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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在再次开启共享视野之前，谢洛兰还需要再研究研究这个契约。 至少得把那个能共通感情的多余功能给去掉。 “我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 谢洛兰将塞缪尔叫到了实验室。 这是他在狐假虎威忽悠完法斯之后，对方遵循契约给他在法师塔里收拾出来的地方。 据说法斯原本是打算将他自己的实验室让出来的。 但实验室这种东西，对法师来说就像卧室一样，是归属于私人范围的空间。 如果谢洛兰还是跟随导师学习的学徒也就算了，学生住宿舍再正常不过。 但他现在已经是个独立的法师。 去别人家里做客，却因为主卧的床和被子更柔软而睡主卧这种事…… 礼貌不礼貌先不谈。 主要是谢洛兰会嫌弃别人睡过的床。 当然，实验器材和床的私人性肯定是不能比的。 如果他真的要用法斯的实验室，对方也肯定会把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带走所有自己课题的残留。 只是谢洛兰会嫌弃。 所以他选择了一间新的实验室，其中的器材都是法师塔里的学徒们从仓库里新搬来的。 也正因此，实验室里的设备简陋一点，缺少一些更加偏门的环境也是没办法的事。 比如契约拆解所需的符文系统环境。 谢洛兰虽然可以临时造一个简化版的出来，但实验这种东西，向来是不够严谨不够准确，就很难得到精确数据的。 所以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深入研究这个契约的结构。 “这是宁静镇剂，能够让人静心凝神，在喝下后的半天内保持情绪波动平稳的良好施法状态。” 谢洛兰将药剂递给塞缪尔。 “我对这瓶药剂做了一些改良，现在，无论是持续时间还是药效都有较大的加强。仅论药效的话，大概能达到强行压制情绪波动的效果。” 塞缪尔接过药剂，尚还有些疑惑：“大人，我来、试药吗？” “叫我名字就好。” 谢洛兰再次强调，随即摇头否认。 “药剂的效果我做过检测，已经足够稳定了。我想要你喝下这瓶药剂，是希望你能在药剂带来的镇静状态中再和我进行一次契约连接。” 塞缪尔这才明白。 他点点头，拧开瓶塞，仰头欲饮。 “一个刻度就好。” 塞缪尔顿时动作卡住。 他把递到嘴边的药剂瓶拿下来，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的刻度，然后才低头，对着刻度，小心又小心地抿了一口。 还是多喝了一个刻度。 黑发金眼的魔族立刻羞愧起来。 他双手将药剂瓶递还给谢洛兰，结结巴巴：“抱歉，谢、谢……大人，我喝多了。” “放你那里就好。” 谢洛兰并没有接，也不在意那超出的一点点剂量。 反正他又不是在做实验，不需要那么精确。 但是，有一点很重要。 “我说过了，不要叫我‘大人’。” 谢洛兰再三强调。 狗子不聪明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要还能听得懂人话，就还有发展的空间。 但对待重要的要求，执行错误是不能姑息的。 重复只是最基本的。 如果不能做到的话，奖赏、惩罚……只要是能够使用的手段，都可以一一用上。 只有这样才能清晰地传达出自己的决心，让宠物明白自己的要求。 ……但他的狗子好像已经变成人了来着。 谢洛兰忽然恍然。 他刚刚差点下意识地又将对待狗子的态度用在塞缪尔身上。 狗变成人就不是他原来的狗了。 他得时刻谨记这一点。 谢洛兰在心里告诫自己。 然而…… “谢、谢……洛、洛兰、大人。抱歉，大人。请让我再、学习、一段时间。” 塞缪尔磕磕绊绊地喊出谢洛兰的全名，又飞快地在后面补上一个“大人”，然后道歉请罪一条龙，流程十分娴熟自然，就差往地上一跪了。 谢洛兰：“……” 看来哪怕是变成了人，“重复”这个手段好像也还是有效的？ 谢洛兰在心里迟疑了一下。 随即想起这只是个游戏，而塞缪尔只是个有自己AI的游戏人物。 哪怕现在有不少人都喜欢和AI角色结婚，他真的在游戏人物身上用上了训犬的手段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更何况他只是重复了自己的要求而已。 在这番自我安抚下，谢洛兰被他本就不高的道德底线顺利放行。 他没受什么良心的谴责就果断接受了这种相处模式。 塞缪尔在他的命令下打开了契约的连接。 谢洛兰于是习惯性地伸出胳膊，拍了拍他手边的毛茸茸黑脑袋。 “嗯，乖狗狗。” 刚在柜子前蹲下，应魔王大人的要求帮他寻找材料的塞缪尔：“……！” 他愣了一下，耳朵瞬间红了个通透。 而谢洛兰则忽然在手底下摸到一个熟悉的东西。 毛绒绒的，软弹弹的。 他不由有点惊讶，顺手多撸了两下确认形状。 同时还没忘了装失忆。 “咦，这是什么？” 塞缪尔瞬间从地上站起来，捂住自己没控制住变回去了的耳朵，支支吾吾：“我……这是……” 他下意识地觉得现在不该告诉魔王大人他的身份，但又不知道在这个前提下，他该怎么解释现在的这一切。 而谢洛兰则被塞缪尔瞬间起身的视角转换晃得头晕。 他扶额一会，忽然感到心中又涌起了一股不属于他的羞愧和慌张。 谢洛兰：…… 一定是镇剂还没发挥作用。 谢洛兰如此坚信。
第二十三章 实验 事实证明，药效加强版的宁静镇剂要想完全发挥效果，可能确实需要比原版等待更长的时间。 在象征性地征求过塞缪尔的意见后，谢洛兰让他又喝了两个刻度的镇剂。 此时，塞缪尔总共已经喝了四个刻度的镇剂。 这是谢洛兰计算中普通人四倍的剂量。 直到这时，谢洛兰通过契约接收到的情绪才逐渐恢复了平静。 “记录。镇剂的需求剂量可能与服用者体型有关。” 谢洛兰指挥塞缪尔写实验记录。 要求被人体实验者兼任实验助手记录数据，这是相当不人道的行为。 当然是放在现实中。 但这是在游戏里。 鉴于塞缪尔对此貌似毫无反抗的意识，谢洛兰于是理所当然地继续了下去。 “记录。镇剂的药效发挥时间约在服药的一刻钟后。” 黑发金瞳的魔族默默在本子上记下这句话。 字还挺漂亮的。 谢洛兰通过塞缪尔的眼睛观察到。 很奇怪，对于通用语，塞缪尔的口语很不熟练。 但他的书面表达上，他的通用语竟然使用得很是熟稔，书写也漂亮，与他磕磕绊绊的口语几乎天差地别。 看来这狗子其实不傻。 他说话说得不流畅，应该只是因为没什么练习的机会罢了。 谢洛兰想到。 而这个结果也最终证明了，他特别制作的药效加强版·宁静镇剂，确实能达到阻断契约情绪传递的效果。 但想要切实稳定地将药剂用在平常的使用中，还需要更多环境下的数据。 现在塞缪尔的情绪并没有受到刺激，这算是常态环境。 这个时候的镇剂确实能够达到阻断情绪的效果。 那如果在不那么常态的环境下呢？ 加假如塞缪尔的情绪受到刺激，四个刻度的镇剂能够抑制住多大的情绪刺激？ 假如塞缪尔的情绪波动到了顶峰，又需要多少剂量的镇剂才能维持住他的情绪平稳？ 参照这些数据，如果想要一般性地达成阻断契约传递情绪的效果，镇剂的标准使用剂量应该是多少？ 一想到之前在契约连接的状态下，忽然从他心底生出的那股羞愧和慌张。 谢洛兰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太可怕了。 他绝对不想在以后享受视觉的时候，忽然被这种不属于他的情绪打断。 和人共享情绪实在是太糟糕了。 无论是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情绪，还是将自己的情绪泄露给他人，谢洛兰都实在无法接受。 无论这个另一方是否只是游戏中的一段数据。 所以谢洛兰要先从塞缪尔这里得到基础的实验数据。 然后他才能按照这些数据，推测出应该用在他自己身上的标准镇剂剂量。 苦让员工先吃，老板享受成果。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谢老板很自然地想。 他于是思考起了该怎么刺激塞缪尔的情绪。 嗯……伤痛是个很普遍且有效的选择，可是太不人道了；战斗或许也可以，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使用法力。 纯粹的精神刺激的话…… 谢洛兰想了想，索性直接开口询问，将问题抛给塞缪尔自己。 “塞缪尔，你最近情绪波动最大的一次是因为什么？” 此问一出口，谢洛兰就发觉自己犯傻了。 果然，塞缪尔诚实地开口回答，出口的他所想的答案相差无几。 “两天前，在那片、花海里，见到您、的时候。” 谢洛兰为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而感到深深的后悔。 他一点也不想再回想起塞缪尔当时说，他流泪是因为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时的那种感受。 直到现在，谢洛兰都没想明白，他到底有什么情绪是值得共情了的塞缪尔流眼泪的。 说实在的，他其实也不是很想知道。 “那么，在此之前呢？你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一般是因为什么？” 谢洛兰试图换一种问法。 塞缪尔似乎是被问住了。 他回想了一段时间，然后才有些黯然地开口：“是在，您……您进入深渊、的时候。” 怎么又是他自己。 “那除了这个之外呢？” “在，您夸奖我、的时候。” “在我不在的时候？” “找到、您的线索、的时候。” “除我之外？” “……” 塞缪尔又思考了好一会。 “没有幻觉，能睡个、好觉。” 这到底什么单纯孩子？ 谢洛兰终于忍不住了。 他的良心难得地跳出来刷了一下存在感，指责了他两句。 但这种极其难得的微弱的良心疼痛，很快在他想到这其实是个三千多岁，变回原型之后有小山一样高，打起架来说不定比他还猛的大龄青年之后，就泡沫一般地从谢洛兰心中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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