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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游戏。星火在蓝色方，KG在红色方。沈星燃选的是佐伊，对面选的是辛德拉。对线期开始。辛德拉一级学了Q，暗黑法球在兵线间炸开，走位很凶。沈星燃的佐伊走位更刁钻，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在暗黑法球的缝隙间游走，每一个飞星都精准地穿过小兵缝隙蹭到辛德拉的血量。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而稳，每一次敲击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不多余，不错位。 “中路没闪。”沈星燃的声音从队伍语音里传出来。“多少秒？”Fire问。“六分十二秒交的，八分十二秒好。”“收到。” 语音频道安静了一下。Tide没有说话，Fire没有说话，Mio也没有说话。沈星燃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正要开口，陆野的声音响了起来。“连闪现时间都记了。”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沈星抿了抿唇，小声说：“赛前看了他的rank录像，他习惯在六分钟左右交闪推线。”语音频道又安静了，Tide在麦克风那头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是人吗？” 沈星燃没有回答。他的佐伊正在压线，辛德拉被他压了将近二十刀，退到塔下不敢出来。对面打野往下路靠了，他在地图上打了一个信号，下路的Mio立刻后撤，Tide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站位形成了一个极其安全的退路。对面打野蹲了十几秒，没有找到机会，走了。沈星燃的佐伊推完线往上游走，配合陆野的盲僧入侵了对面野区。陆野的惩戒稳稳落下，对面打野的蓝buff被抢。沈星燃的佐伊在路口放了一个睡眠气泡封住了对面中单的支援路线，辛德拉被逼得绕了远路走回来，又亏了一波兵线。 “漂亮。”陆野说。 沈星燃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那个人夸他漂亮。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了回去，专注地操作着游戏。第一局，星火赢了。第二局，星火赢了。第三局，KG换了战术，ban掉了佐伊。沈星燃选了妖姬，对面选了丽桑卓。丽桑卓打妖姬有天然优势，克制突进。沈星燃的妖姬打得很难受，前五分钟被压了十几刀，血量一直被耗。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但操作变得急躁了，出现了两个小失误。丽桑卓抓住机会一套连招打残了他，他被逼出了闪现，退回塔下，血条只剩不到四分之一。 “稳住。”陆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像一只按住了琴弦的手。“我在。” 沈星燃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团急躁的火摁了下去。我在——陆野说我在，不是“我来了”，不是“我来帮你”，是“我在”。我在你旁边，我在你身后，我在这个游戏里，我在这个世界上。你不需要慌，因为你不是一个人。沈星燃的妖姬在塔下吃完了这波兵线，回城补了装备，走向中路的时候手指稳了，心跳也稳了。 À¼¤¨¸i¤¶À§Õ¼Î 这一局打了三十五分钟。KG的丽桑卓发挥了完美的克制作用，沈星燃的妖姬始终没有找到特别好的发挥空间。但陆野的盲僧站了出来，在中后期连续打出了两波完美开团，一脚回旋踢踢回了对面ADC，一脚猛龙摆尾踢飞了对面的打野。星火赢了，三比零。 游戏结束的那一刻，沈星燃没有欢呼，没有笑。他靠在椅背上，摘下耳机，长出了一口气。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用了太多的力，他把键盘按得太重了，好像这个键盘不是塑料和电路的组合，而是一匹需要勒紧缰绳的马。他打得不好，他知道，第三局的妖姬失误太多了，如果不是陆野的盲僧在后期兜底，这局很可能就输了。他不是躺赢，但他是被扛着赢的。被陆野扛着赢的。 一个人从旁边伸过来，拿走了他手里的耳机。沈星燃抬起头，陆野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他的耳机，把它们挂到了显示器上。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一样，像一个习惯了照顾别人的人做的事。 “打得不错。”陆野说。沈星燃摇了摇头。“我打得很差，妖姬没打好，被丽桑卓counter之后我就一直在失误。” 陆野没有反驳，没有安慰，没有说“你已经很好了”。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沈星燃，那一双墨黑的眼眸里有很安静的光，像一个深潭，表面没有一丝波澜但底下沉着不知名的东西。“你知道你为什么失误吗？” 沈星燃愣了一下。“你着急了。”陆野说，“你想证明自己。你想一次失误都没有，想对线压爆对面，想打团完美发挥，想让我觉得签你是对的。”沈星燃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每一个字都是对的。他想证明自己，他想让陆野觉得签他是对的，他想让所有人都觉得Star值得这个位置。这个念头太大了，大到压得他操作变形，压得他按键用了太多的力，压得他在被丽桑卓counter之后心态不稳。 “你不用证明。”陆野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已经在了。”训练室安静了一瞬。Tide在远处收拾外设，假装什么都没听到。Fire低头看手机，假装忙得不可开交。Mio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在假装看数据。但沈星燃知道他们都听到了，他也知道陆野知道他们听到了。但陆野不在乎。 “我不需要你三比零KG，不需要你对线压爆所有人，不需要你拿MVP。”陆野看着沈星燃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我要你打的，是你的游戏。不是我的，不是星火的，不是任何人的。是你的。” 沈星燃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用力眨了眨眼，低下头，假装在整理鼠标线。他的手指在鼠标线上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那根线被他绕成了一个很小的、扭结的圆。 “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陆野看了他两秒，伸出手拿过被他绕成一团的鼠标线，不紧不慢地把它解开，理直了，放回鼠标上。动作自然得像呼吸，像他每天都会做这样的事，像沈星燃的鼠标线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东西。 晚上回到房间，沈星燃打开手机，发现战队群又炸了。 【Tide：今天训练赛你们看了吗Star的佐伊压了KG中单四十刀四十刀！！！！！】 【Tide：四十刀什么概念兄弟们四十刀啊那可是KG的中单春季赛FMVP啊】 【Tide：@Star 你太猛了我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最喜欢的中单没有之一】 【Fire：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Tide：我昨天说的是“我最喜欢的中单之一”今天是“没有之一”这不一样！！！】 【Mio：呵呵。】 【Tide：你呵呵什么你呵呵你倒是说说Star的妖姬那把虽然被counter了但是他的走位你看到了吗丽桑卓的E全被他扭了全扭了！！！】 【Mio：看到了。】 【Tide：那你呵呵什么你倒是夸他啊！！！】 【Mio：打得不错。】 【Tide：就这？？？？？】 【Mio：我夸人了。这是最高的评价了。】 沈星燃看着群聊里的消息，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这些人真的很吵，但那种吵不是让人心烦的吵，而是一种——热闹的、有温度的声音，像一个大家庭。他以前没有这种体验，以前打rank的时候他是一个人，赢了是一个人的事，输了也是一个人的事。现在赢了是一群人的事，输了也是一群人的事。赢了一起笑，输了一起扛，这种感觉很奇怪，像一个独奏了很久的乐器突然加入了乐团，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恢弘而动听的曲子。 手机又震了，一条私聊消息。 【Wild：早点睡。明天还有训练赛。】 沈星燃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想回“好”，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了一句。 【沈星燃：野哥，今天谢谢你。】 【Wild：谢什么？】 沈星燃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打完了又觉得太直白了，删掉，换了一行更含蓄的。又觉得太含蓄了，删掉，又换了一行。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发了一句比他预想的要简单得多、但也真诚得多的话。 【沈星燃：谢谢你选我。】 对面输入了很久，大概有半分钟，然后弹出来一条消息。 【Wild：我选你，是因为你值得。不用谢。】 沈星燃把那行字看了三遍，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面朝陆野的床。黑暗中，陆野的呼吸声又轻又浅，像冬天的风穿过松树林。他想，那个人今天说了很多话，比平时说的加起来都多。在训练室里说“你不用证明”，在语音里说“我在”，在群聊中说“你值得”。每一个字都被沈星燃记住了，安安静静地放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一些被精心收藏的珍宝，任何时候拿出来都闪闪发光。 “野哥。”沈星燃在黑暗中开口。“嗯。”“你睡了吗？”“没有。”“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去食堂帮你拿。” 沉默了几秒。“你起得来？”陆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我设闹钟。”“你设闹钟也起不来。” 沈星燃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他想起自己来基地这几天的表现——每天早上都要陆野叫他才起得来。闹钟响了无数次，他按掉继续睡，像一只在冬眠的熊，雷打不动。他的反驳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含混的哼。陆野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很短，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如果不是周围太安静，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沈星燃注意到了，每次都注意到。 他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发烫的脸。“晚安，野哥。”“晚安，Star。”安静的，安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在黑暗里交织。 沈星燃闭上眼睛的时候想，今天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正式比赛，赢了，三比零。他打得不算好，但他知道了自己的问题在哪里，知道自己着急了，知道自己太想证明了。这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时间。他还有很多时间，和陆野一起训练，和陆野一起比赛，和陆野一起赢。很多很多的时间。 他在这个念头的包裹里沉入了梦乡。没有噩梦，没有在召唤师峡谷里找不到陆野的恐慌，只有一个安静的、温暖的、没有尽头的梦。梦里他穿着星火的队服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灯光亮得刺眼，台下坐满了人。陆野站在他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然后转回去，目视前方。 沈星燃在梦里弯了嘴角。
第17章 已经快满了盒子 沈星燃是被闹钟吵醒的。不是他自己的闹钟，是陆野的。那个人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又震，震了又震，响了足足十几秒才被一只手不情不愿地按掉。然后房间又安静了。沈星燃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看了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他的意识还泡在温热的睡意里，像一块被水浸透的海绵，沉甸甸的、软绵绵的，怎么都浮不上来。 但陆野的闹钟响过以后，他没有再睡着。不是因为闹钟太吵，是因为他在等另一个声音——陆野起床的声音。被子掀开的声音，脚踩在地毯上的闷响，拉开衣柜门的轻响，换衣服时衣料的窸窣，脚步声从床边走到卫生间，关门，然后是隐约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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