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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什么?”林澜又问了一遍。 “劫。”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解说席上也愣了一下。“劫!Star的劫!他在rank里用过,在比赛里从没用过!夏季赛第一次拿出来,就是在对阵排名第二的战队!” 沈星燃的劫在十分钟单杀了对面中单。瞬狱影杀阵,三花聚顶,手里剑穿过对面中单的身体,在塔下完成单杀后利用R技能的影子潇洒离开。全场欢呼。解说在直播里喊了出来:“单杀!Star的劫单杀了对面中单!他说要单杀他,他做到了!在赛前采访里说要单杀Star的人,被Star单杀了!” 沈星燃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三比零,赢了。沈星燃摘下耳机的那一刻,场馆里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涌过来。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肩膀,陆野把他整个人拽进了怀里。“单杀,说话算话。”沈星燃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嗯,说话算话。” 晚上,沈星燃在宿舍里接到了母亲的视频电话。她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家里的客厅。 “宝宝,你今天那个劫,妈妈看不懂,但爸爸说他看懂了。” 沈星燃偏过头看了父亲一眼,他坐在母亲旁边,手里拿着老花镜,装作在看手机。“他说你那个大招放得特别好,时机、位置、角度都完美。”母亲笑着转述。沈星燃看着父亲,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过来,和沈星燃的对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沈星燃弯了嘴角。“帮我和爸说,谢谢。” 视频挂断以后,沈星燃坐在床边低着头。陆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叔叔说什么?”“他说我的劫大招放得好。”沈星燃偏过头看着他,台灯的光将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看懂了。”陆野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嗯,他看懂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训练、比赛、复盘,三点一线。和去年一样,又不太一样。去年他是一个人,今年他旁边有一个人。一个人叫“独行”,两个人叫“同行”。沈星燃喜欢“同行”这个词,因为它不是“一个人走”,是“两个人一起走”。不管路多长,不管夜多黑,旁边有一个人,他就不会怕。 晚上,沈星燃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着。陆野坐在床上看书,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换了新书,是一本关于电竞心理学的专业书籍。 “头发不吹?”陆野从书上移开目光。 “懒。” 陆野放下书去拿吹风机。嗡嗡声在房间里回荡,他的手指穿过沈星燃的发丝,动作很轻很慢。沈星燃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只手在自己的头发间游走。从春天吹到夏天,从世界赛吹到夏季赛,从去年吹到今年。吹风机的风从热变暖,又从暖变热,他用这个声音来标记时间的流逝。 “野哥。” “嗯。” “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陆野的手指顿了一下。“从牵手那天算,还是从告白那天算?” “都算。” 陆野沉默了一下。“牵手,快一年。告白,也快一年。” 沈星燃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人。陆野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吹风机,目光落在他的头发上。镜子里两个人的脸靠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陆野睫毛的弧度。 “快一年了,你还帮我吹头发。”沈星燃说。 “嗯,帮你吹一辈子。” 沈星燃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一辈子,这个词好长,长到他想不出尽头。但他想,如果是和这个人一起,一辈子也不够长。他想把这个瞬间存下来。镜子里两个人的脸,吹风机的嗡嗡声,陆野手指的温度,还有那句“一辈子”。他把这些东西都存进了心里的盒子里。那个盒子已经快满了,从台灯到润喉糖,从兔子拖鞋到便签纸,从“你值得”到“一辈子”,一件一件,塞得满满当当。 有一天,沈星燃在阳台上遇到了橘子。它蹲在围墙上,尾巴卷成一个问号,正在舔爪子。阳光落在它橘色的毛上,将它染成了一团金色的毛球。沈星燃走过去弯下腰挠了挠它的下巴,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眯着眼睛蹭他的手指。 “橘子,你说,一辈子有多长?”橘子没理他。“很长很长,长到想不出尽头。”橘子“喵”了一声。“你也这么觉得?”又“喵”了一声。沈星燃弯了嘴角。 陆野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水,把其中一杯递给他。“又在跟猫说话?”“它在跟我们说一辈子。”“嗯,听到了。”陆野蹲下来挠了挠橘子的下巴,它也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眯着眼睛蹭他的手指。 沈星燃看着陆野蹲在地上撸猫的样子,嘴角弯了。阳光落在他白色的T恤上,将他冷白色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暖金色。他忽然想到,一辈子也许没那么长,但也没那么短。够他们打很多场比赛,拿很多个冠军,去很多个城市,看很多次日落。 够他们在每一个夜晚,手牵着手入睡。 “野哥。” “嗯。” “明天训练,别迟到。” “你才迟到。每天早上叫你起床的是我。” 沈星燃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不是难过,是那种满到溢出来的、装不下的欢喜。“嗯,每天早上都是你叫我。以后每天早上,你都叫我。”陆野站起来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 “好,每天早上都叫你。”
第58章 “想银杏树,叶子要落了。” 夏天最深的时候,基地外面的银杏树已经绿透了。叶子从浅绿变成深绿,一片叠着一片,密不透风。蝉趴在树干上没日没夜地叫,声音大得训练室关着窗都能听到。Tide被蝉鸣吵得心烦,打rank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念叨“这蝉什么时候能闭嘴”。Mio面无表情地说“蝉要叫一整个夏天”,Tide哀嚎了一声,然后继续打rank。 沈星燃不怕蝉鸣。他在出租屋里住过,那里的隔音比基地差远了。楼下是一条小吃街,油烟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叫卖声从早到晚不断。和那些比起来,蝉鸣算不了什么。但他有一样怕的东西——热。基地的空调开得很足,但他怕的不是室内的温度,是走出去的那一瞬间。从冷气里走到热气里,像一头扎进一锅热汤。 “你怎么了?”陆野看到他站在门口不出去,走过来问了一句。 “外面热。” “你怕热?” “嗯,很怕。” 陆野伸出手试了一下门外的温度,确实很热。他想了一下,把自己的队服外套脱下来递给沈星燃。“穿我的。” 沈星燃看着那件外套。“穿你的就不热了?” “不热。我的衣服有防晒功能。” 沈星燃将信将疑地穿上,袖子长了一截,肩线垮到了手臂上,整个人像被套进了一个大了一号的口袋里。但他确实觉得没那么热了。不是因为防晒功能,是因为他闻到衣服上有陆野的味道,松木味的,干净的,清冽的。那种味道让他的心跳慢下来,心静自然凉。 夏季赛过半,星火稳居积分榜第一。十二胜一负,输过的那一场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解说在直播里说“星火这个赛季的表现比春季赛更强”,评论区的热评第一条是“因为Star比春季赛更强了”。沈星燃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正在喝豆浆,豆浆是凉的,夏天他喝冰豆浆。他把那行字看了两遍,“因为Star比春季赛更强了”——是吗?他想了想,是的。他的英雄池更深了,操作更稳了,心态更成熟了。春季赛的他还会紧张,会在关键局的时候手心冒汗。现在不会了,不是因为他习惯了,是因为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陆野在他旁边。 周六,星火对阵一支排名靠后的队伍。赛前林澜在会议室里说:“这场赢了,我们就锁定季后赛名额。”Tide举起手喊了一声“拿下”,声音大得走廊里都有了回声。Fire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Mio低下头继续喝水。沈星燃弯了弯嘴角。 三比零,赢了。锁定季后赛名额。沈星燃摘下耳机的时候,场馆里的欢呼声比平时小一些——因为对手不强,观众早就知道结果了。但他还是很高兴,因为离夏季赛冠军又近了一步。 赛后采访,记者把话筒递给他:“Star,星火锁定季后赛名额,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沈星燃接过话筒。“很开心。”记者笑了。“你今天拿了MVP,季后赛你们的目标是什么?”沈星燃看着镜头。“冠军。”说完他转身走了。 晚上回到基地,沈星燃在门口看到了橘子。它蹲在台阶上,尾巴卷成一个问号,正在舔爪子。月光落在它橘色的毛上,将它染成了一团银白色的毛球。沈星燃走过去弯下腰挠了挠它的下巴,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眯着眼睛蹭他的手指。 “橘子,我们进季后赛了。” “喵” “我们会拿冠军的。” “喵” 沈星燃弯了嘴角。陆野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水,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又在跟猫说话?” “它在给我们加油。” “嗯,听到了。” 陆野蹲下来挠了挠橘子的下巴。 沈星燃看着陆野蹲在地上撸猫的样子。月光落在他白色的T恤上,将他冷白色的皮肤染上了一层银色的光。他忽然想到,季后赛,又一个冠军,又一个奖杯,又要去世界赛了。去年他们去了,今年他们也要去。明年也要去,后年也要去。一直去,一直赢,一直拿冠军。 夏天快过去了。蝉鸣渐渐小了,银杏树的叶子从深绿变成了浅黄。早晚的风有了凉意,吹在脸上不像夏天那么黏腻。沈星燃站在阳台上看着那片银杏树,从春天看到夏天,从夏天看到秋天。叶子会落,明年还会长出来。人会走,但他们会回来。 “想什么?”陆野走到他旁边。 “想银杏树,叶子要落了。” “落了还会长。” 沈星燃偏过头看着他,晚霞的光落在他脸上。“嗯,落了还会长。” 那天晚上沈星燃躺在床上,陆野在旁边看书。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野哥。” “嗯。” “季后赛我们会赢吗?” “会的。” “世界赛呢?” “也会的。” 沈星燃弯了嘴角。“为什么?” 陆野偏过头看着他。“因为你是Star,我是Wild。我们在一起,没有人能赢。” 沈星燃伸出手在被子里找到了陆野的手,十指相扣。“嗯,没有人能赢。” 那天晚上沈星燃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们在打世界赛,对手是谁记不清了。场馆很大,观众很多,灯牌像一片发光的海洋。他的辛德拉对线对面中单的发条,暗黑法球在发条脚下不断炸开。陆野的盲僧从河道摸过来,EQ二连踢出去。一血,全场欢呼。他偏过头看着陆野,陆野也正看着他。两个人隔着漫天的金色碎片对视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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