得每个见到我的人都会喜欢我,太自恋了吧。” “……”祝益,不,那倒还是你更自恋一点。 陈斯尤后来说了什么,祝益不太记得了,总之先讲,别人帮他奶奶去医院处理了紧急情况,只是因为帮忙的人态度不如预想热情,他过度的自尊心让心理防御系统启动,而产生了一系列负面情绪。 还讲了好多。 祝益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总结下来就是自己自尊心太旺盛,觉得他帮了自己又没哄着自己可能是看不起自己,才提前先反感了对方。 祝益听不懂,看闻听野,闻听野也听不太懂的模样,但闻听野轻松哎呀,坦然:“说得什么呢,欺负小孩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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