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得赶快解决一个。
现在已经不是起不起杀心的问题，是他感觉自己简直是在游戏里丢人。
想到这里，他不禁捂了一下脸。
亲王在郁源身边坐下，随手拿起那个瓶子，“所以这次是该我了？”
他大概摸索出来了，郁源每此动手都是他们两个轮着来，在兰伯特身上试一次，下次就又轮到自己。
别样刺激的游戏和独特的玩法......他很喜欢，有时简直忍不住兴奋到全身战栗。
已经度过千年有余的生命，太漫长而无趣。
亲王正把玩着瓶子，里面的透明液体外表上只是水，但谁都清楚教堂的水可不普通。
却在这时，亲王听到郁源幽幽说道：“不是给你的......”
圣水只是用来对付兰伯特的，他打算这次再没用再试试给亲王送个个十字架。
亲王：“嗯？”
没轮到他，那就还是兰伯特。
亲王不禁有些愠怒，越在这种时刻越笑得真诚，“凭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在他身上试了两次！”
这次就是该他了！
郁源被这一声低吼整懵了。
不是，怎么还真就排队上赶着找死，这是什么血族的独特爱好？
他一把就要夺回亲王手里的瓶子，但后者反应更快，作势就要打了这个瓶子。
圣水来得非常不容易，郁源不禁暗骂一声，“别打碎了，你说怎么办都行。”
见郁源双手展开示意他随意，亲王这才收手，“行啊，那现在就用。”
他跟兰伯特的约定是谁都不能引导郁源主动伤害自己，只能让郁源自己行动，但在亲王看来圣水这种东西的效用实在是低得可怜，也只有那些牧师会相信这种东西。
只要没多大效用，自然就算不上“引导”郁源，亲王并不认为自己在作弊。
而要真想对血族造成致命的伤害，估计需要起码一个浴缸那么多，还得泡很久才能见效。但郁源可不知情。
“你想知道这东西对血族有多大伤害？”亲王随口问道。
郁源默默点头。
“真那么想知道？”
废话，这个要是没用我就趁早换别的了。
郁源疯狂点头。
于是，在郁源的注视下，亲王慢悠悠地打开了玻璃瓶的瓶塞，然后......
竟然直接喝了一口。
看到这一幕，郁源心里只剩下一个震惊的草字头。
就这么没用吗！
亲王平静到像是喝了一口普通的酒，没有产生一点点变化，甚至还评价道：“教堂特有的腐朽味道，亲爱的，我必须建议你别再去那些地方。”
郁源心情复杂地握着瓶子，正考虑着要不要干脆把剩下的全都倒掉，这时，亲王却突然凑了上来，趁他没反应上来之前，迅速在唇边亲了一下。
像是鸟雀偷偷啄了一口......如果它们也会伸舌头舔一下的话。
郁源下意识的一句骂被系统屏蔽，只剩下一句“你干什么”的质问，显得非常没气势。他决定下次把“文明模式”关掉。
“你自己说的，想知道有什么伤害。”亲王表情无辜，“嘴上没有灼烧感？”
他当然是随口瞎说的，只被普通牧师祝福过的圣水跟白水差不多，喝一整口也最多是带点温度。
郁源：“......”
好像，确实有点烫。
圣水计划宣布失败。
他再也不想去教堂了。
“亲爱的，是不是该给我一点补偿。”亲王作势就要躺下，直接枕在坐着的郁源腿边，像是在城堡时那样，“下一次也还是我吧？你会给我什么惊喜？”
他说着话，慢慢把头枕到郁源腿上，似笑非笑地从上而下看着他。
“十字架，木钉，毒药还是火把......亲爱的，我还是建议你使用银器，但一定要非常小心，不要伤到你自己。”
“......”郁源简直无言以对，感觉亲王简直是恨不得手把手教他怎么用银匕首，于是不怎么诚恳地说道：“谢谢建议。”
我自己会动手的。
“不如还是跟我回古堡，我会精心准备好每一点细节，给你留下一次最好的体验，你喜欢礼堂里那个棺材的样子吗，还是别的款式？”亲王语调轻松，仿佛在品味什么甘甜。
郁源简直被这语气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打算去。”
“好吧，也许你明天会改变心意。”亲王像是想起什么，打了个响指，“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了隔壁的房子？查尔斯公爵，早已死亡的老贵族，或许你听说过他的故事。”
“他的妻子查尔斯夫人将他谋杀，但最后却被发现，人类要对这位夫人施以火刑。”
“但她却找机会逃到了我们的世界，成了血族的一员。这位夫人获得了永久的生命和新的身份，与此同时查尔斯公爵怨毒的灵魂留在原地久久不散......”
郁源隐隐想起，“重影鬼宅”的背景故事确实是这样写的，只说这位查尔斯夫人最后消失在黑夜，而老宅从此阴魂不散。
他以为亲王的讲述也会停在这里，谁知道，亲王又继续往下说道：“......最后，查尔斯夫人回到这里，和变成鬼魂的公爵永远在一起，他们都获得了永久的生命，死亡也无法将之分离。”
“？？？”郁源一脸震惊，好容易才说出一句“你在讲什么东西？”
先不说这结局有多离奇，你中间到底跳了多少环节才能给这个故事整出个HE结局。
这结局像是温妮之前给他的血族童话故事书，里面各个都是这种“风格奇特的温馨小故事”。
“是真的。”亲王随意地笑笑，“也许之前的宴会上你也见过这位查尔斯夫人，事实上，隔壁的房子就是因为他们正好要搬去更远的地方，干脆就出让给了我。”
“......所以你想说明什么？”
“故事里有很多细节我都很喜欢。”亲王眼神幽暗，隐隐又透着些兴奋的光芒。
“譬如这位夫人出席了公爵的葬礼，在葬礼上流着泪倾诉自己对公爵的爱意，感动了不少人——后来他们夫妻把这件事当笑话在宴会上讲。”
郁源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实在发表不出什么看法。
“你会这样做吗？我亲爱的。”
“做什么？”
谋杀这件事他在努力尝试了，就是目前收效不大。
“等我死后出席我的葬礼，在葬礼上装作非常无辜的样子，倾诉一些......感情？”亲王笑意更盛，“如果你愿意掉一点眼泪，我会更加感激。”
......分享我是怎么周密地计划整件事的吗？还是分享我目前已经失败四次，还坚持着不放弃这件事。
他要是能成功，确实值得纪念。
郁源起身就要走，继续下一步行动。亲王仍靠在那里，枕着仿佛留有余温的地方。
亲王笑着挥了一下手，“期待你的下一份礼物。”
——
现在已经非常明确，与其继续尝试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如干脆就找个机会直接用银匕首来的省事。
反正看这两个人的表现，好像真就等着被他杀死的意思，还生怕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一样。该试的东西都试过了，银器最有效，剩下其他的方法也没有再尝试的必要。
那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选谁？
第36章
郁源找到兰伯特时，对方正站在楼顶的露台上。
头顶是无垠的夜空浩渺，一轮圆月在云间隐去轮廓，洒下的光芒轻柔得像纱一样。
兰伯特正站在楼边，几乎有些摇摇欲坠的意思。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才回过头，朝人慢慢走来。
“郁，你来了。”
郁源被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挠了一下头发，“温妮告诉我你在这里。”
兰伯特似乎轻轻地笑了一声，“你早该这样做的，用最直接的方式。”
两人之间的距离由其中一方慢慢拉近，此时，郁源的手里凭空出现一把银匕首。
既然状况已经如此，他也想尽快结束。
兰伯特当然也清楚他的意图。
“从一开始，你就应该告诉我，告诉我你想得到的东西。”兰伯特的步伐非常缓慢，但每一步都很坚定，“我说过，任何东西我都会给你。”
郁源简直不知道能说什么好。
对他来说，他的目的很简单，只是玩了一个全息游戏，在游戏里做任务、打副本、赚钱，仅此而已，他只是无数玩家中的一个。
但对于NPC来说，这个世界是完全的真实。
越是逼真，才越能提升玩家的共感程度，才能让那么多人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游戏。
以假乱真，以真乱假，模糊现实与虚拟之间的界限，就是游戏的成功之处。
兰伯特在郁源面前站定。
“郁，我好像一直不知道你从哪里来。”
“如果可以的话。”兰伯特的脸上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我想知道你出身的地方，‘郁源’这个名字，总让我觉得很遥远。”
到这个时刻，郁源还是忍不住想起，幸好自己没瞎取什么奇怪的ID。
他没有回答对方，但出于某种下意识的感受，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在内心徘徊已久的问题。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什么？”兰伯特不能理解。
郁源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试探着说：“大概就像魔法，或者......有关这个世界的事？”
“兰伯特，我觉得你知道什么。”
他在冥冥之中早有种预感，也许还因为一些细节，以兰伯特的观察程度，也许总可能有觉察到不对劲情况的一天。
而这应该就是他会被困在游戏里的原因，错误的程序不会无缘无故产生。
郁源没有一天不在想过，为什么会是他。明明是五人小队的副本，他不是第一个接触邀请函道具的人，但偏偏是他。
他不知道是否真的像A80说出的那样，游戏内的“意外”都是NPC自我意识的选择。而这两个血族NPC，又是出于怎样的想法把他牵扯进这个隐藏任务。
从一开始，这个不在游戏本身设计内的任务，就是与NPC挂钩的东西，正如最终任务里写着“如影随形的孤独是对这个种族的诅咒，没有谁能逃离”。这也许就是谁内心想法的投射。
而也许，是有谁“选中”了他。
“郁，我不想对你隐瞒什么。”兰伯特轻轻摇了摇头。
“在某些时刻，我确实会感到一些奇怪的地方......仿佛已经超越了魔法的范畴。但我会将它们归结为‘神明’的能力。”
兰伯特看着郁源，仿佛透过他看到更遥远的地方。
“郁，我有时也会想，你会和‘神明’是一样的吗？是否也有一个地方是你出身的故乡。”
......
但我只是个普通的游戏玩家。
郁源在心里默默吐槽着接了一句，过了一会儿，等对方说完，才说道：“兰伯特，我现在......”
“我知道。”
兰伯特径自打断了未尽的话语，并牵起他的一只手，附下身去，轻轻地亲吻了一下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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