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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re替他回答了。“不用对不起。赢了就是赢了。” Tide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我坑了你们。” “你没有坑我们。你发烧了。”Fire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发烧还能赢,说明我们强。” Tide的眼泪掉了下来。Mio伸出手,把纸巾盒推到他面前。 沈星燃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这是他的队伍,不是五个人的简单相加,是五个人加在一起,变成了一堵墙。谁倒了,其他人会扶。谁哭了,其他人会递纸巾。这是他在出租屋里一个人打rank的时候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回基地的大巴上,陆野坐在他旁边。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沈星燃没有像往常一样靠着他的肩膀,而是坐得很直,看着窗外。陆野没有问他怎么了,只是伸出手,在座位下面握住了他的手,握了一路。 晚上回到房间,沈星燃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画圈。陆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没有问“你怎么了”——他知道沈星燃会自己说。 “野哥,今天Tide发烧了还打,他差点晕在台上。”沈星燃说。 “嗯。” “如果是你,你会打吗?” 陆野沉默了一下。“会。” “为什么?” “因为不想输。” 沈星燃偏过头看着他,台灯的光将他的眼睛照得很亮。“我也不想输。” “所以我们一起赢。” 沈星燃弯了嘴角,伸出手在被子里找到了陆野的手,十指相扣。“嗯,一起赢。” Tide的烧第二天就退了。他一大早就跑到训练室里打rank,Mio到的时候,他已经打了三把,全赢了。Mio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进去。过了一会儿,Tide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愣了一下。“你站那里干嘛?” “看你打。”Mio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你的卡莎进步了。” Tide张了张嘴。“你是在夸我吗?”“嗯。”Mio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Tide看着他的侧脸,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你难得夸人。” “嗯,难得。” Tide把目光转回屏幕上,点了开始排队。但他的耳朵红了。 周六,沈星燃的父亲来了。他一个人来的,沈星晚要演出,母亲要在家照顾老人。他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是母亲让带的——沈星燃最爱吃的那家店的糕点。 沈星燃站在基地门口接他,看到他父亲的那一刻,鼻子忽然酸了一下。他很久没见到父亲了,上次回家还是几个月前,几个月的时间,父亲的头发好像又白了一些。 “爸。” “嗯。”父亲看着他,目光平静。“瘦了。” “没有。” “瘦了。你妈说得对,你不好好吃饭。”父亲把袋子递给他,“她让你多吃点。” 沈星燃接过袋子,袋子很沉,里面不止有糕点,还有水果、零食、家里做的酱菜。他从袋子里闻到母亲的手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父亲在基地待了一整天。他看了他们的训练,坐在训练室角落的椅子上,安静地看,不说话。他看了他们的复盘,林澜在上面讲,他在下面听。他看了沈星燃打rank,沈星燃选的是佐伊,对线的是一个路人中单,单杀了对面三次。 打完那局,沈星燃偏过头看着父亲。“爸,你觉得怎么样?” 父亲沉默了一下。“我看不懂。”然后他顿了顿,“但我看懂了,你很厉害。” 沈星燃笑了。他的父亲从来不懂电竞,他连英雄的名字都叫不全,分不清佐伊和妖姬。但他说“你很厉害”,这四个字,就够了。 晚上,沈星燃送父亲去酒店。两个人走在园区的小路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父亲走得很慢,沈星燃也跟着走得很慢。 “燃燃。”父亲喊了他的小名。 “嗯。” “你小时候,我想让你学棋。你不学,你说你想打游戏。”父亲看着前方的路,“我当时觉得,打游戏能有什么出息。现在我知道了,打游戏也能打出名堂。你是世界冠军了,爸为你骄傲。” 沈星燃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在脸上挂着。路灯的光将他的眼泪照得亮晶晶的,像两颗小小的星。 “爸,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打游戏。” 父亲看着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对的。爸是错的。” 沈星燃摇了摇头。“没有对错。你为我好,我知道。” 父亲看着他,眼眶也红了。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对视了片刻。然后父亲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沈星燃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在这条安静的小路上。 周日,父亲去场馆看了星火的比赛。沈星燃提前给他留了票,前排,正中间,能看清舞台上每个人的脸。沈星燃上场前在选手通道里看到了父亲——他正坐在观众席上,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不是那种专业看比赛用的,是那种旅游用的、小小的折叠望远镜。沈星燃看着那个望远镜,忍不住笑了。 BP开始,对面一ban佐伊,二ban妖姬,三ban辛德拉。沈星燃拿了阿卡丽。对线期,他的阿卡丽打得比任何一场都凶。对面中单被他压了三十多刀,单杀了两次。 解说在直播里说:“Star今天的状态太好了!他的阿卡丽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沈星燃没有听到解说的话,但他的嘴角一直弯着。因为他的父亲在台下看着他,手里拿着那个小小的望远镜。他想让父亲看到最好的他。 三比零,赢了。沈星燃摘下耳机的那一刻,第一眼看向的不是陆野,是观众席。他的父亲还坐在那里,望远镜举在眼前。沈星燃冲他挥了挥手,父亲也挥了挥手。动作不大,但沈星燃看到了。 赛后,父亲在休息室里等着他。手里还拿着那个望远镜,看到沈星燃进来,他站起来。 “爸,看到了吗?” “看到了。” “我打得怎么样?” 父亲沉默了一下。“我看不懂。但我看懂了,你很厉害。”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话。沈星燃笑了。 父亲离开的时候,沈星燃送他到基地门口。陆野也跟着来了,他站在沈星燃旁边。父亲看了陆野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你是陆野?” “叔叔好。” 父亲点了点头。“你是个好队长。燃燃跟着你,我放心。” 陆野微微颔首。“谢谢叔叔。我会照顾好他。” 父亲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老丈人看女婿的那种审视,但又比那更温和一些,更像是在确认一个重要的决定没有做错。“嗯,交给你了。” 沈星燃站在旁边,耳朵红了。 父亲走了以后,沈星燃站在基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深灰色的夹克,花白的头发,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野哥。” “嗯。” “我爸说你是好队长。” 陆野偏过头看着他。“我是好队长吗?” 沈星燃弯了嘴角。“你是。” “不只是队长吧?” 沈星燃看着他,路灯的光将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不只是队长。” 陆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走吧,回去训练。” “嗯,回去训练。” 那天晚上沈星燃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陆野在旁边看书,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野哥。” “嗯。” “我爸说把你交给我了。” 陆野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听到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陆野偏过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沈星燃弯了嘴角。“意思是,他认可你了。” 陆野的眼睫动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关了台灯,在黑暗中把沈星燃圈进怀里。 “我会对他儿子好的。” 沈星燃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嗯,我知道。” 那天晚上沈星燃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父亲和陆野在下棋,两个人都很认真。他站在旁边看着,母亲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笑着问谁赢了。他摇了摇头,因为他看不懂棋。但他看懂了,陆野在让棋,让得很小心,不让父亲看出来。他在梦里笑了。
第57章 “橘子,你说,一辈子有多长?” 夏季赛的连胜断了之后,星火反而打得更加从容了。 这听起来不合逻辑,但沈星燃确实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变化。连胜的时候,每一场都像走在钢丝上,怕输,怕断,怕对不起“世界冠军”这四个字。输了那场之后,钢丝变成了平地。不是不想赢了,是不怕输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输了之后反而轻松了?”Tide在训练间隙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在。Fire在喝水,Mio在调试鼠标,陆野在看手机,沈星燃在吃红薯。 没有人回答。 Tide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你们不觉得吗?以前连胜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脑子里一直在想——下一场要是输了怎么办。现在输过了,反而不怕了。输都输过了,还能怎么样?” Fire放下水杯。“你睡不好不是因为连胜,是因为你睡前喝太多水了。”Tide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Mio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沈星燃低下头继续吃红薯,但嘴角也是弯的。陆野从手机上移开目光,看了沈星燃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沈星燃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你也是吗?”他微微点了下头,陆野的嘴角动了一下。 周六,星火对阵排名第二的战队。这场比赛被媒体称为“夏季赛决赛的预演”,因为两支队伍是目前积分榜的前两名,谁赢了谁就是第一。赛前林澜在会议室里画战术板,对面每个位置的弱点他都研究透了。 “他们的中单支援速度快,Star,你需要在中路给他足够的压力,不能让他游走起来。” “嗯。” “Wild,对面打野的前期节奏很快,你需要在他野区做文章,不能让他舒服。” 陆野点了下头。 “下路。”林澜看着Tide和Mio,“他们的下路是这赛季的‘最佳下路’候选人,你们可能打不过。” Tide张了张嘴。“教练,你每次都说我们打不过,但我们每次都没输。” 林澜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嗯,所以这次我也不担心。” 上场前,沈星燃站在选手通道里,深吸一口气。陆野走到他旁边,没有说“不要紧张”,没有说“你很强”,只说了两个字:“打他。”沈星燃偏过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嗯,打他。” BP开始。对面一ban佐伊,二ban妖姬,三ban辛德拉。又是三个ban位全给沈星燃,这已经是这个赛季不知道第多少次了。林澜问拿什么,沈星燃的阿卡丽还在,发条还在,加里奥还在。但今天他不想拿这些。他看了一眼对面中单的ID——这个人,在赛前采访里说“Star很强,但我觉得我能单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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