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采把最后一根线卷好塞进手提包里,道:“我说我没病,你信么?” 姜夭漫:“这家里就你一个人住,装得没事人似的,药还藏那么深……你让我拿头信你啊。” 伊采:“我被家里人逼着看病已经很可怜了,你一定要信我。” 姜夭漫:“医生的诊断总不会骗我吧,拿给我看。” 伊采当然不会拿病历本出来,她非常认真道:“你为什么要迷信医生呢,医生也是人,有的时候,他们也不可尽信的。” 姜夭漫不做声,盯着伊采看。 伊采似乎更能沉得住气,丝毫不怯对视。 姜夭漫捋了把自己的头发,转身,什么也没有再说,拿走了药包重新打开行李箱塞了进去。 这一举动却正好戳在了伊采的心上。 让她心里不是滋味了好一阵子。 收拾完东西。 两个人,一个行李箱,一个手提包,伊采给家里切断水电,检查过所有门窗后,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走了段距离,坐上了姜夭漫的车。 姜夭漫上车,等伊采在副驾系好安全带,终于开口哦:“我如果早点来接你就好了。” 清晨楼下人声鼎沸,早餐的摊位还没收起来。 这是伊采罕见的正常作息起床。 姜夭漫开车缓缓离开这段小城里的繁华,车窗内外仿佛是两个互不相干的世界。姜夭漫说:“但是,我一直以为你需要安静和蛰伏,不敢轻易打扰。我一直觉得你无限强大坚不可摧,甚至永远迎着逆风不会停息,是我错了。” 当伊采一个人回到老家,独居在这栋老房子里,病态的心理障碍,在无数个夜里,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熬着。 她能不能睡得着觉。 她想没想过需要人陪。 姜夭漫觉得自己情感细腻的心马上要疼碎了。 伊采单手杵在车窗内侧,撑着自己的下巴,无奈道:“你又在脑补些什么东西,我在家这三个月啥也没干净网恋了,和你们小钟总,离了结,结了离,作的有滋有味,哦,介于刚刚通过你看到了他真人的照片,我决定主动找他复婚了,真香。” 姜夭漫:“……” 瞬间破功。 这简直毁气氛的一把好手。 刘谦帅这边的进度一筹莫展。 中午,他打算去楼顶的音乐餐厅放松一下,却意外碰上了同路的钟以青。 刘谦帅还保留着面上的客气,和他说了一句:“小钟总,你真的决定要走了吗?” 钟以青一听,就知道言外之意。 ——Rain的新项目弄不来了。 不意外。 钟以青点了点头。 刘谦帅重重地叹了口气:“但是毕竟您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交接工作……” 这回,不等他说完,钟以青直接回道:“交接?” 刘谦帅“啊”了一声:“无论在哪个公司,离职前交接都是规矩啊。” 钟以青笑了笑:“我可什么都没接手过,所以也没什么要交出的,如果你硬要我交接点什么的话,我可以告诉下一任在办公室里怎么摸鱼打游戏。” …… 刘谦帅让他哽得死死的。 钟以青:“放心,工资全退你,公司给的房子按市价月租补齐,你耽误我的三个月的青春我不计较了。最迟我明天走,祝贵公司蒸蒸日上,前途璀璨。” 他说的“最迟明天”只是口头上的客气。 刘谦帅在餐厅吃个饭的功夫,好不容易缓了缓心情,下楼时,隔着窗户,就见钟以青的车开走了,留下一串无形的尾巴烟儿。 钟以青办公室钥匙明明白白躺在他的办公桌上。 他简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了。 公司留下的员工面面相觑,继而,有几个人回到电脑前,默默打开文档,敲离职申请。 打字的声音在各个部门办公室都有。 兰亭工作室要有大变动了。
第21章 我们去结婚吧 钟以青当天搬家,到了一处非常便宜的一室一厅单身公寓里,并不是因为没钱,他自己一个人,还是比较喜欢小房子,把所有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视觉上会让他觉得很逾越。 天色暗下来,他约了两个朋友去酒吧嗨。 三人定在酒吧门口碰面。 钟以青驱车到的时候,老远就见到杵在店门口等人的他们。 实在是太扎眼了,夜色都掩不住那一头刺目的绿毛和另一头刺目的奶奶灰。 奶奶灰可以理解。 绿毛…… 钟以青停下车,就盯着那位绿毛的兄弟好奇地看。 网上有一条铁律。 长得好看的都只和长得好看的玩。 钟以青的这两位朋友每一个长相磕碜的,都十分俊,但都个头稍微欠缺点,似乎都不过一米八。 绿毛朋友给了钟以青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啦,宝贝。” 钟以青对他头发的好奇程度已经令他无暇去纠正那恶心的称呼,他指着绿毛的头,说:“你经历了什么?请说出你的故事。” 奶奶灰哈哈大笑。 绿毛的脸色有点绿绿的:“其实本来漂了个蓝的,时间一长,掉色就成这样了。” 钟以青:“接着漂啊!” 绿毛:“疼啊,让我缓一段时间,这一把岁数,漂一次头皮感觉要烂了。” 奶奶灰这时出口:“该。” 绿毛回嘴骂道:“你又好到哪儿去,小杂毛。” 绿毛名叫许沫沫。 奶奶灰名叫覃禹。 名正言顺的中国人,本色是黄皮肤黑眼睛,偏偏都爱染一头五颜六色。 他们一行人进门的时候,门口保安面不改色的放了前两个人进去,到钟以青这的时候,他和保安对眼了,保安伸手拦了他一下,对他说:“身份证,看看。” 钟以青:“……” 他被当做未成年了。 许沫沫和覃禹互相搂着嘻嘻哈哈进去了。 钟以青查完身份证,进门之后,就找了个卡座窝下了,不想动。 销酒妹妹夜场里练出的火眼金睛,看得出这位才是大客户,堆着笑脸迎上来。 这种场合,要么消费,要么找乐。 钟以青很给面子的点了酒。 放眼望去,却早已找不到他两个朋友了。 时不时有漂亮小姐姐来蹭酒。 钟以青表示请便,蹭酒可以,蹭人不行。 她们一无所获,怏怏地离开了。 又过不久。 身边沙发陷了下去。 钟以青没抬头,也没说话,低头晚上手机上一个无聊至极的小游戏,并等着对方先开口。 ——“这样的灯下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一个熟悉的声音,单听音色,就能在脑海中形成一个温柔知性的形象。 钟以青一顿,抬头看她。 姜夭漫冲他温柔一笑。 钟以青与她对视了一会儿,拿一个新杯子,斟了一杯酒,递给她。 不远处,几个女生唏嘘声大得很。 姜夭漫接过酒杯,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其实并没有沾到一星半点。 完全是巧了。 十几分钟前。 她们正在隔壁的小资书店里喝茶聊天。 远远的,看到钟以青的车开过来,然后和两个杀马特社会小青年一起进了酒吧。 姜夭漫当场就对伊采道:“看看,这缘分真是了不得啊。”顿了顿,又感慨:“看外表还真想不到,他居然还混夜场。” 伊采望着窗外,一直没言语。 离得还是有点远,夜里光线也不好,其实看不太清。 但是居高临下,但看他的身材,就知道姜夭漫没说谎。 伊采放下玻璃茶杯,对姜夭漫说:“走,既然缘分到了,你今天去问问他。” 老工具人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瓶子,心里感慨。 ——我们在隔壁喝二十八一壶的正山小种,他可倒好,酒吧卡座两万八一支的酒直接上一打。 真能挣钱啊。 姜夭漫直入主题:“听说小钟总有跳槽的意向?” 钟以青:“已辞职。” 姜夭漫惊讶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的效率居然如此之快。 不过正好。 姜夭漫顺势抛出橄榄枝:“那么,小钟总愿意和我一起共事吗?” 钟以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伊采是谁?” 对于游戏账号的误会,姜夭漫早就准备好了解释的说辞,并在心里反复排练了三四遍以求取得他的相信。 可没想到的是,钟以青居然自己心里门清。 令她不得不刮不相看。 姜夭漫:“我……”她刚吐出一个字,犹豫了一下,道:“请恕我暂时不能告诉您。” 钟以青点头,重复了一遍:“暂时。” 姜夭漫笑而不语。 钟以青:“姜总监一定是个钓鱼高手。” 姜夭漫:“很抱歉。” 钟以青给自己也倒了杯一模一样的酒,单方面碰了一下姜夭漫的酒杯,然后单方面一饮而尽,道:“明天下午两点给你电话,约个正经地方聊。” 成了。 第一步的迈出顺利得超出想象。 姜夭漫一刻也不想在这炸耳朵的环境里多呆,礼貌的道别后,提起手包便走。经过舞池的时候,看到伊采已经混进了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中,跟着一起晃脑袋。 伊采虽然在嗨,但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向,和姜夭漫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跟在她后面,出门了。 姜夭漫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伊采:“这么快?” 姜夭漫:“你猜他问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伊采:“嗯?” 姜夭漫:“他居然直接问我,伊采是谁。” 伊采也很是意外:“他太聪明了……明明实名认证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了。” 伊采是她户口本上的曾用名,但升初中之前便已经改掉了。 她现在身份证上大名白丹,行走江湖艺名Rain,没有人还能记得伊采这个名字,除了她的家人。 姜夭漫仔细分析:“事成了,他约我明天下午详谈,我直觉他是看在伊采的面子上……我建议你直接公开身份和他谈,可能会更顺利一点。” 提到公开身份,伊采沉默了,她摇头:“算了,还是再等等吧。” 伊采原本在路上联系了网上的中介,准备接着租房子,但计划出了点小意外,姜夭漫直接把她扣在了自己家里不准走,而且扬言明天要带她去看医生。 本市很出名的一个心理医生预约需要很久,姜夭漫给伊采约到了三天后。 明天正好有时间,姜夭漫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伊采果断摇头:“他想知道伊采的身份,首先会从你身边最亲近的人下手,你懂的吧。” 当初,伊采不仅实名认证用的是姜夭漫的信息,后台能证明账号归属权的所有信息都是姜夭漫。
伊采的角色或许不值钱,但她的仓库里那值大几十万人民币的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在涉及金钱方面,连亲手足兄弟都隔着嫌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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