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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蒋嵩顺着他问。 “本来是有的，他叫程茂。年初因为在外面寻衅滋事被刑拘了，后来估计就退学了吧，也没再见过。”百九回过头，看着球场说道。 “啊。”蒋嵩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绝对不能让潘虎走程茂的老路，校棒不能再失去重要的队员了。”百九语气很坚定。 蒋嵩看着他，没忍住笑出了声：“耍帅呢？” “嵩啊，”百九没理会蒋嵩的调侃，“你会投球的话，能不能加入校棒？” “再聊这个，咱俩绝交。”蒋嵩的表情垮了下去。 说实话，他有点不高兴。 百九看不出自己有多苦恼，或者他看出来了，只是没想着体谅。更何况，蒋嵩不是为了拯救球队而打棒球的。更更何况，他现在连自救都困难。 蒋嵩沉默地看着同样沉默的百九，深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去，看向球场里在捕手区蹲着的朝溪。 他突然发觉，自己很少从这个视角去看捕手。自己当投手的时候，都是站在投手丘上望着捕手的正面。 朝溪……很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太久没有正经地投球了，他心里痒得难受。 虽说都劝着他投球，但朝溪的立场明显和百九不同。虽然朝溪一口一个说是为了想接他的球才来的贝里克，但蒋嵩知道，这绝不是朝溪打棒球的原因。 朝溪是为了他自己打棒球的。蒋嵩能感觉得出来。 朝溪喜欢棒球，有天然想要变强的冲劲，不管朝溪再怎么有执念，蒋嵩也只是加速他向前成长的催化剂而已。朝溪因此而打棒球，不是为此而打棒球。 如果可以，蒋嵩当然愿意跟朝溪一起向前狂奔。可是这该死的肩膀不争气啊。 蒋嵩下意识地揉了揉右肩，又很快把手放了下去。 晚上训练结束后，蒋嵩打算帮朝溪拉抻按摩，于是坐在更衣室等人洗澡出来。 他手机没电了，只能干坐着等。正不知道干点儿什么好的时候，更衣室天花板上的的大灯突然闪了一下，然后一瞬间灭掉了。整个屋子陷入了黑暗。 蒋嵩腾地一下站起来，没敢乱动，先使劲儿眨了眨眼想适应一下黑暗，但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太黑了。 校棒的更衣室密封性较强，窗子本来就开得少，根本没光透进来。有窗子的方向也是黢黑一片，看来不光是更衣室黑了，这一片儿估计都没电了。 蒋嵩叹了口气，心想怎么关键时刻手机没电，身上也没有别的能发光的东西。 “朝溪？”蒋嵩冲浴室方向喊了一声。 没人应答。 “朝溪！”蒋嵩放大了点音量又喊了一次。 但还是没应。 校棒更衣室有四排储物柜，那个大小也可以称之为衣柜吧，浴室在一侧柜子的后面，中间有条走廊。更衣室和浴室是连着的，如果更衣室灯灭了，浴室里的灯估计也不会亮着。 虽说距离不算远，但是有墙一样的柜子隔挡，声音可能恰好没能传过去。再加上浴室还有水声噪音的话。 蒋嵩放弃喊朝溪了。 他面前是朝溪的柜子，于是他决定摸索一下看看能不能摸到朝溪的手机。 蒋嵩结结实实地感受了一把什么叫伸手不见五指，他两条胳膊往前摸着，应该是摸到了柜子中层的隔板架。他从左到右一点点摸着，一边心想着触觉真是不靠谱的东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摸到的都是什么东西，也没有摸到手机形状的物品。 “蒋嵩？蒋嵩你在吗？” 朝溪的声音从远端传来，听位置应该是从浴室出来了。 “我在我在，在你柜子这儿。”蒋嵩赶紧回应。 “怎么不开手电筒？”朝溪高声说着。距离还是有点远，他俩都得大声点。 “我手机没电了，”蒋嵩说，“你洗完了？水没断吧？” “没断没断，我洗完了。”朝溪应道。 “太暗了，你慢点儿啊！小心别磕着。”蒋嵩嘱咐道，他使劲儿往朝溪的方向看，但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你能摸着我手机吗？”朝溪问。 “我找不到！”蒋嵩应着，手上还在摸着柜子。 “应该就在柜子上，要么在球包里，你再摸一下包！”朝溪的声音通透了许多，应该是从浴室那边儿成功绕了进来。 蒋嵩急着找手机，忘了应一声，他凭感觉拉开朝溪的球包，幸运的是刚把手伸进去就摸到了手机。 “蒋嵩？你不怕黑吧？”朝溪见一时没声，赶忙问他。 “我没事儿！”蒋嵩喊，“我找到了！” “嗯！”朝溪应道。 蒋嵩赶紧打开手机，好在手电筒不需要解锁。手电亮起的那一瞬间，蒋嵩着实松了一口气。 “重见光明的感觉好吧？”朝溪也乐了，顺着光快步走到蒋嵩身边。 “真好，”蒋嵩把手机举得低，因为怕举高了闪到朝溪的眼睛，结果有光亮的地方就是朝溪两条白花花的大腿，“我给你照着，你穿衣服吧。” “好。”朝溪应道。 刚洗完澡的朝溪身上只有一条内裤，手电的强光让他小腿肚上的水珠都晶莹剔透的。蒋嵩非常努力地把眼睛从那两条腿上移开。 “我好啦。”朝溪飞速穿上衣服，说道。 “停电了……我还给你按摩吗？”蒋嵩问他。 “你要是不怕黑，我是没意见的。”朝溪说，向蒋嵩走近一步。 “……黑灯瞎火的我摸错地方了怎么办。”蒋嵩说。 听了这话，朝溪嘿嘿乐了半天，想了一会儿：“走吧，我饿了想吃东西。” 蒋嵩把手机交到朝溪手里，捏着他的手臂跟他一块儿从球馆摸索了出去。跟什么密室探险似的。 整个球馆都黑了，前厅也没亮着，甚至外面的路灯也是黑的。 两人刚走出大门，就被一道强光闪了个眼冒金星。 “赶紧回家吧！这边都停电了！”保安大哥边说话边拿手电扫他俩。 “欸，好嘞。”蒋嵩一边应着，一边拿胳膊挡着保安手电乱闪的强光。 朝溪像是挺高兴，一边乐一边搭上蒋嵩的肩膀。两人开了电瓶车往校外驶去。 蒋嵩惦记着朝溪说饿了，于是路过校门口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时，便问了一句：“去吗？” “去！”朝溪跳下车，快步走进便利店。 便利店的光明让人很安心，弥漫着的香味就更令人食欲大涨了。朝溪一下子就窜到了款台边的那个透明保温柜前。 他要了两个奶黄包，分了两个袋子装好，把其中一个塞进蒋嵩的手里。 “我不饿，吃不了一个……”蒋嵩轻轻捏了捏手里冒着热气儿的小白包，看着朝溪说道。 “那你吃半个，撕一半给我，我吃一个半。”朝溪说。 蒋嵩轻轻将包子撕开一半，蛋黄颜色的馅料露了出来，那香味让他吸了吸鼻子。 他递了一半给朝溪，朝溪没用几口就全部塞进了嘴巴里。 “啊，真好吃。”朝溪边咀嚼边说着。 “嗯。”蒋嵩也咬了一口包子，没有过分甜，奶香很重。而且看着朝溪的吃相总觉得东西又变更好吃了一点。 他俩站在便利店外的空地处，一边看着不怎好看的街景，一边就着夜色吃完了手里的夜宵。 “怎么样？开心点儿没？”朝溪问他。 “什么？”蒋嵩疑惑，转头看他。 “你今天从晚饭开始就一直把不开心写在脸上。”朝溪也看着他，说道。 “……有吗？”蒋嵩不承认。 “抱？”朝溪大方张开手臂，转向他，“你昨天说抱抱可以让心情变好。” 蒋嵩看着他，没有迟疑地抱了上去。 感觉朝溪此时的体温比自己高了一点，抱起来很是暖和。两个人都没说话，自顾自似的抱了一会儿。 被便利店那个开关门发出的“欢迎光临”自动提示音弄得有点烦，蒋嵩轻轻松开他：“谢谢。” “走啦。”朝溪笑着摇摇头，拽拽他的袖子。 近来看着朝溪的笑容，蒋嵩时常觉得恍惚。 朝溪不再对他发火，也很少再埋怨他为什么不打球，偶尔忍不住露出落寞的神情，也总是飞速地收敛掉，明明不擅长做喜怒不形于色的事。朝溪越来越以温柔亲密的态度对待他，这样真的可以吗？ 蒋嵩又对自己的想法感到迷惑，难道自己想找骂吗？绝对不是啊。莫非是因为开心得不知所措了？ 怎么感觉有点没出息。蒋嵩对此如是想着。 除了对朝溪更好一点、再好一点，他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来弥补他的失望。没能如他心愿投球真的抱歉，蒋嵩这么想着，心里有愧疚，有不甘。 他想维持这样的现状，私下时间自己再认真练投，等待能恢复到好状态的奇迹。 奇迹降临还好，没降临怎么办？ 蒋嵩每每把思路捋到这，就烦躁得头要炸了。算了，先这样吧。他强行终止思考。 省赛结束之后的几天，都无事发生。蒋嵩除了花时间找球馆自主练习，剩下时间都在突击复习，以应对马上要来的月考。精力被占用得满满当当，没时间焦虑别的。 百九的腿恢复得蛮快，很快回归了日常训练，看着也跟没事人似的一如既往。潘虎也在经理组和教练组的联合说教下归了队。 一切日常都归于平和安宁，乃至无聊的程度，除了朝溪开始频繁地说起考试好难、数学好难、复习好难之类的话。 第28章 不及格 钟表的指针指向四点五十分，放学铃声准时奏响。 桌上这张数学卷子的第六道选择题，朝溪已经足足盯了它十五分钟又三十三秒。 “呃……好难啊……”朝溪听到放学铃后泄了气，半个身子趴到桌子上，泄了气。 “你今天怎么没去训练？” 说这话的人是坐在朝溪左边的那个长发混血帅哥，名字叫萧橪，这一点朝溪记得很清楚。 按理讲，校队的训练是从下午三点半开始，也就是下午两节正课之后，校棒球队的队员不需要上这个自习。但今天，是朝溪第一次留在教室，居然在训练和自习中选择了学习。 “这不是要月考了么……”朝溪还趴在桌子上，侧着脸贴着桌面，回答了萧橪的问题。 距离第一次月考，还剩五天。 距离十一假期外出集训，还剩十天。 球队的学长们已经打完省赛，回归了学校。昨晚省赛后第一次全员会议上，经理组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月考分数不达标，就不能去集训。 晴天霹雳啊！ 也不知道这是经理组在吓唬人，还是真的这么严苛。 “朝溪，”萧橪的声音将他从绝望中稍稍唤了回来，“你们球队还缺人吗？我可不可以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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