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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人守在他旁边,他心安理得,无所顾忌地睡了。 - 睁眼不是榫卯架梁的屋顶,李卿玉呼出一口气。 回来了。 他身上衣服被脱了,穿着睡衣,家里也不冷的,他想先洗个澡。 李卿玉洗完出来,看桌上有摆着一个新手机,房间里已经多了个人。 他像被烫了,目光很快移开,湿着头发打算往回走。 “李卿玉,你看着我。” 男人大步跨过来,长臂一伸抓住他。 所有隐忍在浮冰下的激烈都猛然跃出来水面,刹那间,压抑的情绪迸发,过斯缘捏上他的手腕,继而便控制不住地紧紧把李卿玉锁在了怀中。 他满眼的血丝,眼下青黑,咬肌绷紧,用的力道也大得吓人,李卿玉一瞬喘不上来气,骨头都像要被这个男人按着揉进身体里。 “唔...你...松开...呃...!” 李卿玉皱眉,难受得直哼哼,可男人像是在惩罚他,不仅不松,还收紧了双臂,箍着他的腰和背,死死扣着确认他的存在。 李卿玉刚使了点劲去推他,下一秒,就被男人往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痛得叫了一声,接下来是男人终于忍受不了出口的,铺天盖地的怒火。 “你自愿的对不对!你就想离开我,甚至不惜要跟个傻逼跑,我一不管住你,你就要走,你以为跑了很自由吗?外面的人都是些贱人,只有我,只有我会爱你,别的人只会伤害你,你不记得了吗?他们是怎么强迫你的,你之前很乖的,为什么突然变了!你再回到之前的鬼样子,我怎么办!你想把我搞疯吗...!” 李卿玉扭头拒绝接收他的发疯,男人似乎不可置信,又毫无体面地厉声质问了一遍。 “为什么?你变了...!” 这晚间狗血剧里才会出现的台词把李卿玉脑瓜子震得嗡嗡响,他没少看短剧,现在更是觉得荒谬。 怎么好意思来问我的...! 男人等不到他的回答,神情从震怒又神经质地转为破碎的凄苦,他脸上伤也未来得及处理,眼眶红得刺眼,像被爱人往心口捅了一刀,嘶哑着声音,问李卿玉。 “为什么?你不信我了,是吗...” 李卿玉神游天外的,本来想冷处理,现在听他自己提了,心情变得很坏。 “你别管我了!让开!” 他使更大的力气妄图撼动过斯缘压在他身上的重量,脸蛋都憋红,但是没有用。 男人被他抗拒的表现刺得心痛,眼底盛满脆弱,居然踉跄着失了力气,他松开李卿玉,转而只轻轻牵住人的手,嘴唇颤抖。 “好...我放开,你...你不要...” 李卿玉没听清他后面的话,只辨别出不要两个字,又是什么不要?他漂亮脸蛋浮现不耐烦,从来没骂过过斯缘,现在烦得牙痒痒,忍不住秃噜了一句神经病。 没曾想他就是这么一句,直接把过斯缘打击得晕了过去。 李卿玉被他轰地压倒在沙发上,十分震惊。 刚刚还在骂我的人,被我说了句神经病就厥过去了,什么鬼啊...! “阿婆!” 他把昏迷过去的人推开,站起来揉了揉腰,又赶紧去找阿婆了。 - 过斯缘做了个噩梦,梦里李卿玉的样子不甚清晰,地面像一面虚幻的镜子,过斯缘不知为何,仰视着他。 他很美,毋庸置疑,长发垂到了大腿,赤身裸体,雪白的皮肤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只是上面遍布着别人留下的虐待的痕迹。他一抬手,过斯缘便脖颈受痛,不由自主地把头仰得更高,往前爬了两步。 原来,他们之间有一根狗绳,一端在李卿玉手里,另一端在他脖子上。过斯缘跪着,先是妒恨,想把玷污,伤害李卿玉的男人杀了,但很快,他就沉浸在这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宁静幸福中,迷恋地看着那个虚影,情难自禁地想要去拥抱他。 只是,在他伸出手的那瞬间,指尖即将触到那皎白的肌肤时,李卿玉便皱了眉,背过脸厌恶地骂了一声,很随意地,把绳子丢开了。 “有病。” 过斯缘不能思考,脑子里回荡着他带着沙哑的,沙甜的,冰冷彻骨的声音。 对,我有病...我是你最恶心的...但是... 他往李卿玉毫不留情转身离开地方向膝行,口中无意义地喃喃: “别讨厌我...不要讨厌我...李卿玉...别...” 别不要我... 那种压抑到极致,天旋地转的窒息感最终成了一个不断拖拽他往下陷的沼泽,过斯缘越是想靠近那个身影,越是被拉扯着掉进暗无天日的深渊中... “醒了就睁眼。” 有熟悉的声音喊他。 这声音和梦里一样,又完全不同,即使是有点儿烦的,但不是全然无情。 还是在乎他的。 这种认知让过斯缘从窒息中找到了勉强呼吸的氧气,他真的就缓缓睁开了眼。 刺眼的光芒洒了进来。 他的自信,从容不迫已经被李卿玉一而再地打破了,他看见李卿玉在病床边,第一反应是恐慌。 李卿玉撅了撅唇,好声好气说了他们回家后第一句话。 “...对不起,不该骂你。” 过斯缘还未来得及露出微笑,说没关系,就听见李卿玉继续说下去。 “但是,你怎么能把伍烊手打断呢?我跟他不是那回事...唉,你别管我的事了好吗?” 过斯缘醒来后,李卿玉就一直躲闪他虚弱无力的目光,这一刻,他又和过斯缘对视,带着思考许久后的慎重。 这简直是他这些年来最渴望说服一个人的一刻。 “你不能那么对我,你知道吗?我想去上学,想继续做之前没做到的事...我不想做家里蹲的...不要再欺瞒我,过度保护了,我已经不会被别人轻易伤害了。” “过斯缘,我没有那么脆弱了,是你把我一步步带离泥潭,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应该松开我了,你看,这一次,没有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李卿玉就这么自然而然把一些从没想过的话说出来了,好像是另一个人在替他表达一样,说出的话,像石缝里突然涌出的泉水,无法遏制,完全出于真心。 他那张面目,也近似妖邪或是神明,凤眼里含着浓烈的光,美艳绝伦,自信,乐观,有着蛊惑所有人的魔力。 可是在过斯缘看来,他实在是天真。 不久前,他还被几个恶心的男人拖着丢在床上,迷迷糊糊地任人摆弄,而现在,又被轻易绑走,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奸了又奸,甚至因此有移情别恋的迹象。 而他说,他可以应付,他不会被伤害?多好笑... 上学,那种场合有太多人觊觎他了,他不安全... 医生也说过,一旦那根神经的抑制效果解除,受到侵害后留下的的后遗症反而会更加严重... 到时候,他肯定无法接受自己和男人在一起...过斯缘无法眼睁睁看着亲手修补好的裂痕再一次破碎... 不过过斯缘也明白,难以理解这一切的李卿玉,他的喜欢也是不会那么快收回的,不应该再露出纰漏,把人越推越远了。 该死,只是有一个人插进来,稍微挑拨离间,他就不相信自己了...? 过斯缘有些疯魔地想着,身体状况让他大脑神经抽痛,正欲重整旗鼓,牵起嘴角说些软话,却看见李卿玉抿着嘴唇,盯着他要一个答复,分明表情唬人得不行,眼里却不声不响就流出了泪。 他哭了...? 这眼泪把过斯缘打的猝不及防。 怎么哭了,我都还没哭... 他悲凉的心头又蔓上宠爱和无可奈何,撑起僵硬的身体,把人抱住了。 “...好,我答应你,想做什么都去做吧,去上学...但是,我还是没办法完全放手,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吗?咳咳...男朋友有正当权力,我必须管着你...” 男人的声音低沉厚重,略带一点虚弱,但其中宠爱的意味从来没有变过。 李卿玉想不明白,但感受到了安心的气息,呆了两秒,就任由他抱着了。 本来想提分手,但是,他实在舍不得这个温暖的依靠。 过斯缘抱着这只稀里糊涂伤人不自知的小刺猬,自虐般将他拥得更深。 医院的苍白图景让过斯缘一直吊着的自尊松懈。这一刻,那种理想乡式的,完美的爱他已经不敢奢望,一个人的苦恋可能反而会轻松些... 触手是李卿玉迤逦顺滑的长发,在指缝里溢出来,像水做的缎子,真漂亮。 男人隔着一颗和他贴得很近,却相异的心,蓦地妥协了。 李卿玉,不管你怎么想,我只会爱你。 我比你想的更爱你,所以尽情胡闹吧,即使把本应该对我的感情给了别人... 只要你能开心。 作者有话说: ------ 诡异地走向嗯屁
第77章 洗白一下 78 一个酷热的夏夜,怀孕的野兔在草垛底下的洞穴里藏着,没人知晓。 女学生从老师那补习回来的路上,就那样碰上了浑身酒气的地痞。 月光惨照,树梢上,噪鹃从睡梦中短促啼叫一声扑翅飞走。在它惊飞的反方向,幽蓝的田地里,刺刺拉拉地,一道鞋儿拖行的痕割开了一茬茬的冬小麦桩。被吞进肚子里,和着血与泪的破碎字句把藏得好好的兔儿惊醒,两耳微动,头顶黑土,前爪扒拉着草屑,探头捕风。 血腥味浓郁,飘散了这一块麦田。像个酒起子的鼻子极快耸动一下,那兔正要躲回洞里,却被一道划开夜的厉叫彻底吓破了胆。 时间倒巧,这路上一人也没有,也无住得近的人家,这一声落在地上,无人捡拾。 女学生披头散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往来时的方向,逃命般,又轻又快地飞奔。 月移西山,野兔看见麦田里,两个人影悄么声地来,忙忙活活,胆战心惊,久久后才各自分离。 - 过斯缘用了五十万,从林家人嘴里得到了最接近真相的解释。 他家的二女儿林晚晴,长得奇好,就是没文化到一个大字不识的程度,也要被好人家的儿郎踏破门槛。但这丫头却很叛逆,争着要读书,林家人想着读些书也好,嫁得还能更高些。就在十七八,眼见着大儿子到了娶媳妇的年纪还打着光棍,他们心里着急,男儿不成家怎么行,想着让女儿先嫁出去,先补贴家里一些,乡里多少家庭是这样做的嘞。也就没再待价而沽,有意把属意女儿,前来说亲,年纪稍大又为人稳重的赵二,说给林晚晴。 他们了解女儿的性子,也没说是让她相看,就当人赵二来家里做客呢,多为她着想。男女之间,不就是多相处,日久生情吗,他们特意把女儿和赵二留在一间屋子,让未来的新人了解着。但这丫头实在是...他们那个时代的男女都是这样过来的,怎么就她生得不同!当晚林晚晴把赵二打了从锁了门的屋子里翻窗而出,还说再不会回这个家,真真要把人气死!后来也知道了,死丫头不知羞耻,早和教她的那个老师珠胎暗结成了事,可那个老师从城里来的,哪里看得上清苦的林家,他们的苦心都被当成了驴肝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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