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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威胁?”盛桦年的声音像是被冰水浸泡,已经结成了厚冰。 这声音一出来,Core被吓到,立刻结巴:“你,你谁啊你?” 盛桦年很久没动,就站在门前,似一座冰雕,冷淡压迫地自曝身份:“盛桦年。” Core差点没想起来他的本名,脑子转了下后才松了口气:“你啊,我天,吓死我了。”他立刻问,“ZD手机怎么在你手里?他人呢?” 盛桦年就像没听见他在问什么,自顾自地说:“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威胁什么?转钱?给谁转钱?亲属又是谁?” Core一时语塞,只能含糊道:“就是……就是些私事,跟你没关系。”他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说话这么急,连忙道,“ZD呢?你让他接电话,我有事跟他说。” 盛桦年淡淡道:“他在睡觉。” “睡……睡觉?”Core很是无奈,“大白天的,一天天睡个没完。” “等他醒了,你让他给我回电话啊。” Core的最后这句话,盛桦年基本没听见,思绪早已飘到了另一个昼夜颠倒的世界。 他双脚未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房间,上床,沉默地盯着许子期的睡颜。 一个小时后,许子期睁开了朦胧的双眼,看见盛桦年的那刻并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只是懒懒地动了下身体。 腰酸…… 他轻轻扭头,窗帘拉得很严实,不知道是不是黑天。 “刚刚Core给你打电话了。” 许子期还没完全醒,大脑沉重迷糊,闷闷地应了句:“嗯。” “他连着打了三次,我怕他有急事,就帮你接了。” “哦。”许子期来回动着,贴到了他的怀里,尾音很重,“他没事。” 盛桦年看着自己怀里的人,立刻反驳:“他有事。” “嗯?”许子期仰头,“什么啊?” 盛桦年就这么盯着他,眉眼微微拧着,看着就是一副不寻常的模样。 许子期这才清醒一点,离开他的怀里,手撑着坐了起来:“怎么了?” 盛桦年向来不善于隐藏,直接问:“你在找律师?” 许子期一怔,完全醒了。 “谁威胁你?谁让你给他转钱?转了多少?什么时候威胁你的?”盛桦年一连串问了好多,但最后这句是重中之重,“为什么跟Core说却不跟我说?” 他的心已经在谷底沉了好一阵儿了,至于能不能被打捞上来,就看眼前的人怎么回答了。 许子期的肩膀颤了一下,不知道是有些冷,还是什么。他深舒了一口气,也没打算欺骗,很平淡地说:“是我的私事,找Core是因为我知道他表哥是开律所的,想跟他咨询,让他帮我联系一下。” 如果不是这样,许子期也不会跟Core说。 “你的私事?”盛桦年好似惊讶,可眼里却是受伤。 许子期转头看他,漂亮却淡漠的脸无比疏离,缓缓开口道:“是,我的私事。” 意思是,不需要跟任何人分享。 盛桦年眉眼微颤,伸手抓住了许子期的肩膀,质问着,却又没那么有底气:“什么意思?你的私事不跟我说,却可以和别人说?如果不是我接到了Core的电话,是不是事情解决了,你都不会让我知道?” “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许子期的身体还有些不舒服,坚持坐着,和他说清楚,“这不是好事,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所以不用告诉任何人。我说了,我找Core是因为想让他帮忙,不是……” 盛桦年厉声打断:“我就不能帮你了吗?” 许子期看着盛桦年这张气愤恼怒的脸,内心没多大的波澜,仍然平静,似水流走:“我说得很明白了,没什么能说的了。” 他掀开被子,忍着酸疼的感觉,脚踩上了毛茸茸的拖鞋。 身后传来声音,让他身躯一颤。 “现在我问你,你也不愿意和我说,是吗?” 许子期坐在床边,左手握着床沿,起身的那刻便道:“不是不愿意,是没有说的必要。我不喜欢这种事被别人知道,所以不想说。” “别人……”盛桦年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垂眼看着,“我是别人吗?” 许子期见说不明白,便抬头,睁着那双无害的眼睛,可目光却很冷,默默发出警告。 到最后也没说出什么来,许子期换好衣服,拿上手机,出了这个房门。 盛桦年跟着出去,追在他身后,看他要穿外套便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不只动作用力,声音更是:“你要走?” 许子期压着自己的脾气,用左手整理衣袖:“我有事要回家一趟,晚上我会回基地的。” 盛桦年死死攥着这个手腕,眼里映着许子期那张毫不在意的脸。 他不懂,更不理解,却被这个模样伤得彻底。 许子期见他还不松开便开口道:“我跟你说过的,我不想我的私生活被干预,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这不是个大事,应该很快就能处理好了,不需要你帮我什么。”他抬头,轻声说,“晚上基地见吧。” 说完,他便用力挣脱,最终还是脱离了控制。 许子期去穿鞋,在门口又被拉住,只是这次的力道很轻,声音也很小:“我送你。” “不用了,你休息吧。”他转身就要走,好像什么都不留恋。 盛桦年没见过他这么狠心的人,平静地往胸口里刺刀子。到最后,受伤的人却还不能质问什么,只能原地站着,无力望着。 “我送你。”盛桦年坚持道,“等我一下,我去穿衣服。” 许子期背对着他,缓缓转头,见那个倔强的身影在穿外衣。 他默默转回去,等待他走过来。 送许子期回家的那一路,两个人都很沉默,从没有这么无话可说。 到小区门口时,盛桦年低声开口:“你不喜欢的事情很多。” 许子期握着门把的手静止一瞬,很快推开车门,不否认:“是。”他站在车旁,要关门之前说了句,“再见。” 盛桦年看着前方,没有分过去一个眼神,可车门也很快关上,完全不在意。 在原地盯着那个背影越行越远的时候,盛桦年的心彻底乱了,像一只离群的鸟,既找不到归途,也辨不清追随的方向。他在原地徘徊,期盼那个人发现,折返回来寻到自己…… 分开后,许子期也面目凝重地回到家,但当门开看见女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那刻,他很快调整心情,喊道:“妈。” “诶?”女人立刻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嗯,今天战队放假。” 女人笑着:“哦,放假啊。” 许子期换上拖鞋,走向沙发,原本还无聊的女人开始忙碌,站在他身边问:“饿不饿?吃饭了没?” 他确实没吃饭,被别的喂饱后更加饿了。 许子期仰头,笑着说:“饿了,想吃东西。” “饿了啊,等着,我去看看有什么垫肚子的。”他从厨房的柜子里拿了一个面包,递给许子期后迫不及待地说,“我去买点菜,回来就给你做饭啊。” “嗯,好。” 吃完热乎的饭菜后,许子期忽然道:“妈,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刚从厨房出来的女人用纸巾擦着手,抬头问:“嗯?什么事啊?” 许子期坐在沙发上,对她说:“你过来坐着。” 女人一脸茫然地坐过去。许子期虽已下定决心,但开口前看着这张脸还是犹豫了。 但是,他必须要说。 话说到一半,女人完全变了脸色,不是害怕,而是心疼。她猛地抓住了许子期的手臂:“什么?他……他又找你了?什么时候啊?” “就前一阵儿,他找我要了点钱。” 女人满脸惊恐,不敢相信到连指尖都在发颤个不停。 许子期笑着握紧她的手:”没事,只是要了点钱,我……” “你给他了?” 许子期点头。 “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给他啊?” 许子期沉默,女人却懂了。 “是我……都是我,是我……” 许子期立刻更紧地攥住她的手,紧握在这个世上自己唯一全身心信任与爱护的人。他连连反驳:“不是你,跟你没关系,是他混蛋,是他的错。” 女人单手掩面,泪如雨下。 许子期慌了,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对她说的。 听着脆弱的哭声,他安慰的话却好似说尽了,有些害怕,怕她再回到那个靠药物维持生命的状态。 “妈,我……” 女人忽然放下手,抽泣着,却不妨碍话语坚定:“我们告他。” 许子期猛地抬眼。 女人握住他的手,急切地说:“我们找律师,我们去告他,不让他再来找你。”她抓得很紧,“好不好,我们找律师,找律师……” 许子期嘴角微微抬起,用另一只手盖住了她的手:“好。” 记得去年的某一天,搬了第四次家的他们还是被那个男人找到。 因为七七的帮助,男人从未靠近过他们的基地,从没进去到那个小区。但是,他可以找到女人生活的地方,也因此掌握了威胁许子期的把柄。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混蛋不讲信用,时隔一年多,又从许子期那里拿到了二十万。 当时的许子期就动过告他的心思,但那天回家,深夜见自己的母亲抱着从前一家三口的照片哭泣。 他瞬间没了办法,断了那个念头。 许子期以为她对那个男人仍心存幻想,即使不是爱,也终归是不忍心。 应该……不会舍得的,会伤心的。 所以,他走开,没有提起,只是希望那个男人这次可以用那些钱多苟活一阵儿,不要太早回来。 可是,许子期不知道,当时抱着那张照片的女人轻抚小时候他的面庞。 心疼、愧疚、遗憾没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 所有的所有都只是对一个人的爱和亏欠。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周日晚上, 许子期约了Core的表哥谈具体事宜,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证据充足、人证也在,律师回去后就可以开始准备。 处理好这件事情后, 许子期放心地回基地准备训练。 晚上十一点多,他推开屋门,一眼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盛桦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 许子期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特别的情绪,有些不甘, 有些气愤。 盛桦年站起身,低声问:“你没看到我的信息?” 许子期停在原地,很快回道:“没有。” 盛桦年盯着许子期,眼中似乎透着怀疑。但他忍住了, 很快向那边走去, 垂头看着许子期:“你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许子期淡淡道:“嗯。” “嗯, 那就好。” 两个人在许子期的房间门口分开,相对无言,只是轻声互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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