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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随川非但没有丝毫缓解,反而因为怀里真实温热的触感,和那点连勾引都算不上的小动作,变得愈发难以自控。全身血液都好似涌向同一处,他忍得有些头痛,心想再抱下去恐怕真会抱出事情来,哑声道:“……江惹。” “去找你佑容哥待一会儿?” “可是我刚刚才回来。” “那去找你陈哥?” “陈哥说要盘录像带。” “……” “牧随川,我不想走。” 空气又一次静下来。 昏暗光线里,牧随川垂下眼眸,江惹抬起眼睛,两个人的目光毫无预兆地相撞,再之后陷入沉默。两个人沉默地对视着,呼吸在咫尺之间纠缠不清,你来我往、欲拒还迎,某种无声的讯息于目光中不断积蓄,终如细雨落入岩浆,惊气一片烫人的白雾—— 两个人激吻在一起。 他们绕过了试探的戏码,撕掉了身上所有虚伪的假面,仿佛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以血,以痛,在彼此身上确认自己的存在。这个吻每一寸都在用力地掠夺,吻到嘴唇发麻,吻到呼吸不畅,吻得口中满是铁锈味。 牧随川每一次亲吻都在告诉江惹我在这里,每一个动作又都在向他宣布你是我的。少年早已分不清这是“爱”还是“欲”,直到自己就这样站在牧随川面前——牧随川却忽然把他用被子包裹住,抱到了对面那张床上。 他裹得很紧很严实,江惹当然知道赛事期间他不可能做出格,所以才任其摆弄,可真到了这一步,他心里又难免怀疑自己就这么没吸引力?下一瞬,一个认知蛮横地闯进来——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爱到对抗生物本能。 身前的人就要离开,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江惹好不容易从被子中挣脱出来,伸手拉住了衣服下摆,牧随川被这突如其来的阻力拽得身形一晃。 未及反应,少年已借力靠近,对准他的肩颈咬了下去。 他咬得很深,很久才松口,咬下的瞬间牧随川皱了皱眉,却没有躲。 江惹以为自己咬得很深,其实一点也不疼,再过一会儿齿痕印都散了。 牧随川没想到兔子气性居然这么大,觉得可爱,“解气了吗?” “没有。” 吻吻他的眼睛。 “现在解气了吗?” “没有……” 又亲亲他的耳垂。 “解没解气?” “解气了。”江惹诚实点头。 但他的视线紧接着就定住了。牧随川离他很近,某处令人血脉偾张的轮廓无法忽视。他看得有些发愣,不经思索的话语脱口而出,“牧随川……一会儿你去浴室,会叫我的名字吗?” 会想我的样子吗? 会因为我而更加兴奋吗? “会。满意了?”牧随川看着缩进被子里的人儿,好气又好笑,“躲什么?” 他伸手把被子翻过来,露出少年羞红的耳垂,俯身道:“江惹,这么会撩,到时候不准哭,不准撒娇,不准叫出声,痛就忍着,痛我也不会停。听清楚了吗?” 牧随川进了浴室,自我怀疑自己的定力什么时候这么差劲了?然后想,肯定是被Davis气的。
第200章 牧狐狸:狐狸都这样。 休息日。 江惹和牧随川睡到快十一点,是全队最晚起来的。DMG吃早午饭的时候,话题默契地绕开了战术失窃和网上的舆论,大家伙只聊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期间牧队长还向小江少爷道了声歉,少年想半天没想明白哪里有歉可以道,身边的人看着他笑,“想不出来就不想了。”气氛松缓得像真正的假期。 下午的安排很明确:先开团队复盘会,主要回顾瑞士轮的三场BO1,但重点放在了整体的战术决策与执行层面,并未细抠个人失误。而原本预留来分析潜在对手录像的时间段,因为还有两轮没打完,提前研究反而可能做无用功,于是改成了个简短的舆论战会议。 “不长,就同步下信息,总归心里好有个数……但也别让场外的事乱了节奏。”唐经理如是说。 会议上大概复盘了下整个事件的原貌,并统一了对外口径。 因为三天后淘汰赛抽签,同时也是淘汰赛开赛前的媒体日。 正事说完,唐经理示意所有人自由讨论。怨气和怒气总要有个发泄口,管理层和赛训组一致认为,骂完痛痛快快地上战场,比憋了一肚子火窝窝囊囊好几天强。 复盘室里瞬间变得嘈杂。 直到现在,江惹才仿佛真正从昨晚的情绪中剥离开来,某些被掩盖的细节得以浮出水面—— Van为什么不顾4TO的实际反应,机械地照搬所有走位? 这个行为非常愚蠢,完全不像一个顶级强队该有的作风,他不相信Van不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难道是出于某种更隐蔽的考量? 可这同样说不通啊。 如果真要窃取战术,最理想的状态应该是“润物细无声”,而Van的行为等于明目张胆地宣告:我拿了你的东西,而且,我不怕你知道。 为什么? 这样不是更容易输吗? 难道,输也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或者……他们有绝对的把握,即使这样打,也不会输? 可这怎么可能呢? 思绪在这里卡了一下。 不,不对。 江惹觉得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他不应该用DMG的那套标准,去理解Van的行为逻辑。 换个角度思考,如果Van真的输掉了那一回合,会有什么影响? 他们会掉到2-1组,在明天的第四轮比赛中,顶替如今的第5号种子,对阵第20号种子。 而第20号种子…… 少年脑海中隐约有个模糊的记忆,但不敢肯定,需要再确认一下,然而掏手机掏了个空,只能小声问对面的人借。 牧随川正与唐经理说话,两人不知在聊些什么,闻言摸出后,直接反手递了过来。 江惹接住,按亮屏幕,壁纸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视线。 是他自己。 他知道牧随川的手机壁纸一直是他,上一张照片就是牧随川生日那天对方当着自己的面拍的。 可这张…… 照片里的他侧躺着,睡得毫无防备,额发软软地垂着…… 这是在哪里? 他怎么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现在不该想这些。 江惹敛起神色,指尖在屏幕上一划,点进战队群,在群文件里翻找到开赛以来的赛程。 果然。 Van作为世界排名第四的种子,瑞士轮第一轮的对手,正是第20号种子,13:4,碾压局。 在瑞士轮赛制中,理论上是存在两轮匹配到同一对手的。 例如某一特定积分段,尤其是2胜1负分段,恰好有两支队伍既属于这个分段,又在种子排名上互相匹配,且他们此前已经交手过…… 如果为他们强行交换对手,会违反“积分优先”的核心原则。 怪不得Van这么有恃无恐。 因为就算输掉了和4TO的这场晋级赛,下场晋级赛打第20号种子,他们依然能够轻松晋级。 而得益于他们世界第四的高位种子排名,即便最终以3胜1负的战绩晋级淘汰赛,在所有3-1晋级的队伍中,能排在他们前面的,也只有惜败于DMG的世界第三战队Bison。这意味着,他们最差的结果,也是稳进2号池。 但这也不对—— 江惹的眉头微微蹙起。因为进入1号池明显对后续赛程更加有利。 十六强赛或许差别不大,1号池和2号池的对手,同样都来自3号池那些3胜1负或3胜2负的队伍。可一旦进入八强,就截然不同了。 八强赛,1号池的对手,会是同属该四分之一半区的2号池队伍。 这样难度曲线更理想,因为挑战是逐步升级的,而非从新手村直接跳到Boss战。 反观2号池,如果就是倒霉,跟NE分到同一个四分之一半区…… 江惹还是没想明白这点。 在他看来,就算DMG真的因为战术失窃一事萎靡不振,也不值得Van冒“提前碰上强队”的风险。 当然这也可能是他站在上帝视角的缘故,毕竟Van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们费尽心机窃取到的,只是DMG作废的初版战术。 换言之,如果失窃的真是核心战术,那么此刻团队所承受的打击,将远不止战术层面的被动。 选手们的心态必将受到严重影响,导致士气大跌,更可怕的是,这件事必将会危及到团队成员之间的信任…… 人心不齐可是赛场大忌! 幸好…… 幸好…… 幸好Van窃取到的是作废的初版战术,DMG也已经开发出了新体系。 幸好DMG与4TO之间,曾有过那样一场足以成为铁证的训练赛。 江惹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昨晚群聊的消息他也有关注,联盟的意思是看淘汰赛抽签,那是不是也可以变相地理解为,Van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他们不怕输,不怕掉到2号池,因为他们早已准备好了后手? 什么后手?像隔壁经历的那样,举报?重赛?看淘汰赛抽签…… 淘汰赛……抽签? 难道是在抽签上动手脚? 可那是全程直播啊…… 不过,眼下纠结这个意义不大。现实是Van赢了。 但这场胜利,其实能体现出来Zebra Man赛制设计的漏洞: 首先,存在两轮匹配到同一对手的情况,根本上是因为,所有轮次的匹配,都是依据初始排名,而非参赛队伍在赛程中的成绩。拿NE举例,不论他们在哪一轮,积分排名都是世界第一,是第1号种子,因此,他们每轮匹配到的对手,总是该轮次中排名最低的队伍。 其次,决定晋级或淘汰命运的“生死局”,例如Van打4TO这一场,依旧是容错率极低的BO1,这对4TO,对任意一支拼尽全力走到这里的队伍而言,都是不公平的。 时也命也。 到头来只能归咎于Van和DMG接连两次的赛制废止申请,打乱了Zebra Man的节奏。但江惹此刻更愿意相信,他们不是不能做得更好,而是有一部分人不愿意。 少年背靠着椅背,胳膊搭在扶手上,指尖抵着微微发胀的太阳穴,回想昨晚会议的情景。 唐经理在收到牧队长发来的消息后,当即表示:不管谈判结果如何,DMG想要赢下这场舆论战,关键在于4TO肯不肯开口,以及联盟愿不愿意表态。 后来4TO那边主动联系了过来,给出了明确的答复:可以同意放出那两回合训练赛的原视频和走位热点图,但他们不会下场。 原因不难理解。 4TO刚换了新资方,身份敏感。DMG和Van这件事闹得太大,一个搞不好很可能背上联盟处罚,新东家绝不会允许自家选手卷入这场公开混战。 再者,公开撕破脸,对4TO的新东家没有任何好处。除非手握能上法庭的铁证,否则圈内大都默认“懂得都懂”。而选手公开树敌,对个人发展有害无益,毕竟没人乐意接盘一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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