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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嘉说:“就想问你句实话。” 孙祈言气不打一处来:“行了,我挂了。” “祈言哥,”魏嘉喊他:“我原谅你了。” “昂,知道了。”孙祈言语气里是明明白白的不在乎。 “还有啊,”魏嘉没理会孙祈言刚刚的态度:“温主任喜欢你,肯定不单单是因为外表,你只是恰好跟祁元明长得像而已。” “站着说话不腰疼。”孙祈言说他。 “他跟我爸说起你的时候,那表情不会骗人,我偷偷观察了好一会儿。” 孙祈言挂了电话回去两口吸溜完面条,趁着洛桑清理垃圾的间隙,给温行屿拨电话过去。 昨晚俩人一块熬了半宿讨论徒步线路,今天是周末,他想着温行屿应该在补觉,没想到那边接的还挺快:“是不是到第二个补给点了?” “嗯。” “还有6公里,一会到民宿了再打电话告诉我。” 孙祈言说了声好,不挂电话,半天又喊了一声温行屿的名字。 温行屿问怎么了。 孙祈言在这头磨叽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温行屿不知道情况,但这语气他听着像撒娇,于是就在那边接个嗯字,表示自己在听,俩人跟闹着玩一样,还有来有回的。 过了会,孙祈言看到洛桑已经往回来走了,最后还是啥也没说就挂了电话。 两小时后,立在道路左侧的白塔出现在视线内,洛桑看都没看的就要经过,孙祈言停下脚步叫他,把手机递过去:“给我拍照。” “啊?这儿?”洛桑接着手机,一时有些无助。 “对,”孙祈言站塔底下去,端端正正的:“就这,拍。” 洛桑说的那张合照他记得,是温行屿揽着祁元明拍的,那天天气跟现在差不多,一望无际的蓝天,标志性的藏式白塔,下面是灿烂无比的两个人。 “这儿其实也不好看。”洛桑劝他:“下次我带你去别的地儿,在更漂亮的塔旁边拍。” 孙祈言坚持道:“你拍就行,没事儿。” 洛桑没办法,按了拍摄键,孙祈言转手就发给了温行屿,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到的第一晚,他们住在下雨崩的民宿,这次本来就是奔着玩来的,所以行程不急,他们要在这体验过篝火晚会后,明天下午去上雨崩观赏景色,再去走徒步路线。 傍晚,天空将暗未暗,远处是夕阳照映下的雪山顶,旁边是在噼啪声中不断蹿升的火焰,一树一树的烟花燃起来,音响中的藏语歌跟围着篝火起舞的人声混合在一起。 洛桑才刚吃两口,看见跳舞的人,根本忍不住,他撇下碗就奔过去一块绕着跳起来。 等跳的尽兴了,他欢快的跑回来继续端着碗吃饭,吃了两口,问对面正在扒拉手机的孙祈言:“这跟上次的篝火晚会比怎么样?” “上次?”孙祈言疑惑地问。 旁边有人放加特林,声音挺大,洛桑的音量也提高,几乎是喊着说:“你从贡嘎下来的时候,温哥给你办的那次。” “我怎么不知道。”孙祈言表情更疑惑。 洛桑刚刚玩的太开心了,这会说话也不像之前那样提温行屿的时候都掂量几遍,他哈哈大笑着说:“你都去了,怎么还不知道。” 孙祈言说:“我去的那次是章总帮我们庆祝的啊。” “想什么呢,”洛桑晃晃筷子:“章总签好些个运动员,不可能厚此薄彼的单给你办。” 孙祈言又看一眼手机,温行屿到现在都没给他回复。 洛桑看孙祈言没啥反应,继续说:“其实你在国外这两年,温哥也不好过。” 孙祈言冷笑一声:“他升官了还不好过?” “不是说工作,”洛桑摇摇头:“温哥说想以后陪你上雪山,所以这两年一有空基本都在户外,其实他现在到这个位置,没必要非得去克服这病,因为只要他不想,就可以不用上高海拔雪山。” 手机响了,孙祈言低头看,是温行屿打过来的。 这儿太吵,他有话要说,就回了民宿。 这会外面正热闹,大厅里也没人,他坐到前台对面的大落地窗跟前去,看着外面的烟花和人群。 玻璃隔音效果很好,大厅里只有话筒里传出来的温柔声音。 孙祈言带点情绪,应了一声,闷闷的。 “你想我过来吗?”温行屿问。 孙祈言反问:“过来干嘛?” 温行屿询问的语气:“我辞职专门陪你跑户外吧?” 孙祈言哼了一声:“又哄我。” “是征求你的意见,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在你去珠峰之前。” “这是今天想了一下午的结果?”孙祈言意有所指,还是那张白塔照片。 “你在国外的时候我就想过了,如果去年冬天你还不回来,我就准备辞职,今年夏天之前可以把工作收尾,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之后我就去瑞士找你,唯一的难点就是我得学一下德语,要花点时间。” 孙祈言说:“游客英语够用,又不是长期生活——”他顿了顿:“你想?” “如果你不愿意回来,我就在那边陪你。”温行屿说:“其实这些话应该当面跟你说的,隔着电话没诚意,但是我怕你多想,所以现在就说,以后你不想留在国内的话,哪里我都能陪你去。” 这布排一听就不是随口能说出来的样子,孙祈言问他:“真的啊?” “真的。”温行屿说:“以前关于小祁的事,我没办法,那是我的过去,坦白说也不是糟糕的过去,怎么说我都没法抹去他,也不应该抹去,但以前是以前,我不知道需要多久你心里才能过了这道坎,但是没关系,我可以等。” 这话说的太满了,孙祈言觉得这很不像温行屿,倒像青春期情窦初开,着急表明心迹、作出保证的少年。 有经验是不一样,他心里泛着酸:“花言巧语。” 温行屿轻轻笑了一下:“是真心话。” 嘭—— 窗外彩色绚烂的烟花在空中接连绽开,孙祈言仿佛隔着窗户都听见了那此起彼伏的声音,心中像是有了响应一般,一种奇妙的感觉在慢慢漾开来。 他心里软乎乎的,嘟囔着说:“温行屿,你别骗我。” “不骗你,说过了以后只会为你。” 温行屿保证了不骗他,孙祈言思索一会儿,决定也诚实:“其实我跟魏嘉还说了你爱骗人,你接受了我的巴结。” “你为什么巴结我?”温行屿问。 这问题不好回答,孙祈言在脑袋里绕了三圈,最后还是强迫自己诚实:“我说我们有合作,你是领导,我巴结你,让你给我过登山申请,行方便。” 电话那头果然沉默了。 半晌后,温行屿才开口:“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 “没有,”孙祈言不太好意思,但也承认错误:“我又瞎说话了。” “哦,”温行屿笑笑:“那你得还点儿什么吧。” 孙祈言觉得自己没面子,威胁似的找场子:“你好好工作,如果你对我没帮助了,我就踹了你。” “你是说,我们在一起了?” ……话哪有这么拐的,孙祈言压着嘴角,控制声线:“也就…普通朋友吧。” 温行屿追问:“那什么时候可以有进一步关系?” 你还想进到哪里去……孙祈言腹诽着:“根据你的表现考虑。” 温行屿笑着说:“行,知道了。”
第60章 雨崩徒步 孙祈言选择的是商业化程度不高但景色丰富漂亮的冰湖线,路线全长12公里,来回用时大约7小时。 昨天下午他们从下雨崩换到了上雨崩住宿, 订房的时间晚了, 可以俯瞰美景的几家民宿都已订满,只能退而求其次的住在靠后面的客栈。 好在顶层的公共露台上可以越过前面屋脊看到一点雪山顶,早上7点,他们在那边慢悠悠的吃过早饭, 整理背包出发。 冰湖线途中没有售卖东西的补给点, 只有两个悬空的木结构休息处,所以他们今天的背包比进村的时候要重一些, 里面带够了一路上所需要的食物跟水。 雨崩前几天下过雪,刚开始的草甸路段被太阳直直的晒着,温度一升,积雪就化成了水, 融进土里, 路烂的他们只能蹚着过,直到进入沙棘林后,路面才变得平整干燥。 冰湖路线几乎都是在原始森林里穿梭, 所以沙棘林路段不长,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森林路段。 森林里高大的杉树遮天蔽日, 阳光晒不透,空气温度降低,路面的积雪被冻的发硬, 孙祈言一路上踩着露出地面的树根走,时不时的有小枝桠上的积雪被震的抖落下来,都扣在跟后边的洛桑脑袋上了。 洛桑挺想说你轻一点的, 但是这样踩着确实也稳,他就慢了点脚步跟着,避开落雪。 等过了桥,孙祈言知道前面的路是特别崎岖的绝望坡,于是提前交出领路权,让洛桑先爬。 洛桑没着急走,指着另外一边的彩色转经筒:“这个转经筒通过神湖的流水一直在转动,它每转一圈,都是一次祝福,桥下面的水流两侧都是玛尼堆,你可以自己垒一个然后许愿,要去吗?” 玛尼堆是指用石头垒起来塔形物体,对有信仰的人来说,这是跟神许愿对话的窗口,孙祈言不信神佛,但爱凑热闹,他把背包扔在原地,说了声:“要去!” 他沿着流水沿岸挑了几块好看的石头,从大到小垒起来,对着这座小小的玛尼堆说道:“温行屿喜欢上班,希望他工作顺利,一直升职。” 这一路上头次听见孙祈言主动提温行屿,竟然还是祝福,洛桑稀奇地瞅了瞅他:“你跟温哥?” 孙祈言刚刚太专心,没注意洛桑就在后面,他先是吓了一跳,又理所当然的说:“这是朋友的祝福。” 洛桑更稀奇了:“你们成朋友了?” 孙祈言一本正经的:“我们登山的经常在野外,只要见过面都是朋友,何况他呢。” “哦…”洛桑接受了这个说法,又问他,“你怎么不祝福我?” “噢!”孙祈言心想垒点石头多大点事,“那我给你也堆一个,祝你赚多多的钱。” 孙祈言又弯着腰捡石头的时候,洛桑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但是到底没想出来别扭在哪,只好说一句:“捡那漂亮稳当的啊。” 两个玛尼堆都放好了,也许了愿,孙祈言给石头拍了照片发给温行屿:我堆的。得意jpg. 温行屿回的挺快:许了什么愿? 孙祈言胡说八道地回:你看这两个玛尼堆,互相都不挨着,还能是什么。 温行屿:…… 孙祈言又认真的打了一行字:希望你升职加薪步步高升,另外那个是希望洛桑发财。 温行屿回他:好的,我努力,我让洛桑也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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