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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燃的心跳快了几拍。“我很满意”，说的是他吗？“决赛看他状态”，说的是让他上场吗？他不知道，他只能猜。他不想猜，他从来不喜欢猜，猜会让心悬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门开了，陆野走进来。 “谁的电话？”沈星燃问。 “林澜。” “说什么？” 陆野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决赛，你首发。” 房间安静了片刻。沈星燃所有的猜测都在这一刻落地，变成了确凿的、具体的、不可更改的事实。他首发。德杯决赛，首发中单。不是“可能”，不是“看他状态”，是“你首发”。沈星燃的手微微发抖，攥紧了被子。“什么时候？” “下周六。” 沈星燃深吸一口气，心脏跳得很快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血液涌上耳膜的声音。德杯决赛，LPL的顶级赛事。他的第一场决赛，出道不到一个月，首发中单。很多人一辈子都打不进决赛，他用了一个月。 “我可以。”沈星燃说。他看着陆野的眼睛，“我可以。” 陆野的嘴角微微弯起。“我知道你可以。不然我不会选你。” 接下来的一周是沈星燃打过的最累的训练。从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所有的时间都在训练室里。rank、训练赛、复盘、rank、训练赛、复盘。循环往复，像一个永不停歇的齿轮。每天结束的时候他的手指都发僵，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但他没有说过累。 因为他知道，陆野比他更累。 半夜他醒来喝水的时候，看到陆野的台灯还亮着。那个人坐在床上在看比赛录像，不是德杯的，是世界赛的。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冷白而清晰。 “野哥，你怎么还不睡？” “看完这局。” 沈星燃躺回去，看着陆野的侧脸。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屏幕光在陆野脸上变幻着，他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像一个在研究对手棋路的棋手。 “野哥。” “嗯。” “你为什么会打决赛？” 陆野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停了一下。“因为想赢。” “只是想赢？” 陆野沉默了很久，久到屏幕光在他脸上闪了好几个来回。“因为想在领奖台上，”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看你在旁边。” 沈星燃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红得发烫。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很快。他听到陆野的呼吸，很浅。他听到窗外的风声，很远。 决赛前一天，星火全队提前到场馆适应场地。 舞台很大，比沈星燃想象的还要大。观众席空着，几千把椅子整齐地排列着，像一个沉默的军团。灯光没有全开，只有几盏顶灯亮着，把舞台照得半明半暗。沈星燃站在舞台中央，仰头看着那些空椅子。明天这里会坐满人，几千人，几千双眼睛，几千颗心脏。他们会看着他，他会打给他们看。 “紧张？”Tide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有。” “你手在抖。” 沈星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没有解释，因为Tide不会像陆野那样看出他是因为兴奋还是害怕。他自己也分不清。 陆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没有说“不要紧张”，没有说“你没问题”，没有说“我相信你”。 他只是站在那里，和他并肩，看着那些空椅子，方向一致，目光一致。沈星燃的心忽然就安静了。不是因为紧张消失了，是因为紧张变得不重要了。明天会赢，会输，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输赢，陆野会在他旁边。 从舞台中央走到选手通道的时候，沈星燃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椅子。几千把椅子空荡荡的，但他已经能想象出它们被填满的样子，能想象出那些灯牌被点亮的样子。他想，明天这里的灯牌会写什么？ “Star加油”？ “星火必胜”？ 还是——他看到了通道墙壁上的一张海报。德杯决赛的官方海报，左边是星火，右边是FX。星火的C位是陆野，他站在最前面。沈星燃站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脸。但那个构图很好，好到像是一种隐喻——他在陆野身后，但不会被遮挡，会被衬托，像月亮旁边的星星。
第27章 沈星燃，你真棒 第二天，决赛日。 沈星燃站在选手通道里，深吸一口气。通道很长，灯光是冷白色的，尽头是舞台。他听到观众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浪高过一浪。解说在介绍选手，喊到“Wild”的时候欢呼声达到顶峰，喊到“Star”的时候欢呼声没有变小，比顶峰还高。 “走吧。”陆野说。 沈星燃跟着他走出了通道。 舞台上的灯光很亮，亮到有那么一瞬间什么都看不清。欢呼声很大，大到有那么一瞬间什么都听不清。但沈星燃看到了灯牌，很多很多的灯牌，在黑暗中像星星一样亮着。“Star加油”“星火必胜”“Wild Star”。他看到“Wild Star”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不是“Wild”和“Star”分开，是“Wild Star”连在一起，中间有一个空格或者没有空格，像一个名字。 陆野走在他前面，背影挺拔，步伐稳健。走上了舞台，灯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沈星燃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调试设备。手指按键盘的时候他在心里默念——佐伊、妖姬、辛德拉，我的英雄池，我的游戏，我的舞台。 BP开始。FX一ban佐伊，二ban妖姬，三ban辛德拉。三个ban位全给了沈星燃。全场哗然。解说席上也愣了一下。“FX这是……三个ban位全给了Star，这是把Star当核心来针对了。”第二个解说接话：“这也正常，Star在德杯的表现太亮眼了，FX不敢放他的英雄。”第一个解说笑着说：“但这样一来，Wild的英雄全放出来了。FX这是在赌，赌Star的英雄池不够深，赌他没有第四个能打的英雄。” 沈星燃盯着屏幕，手指攥紧了鼠标。三个ban位，全给了他，不是尊重，是忌惮。他们怕他。他们在用三分之一的ban位告诉他“你很厉害，所以我们不让你玩得舒服”。但他不是只有三个英雄。 “拿什么？”林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沈星燃深吸一口气。“阿卡丽。”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阿卡丽，他的第四英雄。出场次数不如佐伊妖姬辛德拉，但他的胜率是百分之百。不是因为他玩得少，是因为他只要拿阿卡丽，就能赢。 “确定？”林澜问。 “确定。” 林澜看了陆野一眼。陆野点了下头。 星火第四选，阿卡丽。全场又哗然了。 “阿卡丽！Star的阿卡丽！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拿出阿卡丽！”解说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FX三个ban位全给了Star的中单，但Star还有阿卡丽，他的英雄池比FX想象的深得多。” 对线期。沈星燃的阿卡丽对线的是对面选的中单——瑞兹。瑞兹是一个推线很强、支援很快的英雄，对线期阿卡丽不好打，手短推线慢，前期会被压。沈星燃的阿卡丽在前期被压了十几刀，血量一直被耗。他没有急，没有慌，没有试图用操作来弥补劣势。他稳住了，他在等，等六级。阿卡丽的强势期从六级开始，有了大招就有了单杀的能力。 瑞兹推完线往下路靠了，沈星燃在地图上打了一个信号。下路的Mio立刻后撤，Tide跟在他身后。信号落下，对面的打野和瑞兹在下路河道碰头了，他们的意图很明显——四包二，四个人抓下路两个人。沈星燃的阿卡丽没有跟过去，他的位置太远了跟不上。他在语音里说了两个字：“我去不了。”Fire也没有TP。下路只能靠自己。 Mio的锤石一个灯笼把Tide拉回来，一个厄运钟摆推开了突进的打野。Tide的卡莎一个极限闪现躲掉了瑞兹的符文禁锢。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地撤退了，没有死一个人。对面四人包下，零换零，亏了。 “漂亮。”陆野在语音里说。他的盲僧在对面野区反掉了两组野怪。沈星燃的阿卡丽在中路收了瑞兹推过来的兵线，经验领先了半级。 六级以后沈星燃的阿卡丽开始打了。第一次单杀：他在瑞兹补刀的间隙用E技能隼舞标记了对方，一段E跟上去，Q技能寒影刮掉一格血，W技能霞阵隐身，在烟雾中二段E跟上去，R技能表里杀缭乱一段突进贴脸，再一段R斩杀。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位。瑞兹倒在了塔前，阿卡丽站在他的尸体旁边，手里握着手里剑。 全场欢呼。解说激动了。 “单杀！Star的阿卡丽单杀了瑞兹！六级打六级，满血单杀！这不是counter，这是实力碾压！” 第二次单杀、第三次单杀。十五分钟的时候阿卡丽已经四个人头了，装备领先对面中单一个大件。他像一个刺客在敌阵中穿梭，收割消失，出现收割消失。每一波团战他都能精准地切到对面的核心，每一个技能都落在他应该落在的位置上。 三十分钟的时候星火推掉了FX的水晶。三比一，星火赢了。德杯冠军。 沈星燃摘下耳机的那一刻，场馆里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涌过来。他听不清任何声音，只看到那些灯牌在黑暗中疯狂地晃动。“Star加油”“星火必胜”“Wild Star”。他看到“Wild Star”的时候鼻子一酸。 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带进了一个怀抱。陆野的怀抱，干净清冽的气息。他把沈星燃抱得很紧，紧到沈星燃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和他的一样快。 “赢了。”陆野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沈星燃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闭上了眼睛。赢了，德杯冠军。他的第一个冠军。出道不到一个月，第一个冠军。不是躺赢，不是被扛着赢，是他亲手打下来的。他的阿卡丽，他的MVP。 “你真棒。”陆野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沈星燃从来没有听过的温柔。“沈星燃，你真棒。” 舞台中央捧起奖杯的那一刻，沈星燃站在陆野旁边。奖杯很重，金属的质感冰凉。金色的雨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他头发上、肩上、手心里。他仰起头看着那些金色的碎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无数的星星。他想把这画面刻进心里——舞台、奖杯、金色的雨、陆野。他偏过头看了陆野一眼。陆野也正看着他，金色的碎片落在他的黑发上、睫毛上、鼻梁上。很少笑，但此刻他笑了，弯了嘴角，弯了眼睛，笑容被金色的雨照亮了。 “看什么？”陆野问。 “看你。”沈星燃说。 陆野的嘴角又弯了一点。 颁奖结束以后沈星燃走下舞台，手机在口袋里疯狂地震。他拿出来一看，苏念在群里发了无数条消息。
第28章 十指相扣 「冠军！！！燃燃你是冠军！！！！」 「你阿卡丽太帅了我哭了真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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