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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陆野已经不在床上了。他听到厨房里有动静——不是那种锅碗瓢盆的碰撞，是烤箱的嗡嗡声。沈星燃穿上拖鞋走过去，陆野站在厨房里，穿着白色的T恤，手里拿着一个烤盘。烤箱里是红薯，又是红薯，他已经连续烤了三天了。 “你怎么又烤红薯？”沈星燃靠在厨房门口。 陆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爱吃吗？” “爱吃也不能天天吃。” “那你想吃什么？” 沈星燃想了想。“苏念今天来，她带蛋糕。” 陆野的手指在烤盘上停了一下。“苏念？你那个朋友？” “嗯。你见过的，在视频里。” 陆野没有说话，把烤盘放进烤箱，设了时间。沈星燃看着他的侧脸——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淡淡的，不显山不露水。但他注意到陆野设时间的时候多拧了半格，他有点紧张。沈星燃弯了嘴角，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 “她人很好。你会喜欢她的。” 陆野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我不是怕她。我是怕她觉得我对你不好。” “你对我很好。她看得到。” 苏念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袋子里是蛋糕，还有水果、零食、奶茶。她站在基地门口，仰头看着那面星火LOGO墙，眼睛亮亮的。“沈星燃，你们基地好大！”沈星燃走过去帮她拎袋子，她不肯，说“你是世界冠军，不能让你拎东西”。沈星燃笑了。“我还是你朋友。” 苏念看着他的笑容，眼眶忽然有点红。“你瘦了。” 沈星燃愣了一下。 “没有。” “有。你脸上都没肉了。” 沈星燃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最近训练太累了。” 苏念伸出手想捏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因为陆野从基地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黑色的T恤，深色的长裤，头发刚洗过，刘海还带着一点湿气。他走到沈星燃旁边，看着苏念。 “你好，我是陆野。” 苏念张了张嘴。 “你、你好，我是苏念。”她的声音有一点抖。沈星燃认识苏念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她紧张。 陆野点了下头。“进来坐。” 苏念跟在沈星燃和陆野后面走进基地。她的目光一直在陆野的背影和沈星燃的背影之间来回——陆野走前面，沈星燃走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苏念看着那两个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在训练室里，苏念把蛋糕切成一块一块的。她做的提拉米苏，奶油很厚，可可粉撒得很均匀。沈星燃吃了一块，很好吃。陆野也吃了一块，说了一句“好吃”。苏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得到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真的吗？你真的觉得好吃？” “嗯。” 苏念偏过头看了沈星燃一眼。沈星燃冲她点了下头，她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苏念在基地待了一下午。她看了他们的训练室、宿舍、阳台，看了橘子，看了银杏树，看了那个她只在沈星燃嘴里听过的地方。她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忽然说了一句：“沈星燃，你现在开心吗？” “嗯，很开心。” “比打rank的时候开心？” “比打rank的时候开心。” 苏念的眼眶红了，伸出手用力地抱了他一下。 “那就好。你开心就好。” 苏念走了以后，沈星燃站在基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脚步很轻快，一蹦一跳的，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陆野走到他旁边，“她人很好。”沈星燃偏过头看着他。“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陆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嗯，我知道。” 晚上，沈星燃躺在床上，陆野在旁边看书。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野哥。” “嗯。” “苏念说，我脸上没肉了。” 陆野从书上移开目光看着他。“嗯，是瘦了。” “你也是。我们都瘦了。” 陆野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以后多吃点。”沈星燃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捏来捏去。“你捏我脸。”陆野没有松手。“嗯，捏一下。可爱。” 沈星燃的脸一下子红了，把脸埋进枕头里。陆野的嘴角弯了起来。
第67章 “想去看看那片银杏树。” 苏念回去之后，在群里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沈星燃，你们基地真的好大。训练室比我在视频里看到的还要大，宿舍也很干净，阳台可以看到银杏树，还有一只橘猫，你叫它橘子对吧？它好乖，我摸它它都不躲。陆野比视频里好看，不是，我是说他比视频里看起来高，不是，我是说他——算了我不说了，反正你们在一起很好，我看得出来。」 沈星燃看完这条消息，嘴角弯了很久。他回了一个「嗯」字，苏念发来一长串感叹号。 陆野从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她说什么？” “她说你比视频里好看。” 陆野的手指在书上停了一下。“她看错了吧。” 沈星燃偏过头看着他，台灯的光将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没有看错。你就是比视频里好看。” 陆野看着沈星燃的眼睛。“你也被我迷住了？” 沈星燃的脸一下子红了。“……谁被迷住了。” “你。从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被迷住了。” 沈星燃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因为陆野说的是对的，他从第一次见面就被迷住了。那是在咖啡馆，陆野摘下口罩的那一刻，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从来没有跟陆野说过这件事，但陆野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沈星燃问。 “你的眼睛告诉我的。你看我的时候，瞳孔会放大。” 沈星燃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要说了。” 陆野的嘴角弯了起来，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不说了。” 假期的第五天，Tide和Mio回来了。两个人在海滨城市晒黑了一圈，Tide的肤色从白变成了小麦色，Mio的变化不大，但他戴了一顶新帽子，帽檐上印着海浪的图案。Tide一进基地就开始嚷嚷，说海边的日出有多美、海鲜有多好吃、Mio在沙滩上画了一个星火的LOGO被海浪冲走了。Mio面无表情地否认，说“我没有”，Tide拿出手机翻出照片——照片里，Mio蹲在沙滩上，手指在沙子上画着什么，海浪正好涌上来，将那个图案冲掉了一半。但沈星燃还是看出来了，那是星火的LOGO，那簇燃烧的星火图案。 “你画的？”沈星燃问。 Mio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一下。“……被海浪冲掉了。” Tide在旁边笑得很大声。Fire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Tide和Mio晒黑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他没有说“你们黑了”，只是说了一句“回来了”。Tide笑着应了一声，Mio点了下头。Fire就是这样，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让人觉得很踏实。 晚上，五个人在训练室里打了一场训练赛。不是林澜安排的，是他们自己组的。对面是Fire找的一支LDL队伍，实力不弱。沈星燃选了佐伊，对线的是一个新人中单。他的佐伊在六级的时候单杀了对面，对面中单在公屏打了一行字：“Star，我是你的粉丝。”沈星燃回了两个字，“加油”。 打完那局，Tide伸了个懒腰。“还是打比赛舒服。” Fire坐在椅子上喝水。“嗯，比旅游舒服。” Tide偏过头看着他。“Fire，你居然觉得打比赛比旅游舒服？你是不是人？” Fire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人？” Tide被噎了一下，Mio的嘴角弯了起来。 假期的最后一天，沈星燃起得很早。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陆野还在睡，手臂环着他的腰。沈星燃没有动，就那样看着他的睡脸——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微抿着。他想起第一次看到陆野睡觉的样子，那是他搬进基地的第一个晚上。他睡不着，翻来覆去，然后看到陆野的睡脸。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好好看，现在他还是觉得这个人好好看。不是“还是”，是“越来越”。 “看够了吗？”陆野的声音很轻，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沈星燃弯了嘴角。“没有。” 陆野睁开眼看着他，两个人在晨光中对视了片刻。陆野伸出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今天最后一天假期，想干什么？” 沈星燃想了想。“想去看看那片银杏树。” 那片银杏树在基地后面，他们已经看了整整一年。从春天看到夏天，从夏天看到秋天，从秋天看到冬天。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落，落了又长。他们看着它们，它们也看着他们。 “好，去看银杏树。” 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沈星燃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陆野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脚步一前一后，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野哥。” “嗯。” “叶子落了，明年还会长出来。” “嗯，明年还会长。” 沈星燃偏过头看着他，晨光落在他脸上。“明年，我们还在基地吗？” 陆野看着他。“在。你还在，我还在。我们都还在。” 沈星燃弯了嘴角，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两只手在晨光中交握，十指相扣。 那天晚上，沈星燃躺在床上，陆野在旁边看书。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野哥。” “嗯。” “明天开始训练了。” “嗯，夏季赛快到了。” 沈星燃偏过头看着他。“我们会赢的。” 陆野从书上移开目光看着他。“会的。因为你是Star，我是Wild。我们在一起，没有人能赢。” 沈星燃伸出手在被子里找到了陆野的手，十指相扣。“嗯，没有人能赢。” 那天晚上沈星燃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陆野在打夏季赛，对手是谁记不清了。场馆很大，观众很多。他的辛德拉在敌阵中穿梭，陆野的盲僧在他旁边保护。金色的雨从头顶洒下来，他偏过头看着陆野，陆野也正看着他。两个人在漫天的金色碎片中笑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那张挤了两个人的床上。陆野还在睡，手臂环着他的腰，呼吸均匀而沉缓。沈星燃没有动，就那样看着他。看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然后陆野睁开了眼。两个人在晨光中对视了片刻。 “早。”陆野说。 “早。”沈星燃说。 陆野的嘴角弯了起来。“今天开始训练了。” 沈星燃也弯了嘴角。“嗯，训练。”
第68章 日常 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训练室的键盘声比平时更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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